离开高老板别墅,杨哲三人找了家僻静的旅馆落脚。刚安顿好,他便将竹篓里的蛊虫分类整理,又从行囊中取出新得的温玉髓——这玉髓温润通透,隐隐有白气流转,正是培育高阶蛊虫的上好媒介。
“得再添几种能应对尸蛊气的蛊虫。”杨哲摩挲着温玉髓,想起千虫教的腐尸蛊和邪蛊盟的蚀脉蛊,“之前的银丝蚁和破甲蚁擅长破物,清淤蚓专攻解毒,但面对大规模的蛊虫围攻,还缺些能主动进攻和防御的手段。”
阿依从药箱里翻出个巴掌大的竹盒:“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爆炎虫’卵,产自滇南火山岩缝,遇敌会自爆产生高温,正好克制阴寒的尸蛊气。只是孵化需要极阳之物,你这温玉髓或许能用。”
杨哲将温玉髓掰下一小块,与爆炎虫卵一同放进陶罐,又滴了几滴自己的精血——净蛊体的精血蕴含阳刚之气,最能催发虫卵活性。不过片刻,陶罐里便传出细微的“噼啪”声,卵壳裂开,爬出十几只米粒大的赤红色小虫,虫身泛着灼热的气息。
“这还不够。”阿青突然指着窗外,“红姑刚才发来消息,说药材市场发现了千虫教的踪迹,他们似乎在倒卖一种‘骨蝇’,专啃食活人的骨骼,被啃过的地方会迅速滋生尸蛊。”
杨哲眼神一凝,从怀里掏出块黑色的“腐心木”——这是之前在蛊市淘来的,据说能吸引食腐类蛊虫。他将腐心木削成粉末,与部分破甲蚁混合,又加入几滴冰蚕吐出的寒丝液,装入个镂空的铜球:“这叫‘噬虫球’,破甲蚁会被腐心木吸引,遇到骨蝇便会群起而攻,寒丝液能冻结它们的行动。”
正说着,竹篓里的迷魂蝶突然躁动起来,翅膀扇出的粉雾比往常浓郁数倍。杨哲心中一动,想起《蛊经》里的记载,迷魂蝶若以“凝神草”喂养,粉雾可化作实体屏障,便让阿依取来药材,亲自调制饲料。不过半日,迷魂蝶的粉雾果然变得粘稠,在空中聚成半透明的光墙,触碰之下竟有弹性,能挡住寻常刀剑。
“防御有了,还缺些能远程牵制的。”杨哲看着陶罐里即将孵化的笑面蛊虫卵,突然想起长白山的雪线虫,“阿依,你那里有‘冰线草’吗?”
阿依点头,取出片冰封的草叶:“这是能让虫身硬化的药草,你想……”
“雪线虫虽能在雪中穿行,但虫身太软,容易被击杀。”杨哲将冰线草碾碎,混入装着雪线虫的竹筒,“用冰线草喂养后,它们的虫身会凝结出冰晶铠甲,既能保持灵活性,又能在攻击时释放寒气,困住敌人。”
三日后,红姑传来消息,说千虫教的人在城郊废弃工厂聚集,似乎在准备运送一批骨蝇前往风凌渡。杨哲三人立刻动身,临行前,他将新培育的蛊虫分装入特制的虫囊:爆炎虫藏在左手袖口,噬虫球挂在腰间,雪线虫装入靴筒,迷魂蝶则停在肩头,与竹篓里的旧部形成互补。
废弃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刚推开便闻到浓烈的腐臭味。厂房中央摆着十几个铁笼,里面关着些被骨蝇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活物,墙角站着十几个黑衣教徒,为首者是个独眼的老者,手里把玩着个装满骨蝇的绿瓶——正是千虫教的护法“骨老”。
“净蛊体果然来了。”骨老冷笑一声,将绿瓶往地上一摔,无数骨蝇嗡嗡飞起,朝着三人扑来,“尝尝骨蝇的厉害,它们会从你的骨头里开始啃起!”
“噬虫球,去!”杨哲掷出铜球,镂空的外壳裂开,破甲蚁裹着腐心木粉末涌出,与骨蝇撞在一处。骨蝇刚想啃噬破甲蚁,便被寒丝液冻住翅膀,瞬间成了破甲蚁的美餐。
骨老见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解开后露出里面蠕动的白色虫群——是“蚀骨蛆”,比骨蝇更凶,能在瞬间啃穿钢板。
“爆炎虫!”杨哲袖口一扬,赤红色的小虫如箭般射出,落在蚀骨蛆群中。只听“轰”的一声,爆炎虫集体自爆,产生的高温将蚀骨蛆烧成灰烬,热浪甚至掀飞了旁边的铁笼。
“有点意思。”骨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突然吹了声口哨,厂房顶上的破洞里落下无数黑影,竟是被尸蛊控制的“行尸”,每个行尸的胸腔里都爬满了腐尸蛊。
“迷魂蝶,结阵!”杨哲肩头的蝴蝶群飞散开来,粉雾在空中织成光墙。行尸撞在墙上,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身上的腐尸蛊被粉雾熏得纷纷坠落。
“雪线虫,牵制!”杨哲跺了跺脚,靴筒里的雪线虫顺着地面钻出,在雪地里滑行如箭,瞬间缠上行尸的脚踝。虫身的冰晶铠甲摩擦碰撞,释放出寒气,将行尸的双腿冻在原地。
阿青和阿依趁机出手,冰蚕蚕丝缠住骨老的手腕,黑螟虫则钻进他的衣袍,啃咬装蛊虫的皮囊。骨老又惊又怒,想催动尸蛊反击,却发现杨哲已欺近身侧,苗刀带着金色蛊灵劈来,刀风中将清淤蚓甩向他的面门——这些小虫专吸尸蛊毒,落在脸上便死死咬住皮肤,瞬间吸走了他半边脸的黑气。
“不可能!”骨老惨叫着后退,却被雪线虫绊倒在地。杨哲顺势一刀劈下,刀背重重砸在他的后颈,将其击晕过去。
厂房里的行尸失去控制,被随后赶到的红姑用红线蛊一一捆住,送往灵蛇寨处理——那里有专门净化尸蛊的药池。
清理现场时,杨哲在骨老的怀里发现了半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风凌渡千虫教总坛的位置,还有个用朱砂圈住的符号,像是某种大型蛊阵的图案。
“看来他们在准备一场更大的阴谋。”杨哲将地图收好,看着竹篓里安然无恙的蛊虫们,爆炎虫在陶罐里蜷缩成红球,雪线虫在雪中欢快地穿梭,迷魂蝶的粉雾依旧浓郁,“这些新伙伴,总算派上用场了。”
阿青抚摸着即将孵化的笑面蛊虫卵,虫卵外壳已泛起淡淡的金光:“笑面蛊孵化后,或许能解读那蛊阵的秘密。”
夕阳透过厂房的破洞照进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哲握紧苗刀,感受着体内越发浑厚的蛊灵之力,以及新培育的蛊虫们传来的呼应——这一次,无论千虫教和邪蛊盟有什么阴谋,他都有信心接下。
离开废弃工厂的第三日,笑面蛊的虫卵外壳已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的虫身。杨哲翻开《蛊经》,其中明确记载:“笑面蛊孵化需‘养灵器’,明代永乐年制青花鼻烟壶最佳,其釉色含天地灵气,可助蛊虫开智。”
“津市古玩市场常有老物件流通,”阿依摊开地图,指尖点在沈城西南方向,“我们要去风凌渡,津市正好顺路。”
三人驱车半日抵达津市,老城的古玩街藏在胡同深处,青石板路上落着层薄雪,两侧店铺的幌子在寒风中摇曳,“聚珍阁”“藏宝楼”的匾额透着岁月痕迹。杨哲刚走进一间“博古斋”,竹篓里的银丝蚁便躁动起来,对着个巴掌大的鼻烟壶蠢蠢欲动。
那鼻烟壶通体青花,绘着婴戏图,壶底刻着“永乐年制”四字,釉色温润,远看似乎是《蛊经》中描述的养灵器。杨哲刚想询问价格,一道身影突然从旁侧步上前,戴着手套指尖轻叩壶身:“这物件釉面含‘蛤蜊光’,胎质坚密,是件开门老货。”
杨哲也戴上手套,指尖轻叩鼻烟壶边缘,青花婴戏图的釉色在柜台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抬头看向博古斋老板——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用麂皮布擦拭着一尊铜炉。
“老板,这鼻烟壶开价多少?”杨哲的目光落在壶底的“永乐年制”款识上,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正是养灵器特有的灵气波动。
老板抬眼瞥了下,慢悠悠地道:“小哥好眼光,这可是上周刚收来的老物件,永乐青花婴戏图鼻烟壶,全品无残。您要是真心要,一口价,八万。”
“八万?”杨哲眉梢微挑,故意用指腹摩挲着壶身的一处细微开片,“老板您看这釉面,虽有蛤蜊光,但这处开片边缘泛灰,像是后期做旧的‘土咬’痕迹,未必是全品吧?”
这话一出,老板手里的麂皮布顿了顿,重新打量起杨哲:“哦?小哥也懂这个?这开片是老的,入土时沁进去的土锈,可不是后做的。”他拿起放大镜递过去,“您细看,这土锈是从里往外渗的,假的做不成这样。”
杨哲没接放大镜,反而将鼻烟壶凑近鼻尖轻嗅,竹篓里的银丝蚁顺着他的袖口爬出,在壶口边缘停住,触角轻轻颤动。他笑了笑:“老板别瞒我了,这壶确实是明代的,但未必是永乐本朝。您看这婴戏图里孩童的衣纹,线条偏软,少了永乐青花的刚劲,倒像是宣德早期的仿品。”
老板的山羊胡抖了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小哥是行家啊。实不相瞒,这壶确实有争议,有人说是永乐,也有人看宣德。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五百年的老物件,七万,不能再少了。”
“五万。”杨哲放下鼻烟壶,指尖在柜台轻轻敲击,“宣德仿永乐的鼻烟壶,存世量不算少,这个价很公道。再说这壶的灵气……哦不,是包浆,虽厚但杂,显然几经转手,少了些温润感。”他特意将“灵气”二字含糊带过,余光瞥见旁边中山装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老板犹豫片刻,看了眼旁边的老者,又瞅了瞅杨哲,他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看小哥也是懂行的,五万就五万,算是交个朋友。”
杨哲刚要掏钱,旁边的老者突然开口:“慢着,这壶我出六万。”他看向杨哲,眼神带着笑意,“小哥既懂器物气脉,想必也知这壶的真正用处,只是老板没看出罢了。”
老板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位客人似乎都不是冲着“古董”本身来的,他摸了摸山羊胡,识趣地闭了嘴。
说话的中山装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袖口露出半截罗盘样式的纹身——竟是内八门册门的人。册门擅长辨识古物真伪,更懂器物中潜藏的气脉,老者显然也看出这鼻烟壶不一般。
“老板,这壶我要了。”老者掏出钱袋,目光却落在杨哲肩头的迷魂蝶上,蝶翅扇动的粉雾在他眼中泛起淡淡的光晕。
杨哲目光落在中山装老者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烟壶的边缘:“前辈,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这物件是我先看上的,老板也已应了价,您这般横插一脚,怕是不合规矩。”
老者笑了笑,没看杨哲,反而对老板道:“生意人讲究个价高者得,我出六万,比这位小哥多一万,我再加一枚这个,您这生意做不做?”他指尖在柜台上轻轻一点,一枚银元从袖中滑出,“当啷”一声落在紫檀木面上,银元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竟是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成色极佳。
老板看看杨哲,又看看老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杨哲眉头微蹙,肩头的迷魂蝶突然振翅,粉雾飘向老者面前,在他鼻尖萦绕片刻。老者眼神微动,突然转向杨哲,语气缓和了些:“小哥可知这鼻烟壶的‘气口’在哪?”
“壶底圈足内侧,有处肉眼难辨的细孔,聚灵而不泄。”杨哲脱口而出,这是《蛊经》中关于养灵器的秘要,寻常藏家绝不可能知晓。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果然是内行人。罢了,这规矩我认。”他收起银元,对杨哲拱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小哥既非册门中人,怎知器物气脉的关键?”
杨哲没直接回答,而是从竹篓里取出一只银丝蚁,放在鼻烟壶上。蚂蚁顺着壶身的花纹爬行,在婴戏图中孩童的衣角处停住,对着一处青花浓淡变化的地方啃噬起来。“我认的不是‘气脉’,是‘活气’。”他淡淡道,“这物件对我而言,是‘养器’,而非藏品。”
老者看到银丝蚁的举动,再联想到那只通人性的迷魂蝶,突然了然:“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他对老板道,“这壶我不争了,按这位小哥的价算。”又转向杨哲,“老夫秦默,册门津市分舵的,看小哥手段非凡,若不嫌弃,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哲见他爽利,也收起了戒备:“杨哲。多谢秦老相让,若有赐教,晚辈洗耳恭听。”
老板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只当是两位行家的暗语,麻利地包好鼻烟壶递过来,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破壶到底有啥门道,能让册门的人都甘愿放手?
两人来到街角,老者凑近低声道,“阁下竹篓里藏着‘活物’,肩头蝴蝶带‘异气’,想必是蛊道中人吧?这鼻烟壶对我不过是件藏品,对你却关乎‘灵物孵化’,该归你。”
册门最擅洞察人心,老者显然从蛊虫的气息中看穿了关键。杨哲不再推辞,拱手道:“在下蛊门杨哲,多谢前辈相让。”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老夫姓秦,忝为册门津市执事。”他从怀中掏出块刻着“册”字的木牌,递给杨哲道:“持此牌可算我津市册门的朋友。”
杨哲收下木牌,同时拿出灵蛇寨的蛇纹木牌交给老者道:“我乃散人蛊师,虽非灵蛇寨门人,但与灵蛇寨交好,前辈持此牌,若有需要,可找灵蛇寨帮忙,报我名字就行。”说完他将鼻烟壶小心收好,秦老临行前突然提醒:“这地界龙蛇混杂,小友可要小心些。”杨哲拱手道谢作别。
杨哲回到落脚的旅馆,将鼻烟壶放在笑面蛊虫卵旁,壶身立刻透出淡淡的青光,虫卵外壳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再有一夜就能孵化了。”他松了口气,将鼻烟壶放进随身的布包,贴身收好。
次日清晨,杨哲醒来习惯性摸向布包,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鼻烟壶不见了!竹篓里的破甲蚁正对着窗户缝隙疯狂啃噬,显然有外人潜入过。
“是盗门的人。”阿青指着窗台上的一根细如发丝的银丝,“这是他们标志性的‘探路丝’,能感知屋内动静。”
杨哲指尖凝聚蛊灵之力,银丝蚁顺着探路丝的气息钻出窗外,在雪地上留下银亮的轨迹。他认出这是“追踪蚁”的特性——之前在蛊市特意用三枚育蛊罐换来的变种,能循着细微的气息追踪百里。
追踪蚁一路穿过三条胡同,在一处破败的关帝庙前停下,对着庙门后的阴影晃动触角。杨哲推门而入,只见神龛旁坐着个穿短打的青年,正把玩着那只鼻烟壶,见有人进来,立刻将壶揣进怀里,身形如狸猫般窜向侧门。
“雪线虫,拦他!”杨哲跺了跺脚,靴筒里的虫群瞬间钻出,在地面织成道冰网。青年脚下一滑,踉跄着撞在供桌上,怀里的鼻烟壶掉了出来。
“阁下是蛊师?”青年看清雪线虫的冰晶铠甲,脸色骤变,“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想阁下竟是蛊门之人。”
“那鼻烟壶对我有大用。”杨哲捡起壶,指尖的爆炎虫泛着红光,“念你也是八门中人,今日不与你计较,但若再犯,休怪我不客气。”
青年一抱拳:“我叫石九,盗门‘快手’一脉。这锁片能开一般的机关门锁,算我赔罪。”说完他递给杨哲一个锁片,“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所需,可来津市团湖找我。”
杨哲接过锁片,看着石九消失在胡同深处,转身回到旅馆。此时鼻烟壶的青光已越发浓郁,虫卵外壳“咔嚓”裂开道缝,一只巴掌大的蝴蝶破壳而出,翅上花纹竟如孩童笑脸,正是笑面蛊!
“总算成了。”阿青轻呼出声,阿依也高兴不已。笑面蛊飞到鼻烟壶上,吸食着残留的灵气,翅膀扇动间,竟在空中映出模糊的图案——正是骨老地图上那个朱砂符号的全貌,旁边还浮现出三个小字:“血祭阵”。
杨哲将鼻烟壶收好,指尖划过笑面蛊的翅膀:“看来这趟津市之行,收获颇丰。”说完跟二人讲了秦老和石九的事,二人啧啧称奇。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杨哲握紧秦老给的册门木牌和石九的青铜锁片,竹篓里的新老蛊虫气息交融,仿佛呼应着窗外雪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