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基

    “鼎枢碎片,是九枚核心碎片中,负责‘统筹’与‘平衡’的中枢。鼎心主‘源’,鼎基主‘载’,鼎枢则主‘序’。若不得鼎枢,纵得其他碎片强行拼合,造化鼎也只是一件死物,或……一件难以驾驭的凶物。”

    杜羽颔首。这与他在海底石碑感应到的信息相合,那场大劫,与造化鼎的破碎失控脱不了干系。

    “坠星谷呢?”他问。通过最近的消息,他知道坠星谷可能不简单。

    老槐树的声音停顿更久。

    “坠星谷……是‘鼎基’坠落之处,也是造化鼎最后一块,也是最大、最重、最根本的拼图所在。” 它的语速放慢,带着某种悠远的回响,“那是这尊鼎最初被铸造、也是最终坠落的地方。三千年前,老夫来此扎根,一是为疗愈旧伤,二便是守着这‘谷口’。”

    “谷口?”

    “坠星谷的入口,不在别处,就在这杜家村祠堂之下。”

    杜羽心头剧震。他一直以为坠星谷是西极某处遥远的绝地,万没想到,线索的尽头,竟在自己从小磕头祭祖的祠堂下面。

    “既如此,前辈为何不早告知?”

    “时候未到。”老槐树的声音沉稳依旧,“坠星谷入口被上古禁制封闭,那禁制与地脉相连,非金丹修为,连靠近都无法。且鼎基沉重无比,牵动地脉核心,若无足够实力护持己身,贸然接触,只会被那磅礴的地气碾成齑粉。”

    它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你筑基中期圆满,修有《地脉养灵诀》,肉身已堪比体修巅峰,神识也足够凝练,或可尝试接触第一层外围禁制,感应其存在。但要真正破禁而入……至少需金丹。”

    金丹。杜羽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从筑基中期到金丹,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天堑。百名筑基修士,也未必有一人能凝丹成功。资源、机缘、心性、功法,缺一不可。

    “还有一事。”老槐树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在你闭关这几年,村里并不太平。杜诺燚那边确有猫腻。三年前,有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找上他,之后便在村后断崖那洞口附近出没。约摸一年前,又来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气息阴冷,修为扎实,不像散修路数。此人来了之后,便在村外十里处的荒山落脚,偶尔会以神识扫过村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等什么人。”

    筑基后期,气息阴冷。杜羽眼神微凝。会是与造化鼎碎片相关的其他追寻者么?

    “他可有惊扰村民?”

    “暂时没有。他很谨慎,神识扫过时也极其隐晦,若非老夫与地脉相连,几乎难以察觉。他似乎……在忌惮什么,或者说,在等待某个时机。” 老槐树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老夫察觉到他身上,亦有极淡的、与造化鼎相关的因果波动,但非常驳杂微弱,与你身上精纯的鼎气截然不同。”

    又一个持有或接触过碎片的人,至少是知情者。杜羽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一个筑基后期,现在的他正面抗衡并无把握,但对方若敢把主意打到父母或村子头上……

    “祠堂里的东西,还在原处?” 他问。

    “在。你父母这五年几乎不出院门,祠堂只有年节时村长会带人去简单打扫,无人动过。”

    杜羽点点头。他需要先去祠堂,拿到坠星谷更具体的线索。然后,是时候彻底解决杜诺燚这个隐患,并弄清那个筑基后期修士的来意了。

    “多谢前辈告知。” 杜羽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老槐树苍劲的树干,转身,真正朝着自家院门走去。

    脚步落在雪地上,依旧沉稳无声,但速度却比来时快了许多。

    推开院门,走进堂屋。

    杜豪和杜宝婷都还没睡,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像是在等他。见他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羽儿,没事吧?” 杜宝婷问,脸上忧色未褪。

    “没事,只是去后山看了看,积雪太厚,没走多远就回来了。” 杜羽温声道,走到桌边坐下,“爹,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将杜诺燚可能与外来修士勾结,以及后山可能有危险的情况,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了一遍,略去了鼎和修士修为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有些麻烦的江湖人”。

    杜豪听完,脸色发白,拳头攥紧:“这杀千刀的……我就知道他不会安生!怪不得这几年村里老丢牲口,前年赵寡妇家的娃……” 他说不下去,眼眶发红。

    杜宝婷更是紧紧抓住杜羽的胳膊:“羽儿,那咱们……咱们怎么办?要不,咱们搬走吧?娘不怕吃苦,咱们去别处……”

    “娘,别怕。” 杜羽按住母亲的手,声音平稳有力,“搬,自然是要搬的。但这麻烦不解决,搬到哪里都未必安稳。这事交给我。”

    他看向父母,眼神是五年来从未有过的锐利与坚定:“这几天,你们就待在屋里,尽量不要出去。我会在院子周围布下些简单预警的禁制。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安稳的城镇住下。”

    “你要做什么?羽儿,你可别逞强,那些江湖人……” 杜豪急道。

    “爹,放心。” 杜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有分寸。您忘了,我也是‘江湖人’。”

    杜豪看着儿子沉静的脸,忽然想起五年前他还债时的那一幕,想起这五年来儿子身上那股越来越看不懂的沉稳气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抚好父母,看着他们睡下后,杜羽走到院中。

    夜色深沉,雪已停,冷月高悬。

    他先是在院墙四角和门扉处,以灵石粉末配合简单法诀,布下了一个微型的警示阵法。此阵无甚防御之能,但只要有人以灵力或蛮力试图闯入,便会立刻在他心中生出感应。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掠出院落,朝着村中祠堂的方向潜去。

    祠堂位于村子中央偏北,是一座青砖黑瓦的老旧建筑,比普通民宅宽敞些,但也年久失修,平日里少有人至。

    杜羽没有走正门。他绕到祠堂后方,寻了一处墙砖松动的地方,手指微一用力,无声地抽出一块砖,侧身闪入。

    祠堂内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和灰尘气。月光从破损的窗棂间透入,勉强照亮正中的神龛和下方一排排模糊的牌位。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杜姓先祖牌位,最终落在神龛下方,那块布满灰尘的青石地板上。

    按照老槐树的提示,他走到神龛左侧第三块石板前,蹲下身。指尖灌注一丝极细微的土行灵力,沿着石板边缘几处特定的、看似天然磨损的凹痕缓缓勾勒。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石板无声地向内滑开尺许,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以及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一股更加陈腐、且混合着淡淡土腥与奇异金属气息的味道,从洞中涌出。

    杜羽没有立刻下去。他先放开神识,向洞内探查。石阶不长,约十几级,下方是一个仅能容两人站立的狭小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铁木盒子。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也无禁制波动。

    他这才迈步,拾级而下。

    石室内的空气几乎凝滞。他走到石台前,看向那铁木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在正中有一个凹陷的印记——正是鼎形。

    他伸出手,按在那印记上,同时将一丝与道纹碎片同源的鼎气渡入。

    “咔哒。”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件东西。

    一卷不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地图,边缘已有些许破损。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黄色骨片,触手温润,上面以极其古老的文字刻着寥寥数行铭文。

    杜羽先拿起地图,就着掌心凝聚的一团微光展开。

    地图绘制得极为简略,更像是某种示意路线图。中心画着一个山谷的符号,旁边标注着“坠星”二字。从山谷符号向外,延伸出数条扭曲的线条,指向不同的方位和标记,但大多都已模糊不清。唯有一条,似乎指向“杜家村”的位置,线条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鼎形标记。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符号内部。那里用更细的笔触,勾勒出层层叠叠的环状纹路,并在旁边以小字标注:“九重地煞禁,非金丹勿近。鼎基沉于谷心地窍,重不可量,取之需以‘镇脉’之法,徐徐图之。”

    九重地煞禁……镇脉之法……

    杜羽心中了然,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和从老槐树处得到的信息吻合。他将地图小心收起,又拿起了那块骨片。

    骨片上的古老文字他一个不识,但当他将神识沉入其中时,一段意念信息便直接流入脑海:

    “余,镇守使‘岳’,受命镇封坠星遗祸。鼎基坠落,地脉失衡,煞气滋生。吾以身为引,布‘九重地煞禁’封谷,留此法诀《镇脉手札》残篇于此。后世若有缘入谷者,当先习此术,可暂平煞气,护持己身。切记,鼎基乃地脉之锚,妄动则地龙翻身,百里尽毁。取鼎,须先‘安地’。”

    信息到此为止。

    《镇脉手札》残篇的内容随即涌现,是一套如何感应、引导、安抚乃至暂时镇压地脉异动、梳理地煞之气的手诀与心法。虽然残缺,但其中精义,与《地脉养灵诀》竟有颇多相通互补之处,甚至更为高深精妙几分。

    杜羽闭目,将这残篇内容牢牢记住。这不仅是未来进入坠星谷的钥匙,即便是现在,对他进一步理解和运用地脉之力,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将骨片也收好,铁木盒子自动合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狭小的石室,转身走上石阶。当他回到祠堂内,那块青石板已自动复位,严丝合缝。

    没有停留,他如幽灵般离开祠堂,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向了村西。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杜诺燚“叔”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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