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少年承统,柔然压境
北魏始光元年(424年),平城太极殿内,檀香袅袅,朱红宫灯映着阶下文武的朝服玉带,却压不住殿中那股少年天子的锐气。年仅十六岁的拓跋焘,身着玄色衮龙朝服,十二章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端坐龙椅,手指摩挲着椅臂上的饕餮纹,目光虽带青涩,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他继父亲明元帝拓跋嗣之后,第一次以大魏皇帝的身份,主持朝议。
“先帝遗诏,命朕承继大统,总揽朝政。”拓跋焘的声音清亮,穿透殿内肃穆,“今我大魏据中原、控漠南,然北有柔然大檀,连年入寇云中,杀我吏民,焚我城郭;东有北燕冯跋,割据辽东,暗通柔然;西有胡夏赫连昌,恃统万坚城,虎视关中;南有刘宋刘义符,虽昏庸,却据河南之地,窥我北疆。朕欲效法汉武、光武,扫平群雄,一统北方,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长孙嵩便上前一步,锦袍扫过金砖地面,躬身道:“陛下,柔然乃漠北巨患!自先帝时便屡犯边境,去年更是破云中、焚盛乐宫,杀我三千吏民!此虏逐水草而居,骁勇善战,若不先除,我军东征西讨,必腹背受敌!臣请率五万铁骑,北击柔然,直捣其王庭,以安北疆!”
崔浩却摇着象牙笏板,上前反驳:“长孙公此言差矣!柔然虽悍,却无固定疆土,主力飘忽不定,五万铁骑深入漠北,恐难寻其踪迹,反因粮草不济陷入险境。北燕冯跋据龙城之险,胡夏赫连昌恃统万之固,北凉沮渠蒙逊老谋深算,若我军北击柔然,三方必趁机袭扰,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舆图,继续道:“臣以为,当先整肃内政:减免边郡赋税三年,招抚流民垦荒屯田;设立太学,征召中原儒学博士,推行汉化,以收民心;再命轻骑轮番袭扰柔然,掠其牛羊,毁其牧场,使其不得休养生息。待国力充盈,先取胡夏关中膏腴之地,断柔然右臂,再东灭北燕、西平河西,最后徐图刘宋,方为万全之策!”
拓跋焘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龙椅:“崔浩之言,正合朕意!传旨:其一,户部尚书巡查边郡,落实减税令,流民垦荒者赐田百亩,三年不纳赋;其二,礼部筹建太学,征洛阳、长安博士,教授鲜卑、汉家子弟;其三,长孙翰、尉眷率三万轻骑,巡防漠南,遇柔然则袭,不与其决战;其四,奚斤督造攻城器械,整训河北、关中驻军,以备西征!”
众臣齐声应和:“陛下圣明!”
可朝议刚毕,漠北急报便传至平城:柔然可汗大檀听闻拓跋焘年少继位,正忙于整顿内政,当即率六万铁骑,兵分三路,入寇云中!守将张嵩仓促应战,云中城破,盛乐宫被焚,三千吏民被掳,财物洗劫一空!
太极殿内,拓跋焘听着急报,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柔然竖子,竟敢欺朕年幼!朕亲率大军,北击柔然!”
崔浩连忙上前劝谏:“陛下息怒!柔然势大,云中已陷,我军仓促出兵,恐难取胜。不如令长孙翰东路驰援,尉眷西路包抄,陛下坐镇平城,统筹全局,待敌军锐气稍减,再一举反击!”
“朕为天子,当亲冒矢石,与将士同生共死,方能震慑敌胆!”拓跋焘一把拔出腰间七星剑,剑刃映着灯火,寒光凛冽,“崔浩留守平城,调度粮草;朕率五万铁骑,即刻北上!”
三日后,平城北门,五万铁骑列阵待发,铠甲泛着冷光,战马嘶鸣震天。拓跋焘身披玄铁重甲,肩披白色披风,手持长枪,翻身上马,高声喝道:“将士们!柔然胡虏毁我城池,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今日随朕出征,不灭柔然,誓不还朝!”
大军一路北进,沿途收拢云中残兵,得知柔然主力正在盛乐宫附近劫掠,拓跋焘当即下令:“全军加速,连夜奔袭,趁其不备,突袭敌营!”
黎明时分,北魏铁骑抵达盛乐宫。此时柔然士兵正酣睡于营帐,篝火余温未散,地上散落着劫掠的财物。拓跋焘举枪高呼:“杀!”
五万铁骑如猛虎下山,冲入柔然营帐,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大檀从梦中惊醒,披衣出帐,见魏军已杀至眼前,大惊失色:“拓跋小儿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他慌忙下令抵抗,可柔然士兵毫无防备,军心大乱,纷纷溃散。
拓跋焘一马当先,长枪挥舞,连挑三名柔然将领。一名柔然百夫长挥刀冲来,拓跋焘侧身避开,反手一枪刺穿其胸膛,高声喝道:“大檀,速速受死!”
大檀见势不妙,不敢恋战,率亲信仓皇北逃。拓跋焘率军追击百里,斩首万余级,俘获柔然人口三万、牛羊数十万,被掳吏民尽数获救。
班师途中,拓跋焘与长孙翰并马而行,笑道:“此次虽未灭柔然主力,却也让其元气大伤,数年之内,不敢再轻易南下。”
长孙翰躬身道:“陛下神武,亲率冲锋,将士士气大振,方能大破柔然。只是崔浩大人所言极是,柔然主力未灭,仍是后患。”
“朕知晓。”拓跋焘点头,“今后当依崔浩之计,以袭扰耗其国力,待西征胡夏、东灭北燕后,再一举剿灭!”
第二节 摧锋破夏,统万归魏
北魏始光三年(426年)秋,平城太极殿舆图前,拓跋焘指尖划过统万城(今陕西靖边),对崔浩、长孙嵩道:“胡夏赫连勃勃,借后秦内乱据关中,筑统万坚城,号‘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却残暴虐民,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筑者,关中百姓苦之久矣。今柔然已挫,北燕未敢轻动,朕欲先取胡夏,收关中膏腴之地,诸位以为如何?”
长孙嵩抚须道:“统万城垣高十仞,基厚三十步,蒸土筑成,坚可砺刀斧,赫连昌骁勇,胡夏骑兵剽悍,我军攻坚恐难奏效。不如先取平凉、上邽,断其羽翼,再围统万。”
崔浩摇笏笑道:“长孙公只知其一。赫连勃勃新丧,诸子争位,赫连昌虽立,其弟赫连定、赫连伦各拥重兵,人心未附,关中士族多怀怨望。且统万虽坚,却恃险而骄,守备必疏。陛下若率轻骑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直抵城下,胡夏必惊溃,此‘批亢捣虚’之策也!”
拓跋焘拍案而起:“崔浩之言,正中朕心!传旨:奚斤率五万步骑,出蒲坂攻关中,牵制胡夏主力;朕亲率三万轻骑,衔枚疾走,直取统万!”
同年十月,拓跋焘率军从平城出发,渡黄河、越君子津,昼夜兼程,仅七日便抵统万城下。此时赫连昌正与群臣宴饮,殿内丝竹悠扬,宫女翩跹,闻魏军突至,酒杯落地,酒液四溅:“拓跋焘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他仓促披甲登城,胡夏士兵乱作一团,纷纷持械守城。
统万城上,弓弩如雨,滚石檑木齐下,箭矢带着呼啸砸向魏军,不少骑兵应声落马。拓跋焘立马城下,身披重甲,高声喝道:“赫连昌!汝父赫连勃勃残暴不仁,筑城杀人,天怒人怨!今日朕替天行道,速速开城投降,饶你宗族不死!”
赫连昌凭城怒骂,声音因惊惧而颤抖:“拓跋鲜卑,敢犯我统万天险!有本事便攻城,看我胡夏铁骑踏碎你等!”
拓跋焘冷笑,令骑兵绕城佯攻,故意示弱,诱胡夏军出战。赫连昌果然中计,见魏军骑兵分散,以为是轻骑探营,当即命其弟赫连定率三万骑兵出城追击:“全歼魏军,取拓跋焘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赫连定率军出城,拓跋焘佯装败退,引至城北深谷,突然勒马转身,高声喝道:“伏兵起!”两侧山谷中,魏军铁骑呐喊杀出,左右包抄,胡夏军陷入重围。拓跋焘一马当先,长枪直刺赫连定,赫连定挥刀抵挡,两马交错,拓跋焘反手一枪刺穿其坐骑肩胛,赫连定坠马,侥幸被亲兵救起,率千骑仓皇逃往平凉。
拓跋焘趁统万城防空虚,亲率敢死士攀城而上。守将阿利跋提(赫连勃勃宠臣,监修统万城者)手持大刀,连砍数名魏军士兵,嘶吼道:“死守统万,退者斩!”拓跋焘见状,弃马徒步,手持长矛率先登城,一矛刺穿阿利跋提咽喉,大呼:“破城者赏千金!”
魏军士气大振,蜂拥入城,与胡夏兵展开巷战。刀光剑影中,胡夏士兵节节败退,赫连昌见大势已去,率数百骑从南门突围,奔往上邽(今甘肃天水)。统万城破,胡夏百官、宫女、府库珍宝尽为魏军所获。拓跋焘入统万宫,见宫室雕梁画栋、饰以珠玉,叹道:“竖子小国,穷奢极欲如此,视民如草芥,安得不亡!”遂下令废除赫连勃勃苛政,减免赋税,以汉人士族治理关中,百姓箪食壶浆,迎接魏军。
北魏神麚元年(428年),赫连昌自上邽反攻统万,拓跋焘率轻骑迎战,于安定(今甘肃泾川)设伏,大破胡夏军,生擒赫连昌。拓跋焘见其骁勇,封其为秦王,赐以宫女,然赫连昌心怀异志,后谋叛被杀。赫连定收集残部,奔平凉称帝,继续顽抗。
北魏神麚四年(431年),拓跋焘命拓跋丕、崔浩率军西征,连克平凉、上邽,赫连定率残部西逃,欲袭北凉,却在河西遭吐谷浑王慕璝伏击,兵败被俘,献于北魏。拓跋焘下令将其斩首,胡夏正式灭亡,关中、陇右之地尽归北魏。
拓跋焘站在平凉城头,望着西去的河西走廊,对崔浩道:“胡夏已灭,关中稳固,粮草兵源充足。下一步,东取北燕,再平河西,一统北方指日可待!”
第三节 东征北燕,辽东归魏
北魏延和元年(432年)夏,平城牡丹盛开,太极殿内,拓跋焘看着舆图上的辽东之地,对众臣道:“北燕冯跋据辽东数十年,阻我东进之路,且暗中勾结柔然,为我心腹之患。今关中已定,国力充盈,朕欲亲率大军,东征北燕,诸位以为如何?”
奚斤出列道:“陛下,北燕龙城城坚池深,冯跋励精图治,轻徭薄赋,百姓归附,恐难速克。不如先遣使者劝降,许其高官厚禄,若其不降,再兴兵讨伐。”
“冯跋若肯降,早已降矣!”拓跋焘摇头,“此人虽有贤名,却野心勃勃,一心割据辽东。传旨:奚斤为前锋,率三万铁骑出卢龙塞,直逼龙城;朕率中军七万随后跟进;长孙翰率两万铁骑,袭扰北燕辽东诸郡,断其外援与粮道!”
同年七月,北魏大军兵分三路,向辽东进发。卢龙塞山道崎岖,奚斤率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很快进入北燕境内。北燕郡县守军见北魏铁骑势大,纷纷望风而降,仅龙城、和龙(今辽宁朝阳西南)等数城坚守。
消息传至龙城,北燕皇宫内,冯跋面色凝重,手中玉圭紧握,指节发白:“拓跋焘年少有为,北魏国力强盛,此次来势汹汹,诸位有何退敌之策?”
尚书令郭生道:“陛下,北魏大军十万,我军仅三万,兵力悬殊。龙城虽坚,却难以长期坚守。不如迁都和龙,凭借辽水之险与魏军周旋;再遣使向刘宋求救,刘宋与北魏死敌,必不愿见北魏一统北方,定会出兵相助。”
太子冯崇却道:“父皇,刘宋远在江南,远水难救近火。不如坚守龙城,召集各地守军驰援,与魏军决一死战!”
冯跋犹豫再三,最终采纳郭生之计:“命太子冯崇留守龙城,率一万士兵坚守;朕率百官与两万大军,迁都和龙!”
可冯崇早已暗中派人与奚斤联络,准备投降北魏。见冯跋迁都,冯崇当即召集亲信,面色凝重道:“北魏势大,我燕必亡。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开城投降,保全城中百姓,也为冯氏留一条后路!”
亲信中有大臣反对:“太子,陛下待你不薄,怎能背叛陛下,投靠北魏?”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冯崇脸色一沉,“若不投降,城破之日,百姓遭屠戮,我等也难逃一死!”他当即下令,打开龙城城门,迎接奚斤大军入城。
奚斤率军进入龙城,安抚百姓,封存府库,派人向拓跋焘报捷。拓跋焘大喜,下令大军加速前进,直逼和龙。
冯跋行至半途,得知龙城失守、太子投降,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地。左右将其救醒,冯跋长叹一声:“吾儿误我!冯氏基业,毁于一旦!”此后一病不起,不久便病逝于途中。
冯跋死后,其弟冯弘杀冯跋诸子,自立为帝,退守和龙。他登上和龙城墙,看着城外连绵的北魏军营,旌旗蔽日、战马嘶鸣,心中绝望,却仍强作镇定,下令:“全军坚守城池,凡后退者,斩!”
拓跋焘率军抵达和龙城外,立马阵前,身披金甲,手持长剑,对城上喊道:“冯弘!朕乃大魏皇帝,今大军压境,和龙孤城难守。若你开城归降,朕封你为辽东公,世袭罔替,保全冯氏一族;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冯弘站在城楼上,怒目圆睁,嘶吼道:“拓跋焘!我冯氏乃燕室后裔,世代为帝,岂肯降你鲜卑胡虏!有本事便破城,我与和龙共存亡!”
拓跋焘大怒,下令猛攻。魏军架起数十架云梯,投石机日夜轰击和龙城墙,巨大石块砸得城墙多处崩塌。冯弘率士兵拼死抵抗,滚石檑木、箭雨齐下,魏军死伤惨重,云梯被焚毁数架,冲车也被巨石砸毁。
奚斤上前劝谏:“陛下,和龙城墙高厚,硬攻伤亡太大。不如筑长围,断其粮道,待城中粮草断绝,军心涣散,再一举破城。”
拓跋焘点头:“就依你之计。传旨:全军后撤三里,筑长围、挖壕沟,断绝和龙与外界联系!”
数万魏军日夜赶工,很快筑起二十余里长围,壕沟深达丈余,灌满辽水,和龙城彻底成为孤城。城中粮草日渐匮乏,起初冯弘还能将宫中储备分给士兵,一月后粮食耗尽,士兵以树皮、草根为食,不少人因饥饿病倒,甚至偷偷开城投降。
百姓更是凄惨,城中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一位老妇人抱着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跪在皇宫外大哭:“陛下,求求您开城投降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冯弘下令将老妇人赶走,可宫门外哭声震天,哀求不绝。他深知城池难保,暗中派使者前往高句丽,请求高句丽王高琏出兵救援,并许诺将和龙财物、宫女尽数赠予。
高琏贪图财物,派两万大军驰援和龙,行至半途,却被长孙翰率领的魏军拦截。长孙翰立马阵前,手持长枪笑道:“冯弘已是穷途末路,你们还想为他陪葬?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高句丽将领深知魏军勇猛,不敢交战,率军后撤。冯弘得知援军撤退,彻底绝望,瘫坐在城楼上,泪流满面:“天亡我燕,天亡我冯氏!”
北魏太延二年(436年)春,和龙城墙被投石机轰击得多处崩塌,魏军趁机攻入城中,喊杀声震天。冯弘率少数亲信从北门突围,逃往高句丽。拓跋焘率军进入和龙,辽东之地尽归北魏。他站在和龙宫城之上,望着辽东沃野千里,对崔浩道:“北燕已灭,东境已定。下一步,当取河西,灭北凉、西凉,一统北方!”
第四节 西征河西,朔方一统
北魏太延五年(439年),河西传来消息:北凉王沮渠蒙逊病逝,其子沮渠牧犍继位。沮渠牧犍表面遣使向拓跋焘称臣纳贡,实则暗中勾结刘宋、柔然,妄图割据河西,阻断北魏与西域的联系。
拓跋焘召崔浩商议:“沮渠牧犍外顺内叛,私通刘宋、柔然,留之必为后患。朕欲西征北凉,爱卿以为如何?”
崔浩道:“陛下圣明!沮渠蒙逊在世时,北凉尚不敢反叛,今沮渠牧犍年轻识浅,根基未稳,且与西凉李歆连年交战,实力大减,正是西征良机。我军可先灭西凉,再攻北凉,一举平定河西。”
拓跋焘准奏,命拓跋丕为先锋,率四万铁骑西击西凉;自己率中军六万,随后跟进,直指北凉都城姑臧(今甘肃武威)。
北魏太平真君三年(438年),拓跋丕率军抵达西凉都城敦煌(今甘肃敦煌)。西凉王李歆得知魏军来攻,召集大臣商议:“北魏拓跋焘派拓跋丕率军四万来犯,我军有三万铁骑,当如何应对?”
大臣张显道:“陛下,魏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且不熟悉河西地形。我们可坚守敦煌,避其锋芒,待魏军粮草耗尽,再率军出击,定能大破魏军。”
李歆却拍案而起:“我西凉铁骑勇猛善战,岂惧北魏胡虏!拓跋丕不过无名小辈,我亲率大军出战,定能将其生擒,扬我西凉国威!”
张显急道:“陛下,不可轻敌!拓跋丕乃北魏名将,麾下皆是精锐,贸然出战,恐遭不测!”
“休要多言!”李歆脸色一沉,“传旨:全军出城,迎战魏军!”
西凉铁骑列阵于敦煌城外戈壁滩,黄沙漫天,旌旗猎猎。李歆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立马阵前,意气风发。拓跋丕率军抵达,见西凉军列阵迎战,心中大喜:“李歆果然好大喜功,中我之计矣!”
他下令魏军列成密集枪阵,自己拍马出阵,对李歆道:“李歆!你父李暠曾臣服我大魏,今你却勾结北凉,对抗王师。速速投降,朕保你性命富贵;若冥顽不灵,今日便是你西凉灭亡之日!”
李歆怒喝道:“拓跋丕,休要猖狂!我西凉乃中原正统,岂肯降你鲜卑胡虏!今日便与你决一死战,让你知道我西凉铁骑的厉害!”
说罢,李歆率西凉铁骑直冲魏阵,马蹄踏过黄沙,尘土飞扬。拓跋丕早有准备,下令魏军两翼包抄,将西凉军困于阵中。魏军士兵手持长矛,组成密集枪阵,西凉骑兵冲至阵前,纷纷被长矛刺穿战马,摔落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歆见军队被围,心中大惊,率军奋力冲杀,却始终无法突破魏阵。激战半日,西凉军死伤过半,李歆身中数箭,体力不支,长枪险些脱手。拓跋丕瞅准时机,率军冲上前,一枪刺穿李歆胸膛,李歆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西凉士兵见陛下战死,哭喊着冲向拓跋丕,却被魏军一一斩杀。拓跋丕率军攻克敦煌,西凉灭亡,随即派人向拓跋焘报捷。拓跋焘大喜,下令大军加速前进,直逼北凉姑臧。
沮渠牧犍得知西凉灭亡、魏军十万直逼姑臧,吓得魂飞魄散,召集大臣商议:“西凉已灭,魏军十万压境,该如何是好?”
将军沮渠董来道:“陛下,姑臧城坚,且有弱水为屏障,魏军难以渡河。我们可坚守城池,等待柔然、刘宋援军;若援军至,内外夹击,必破魏军!”
沮渠牧犍依计,下令坚守姑臧,同时遣使向柔然、刘宋求救。可柔然此前已被拓跋焘重创,无力出兵;刘宋皇帝刘义隆正忙于整顿内政,推行元嘉之治,不愿与北魏开战,仅回书敷衍,令其坚守待援。
拓跋焘见姑臧坚守,遂命魏军筑长围、断粮道,又引弱水之水灌城。姑臧城内粮草断绝,百姓饥馑,士兵纷纷逃亡,甚至有人开城投降。沮渠牧犍见援军无望,城内大乱,无奈之下,于北魏太延五年(439年)九月,率文武百官,开城投降。
拓跋焘率军进入姑臧,河西之地尽归北魏。他站在姑臧城楼上,望着河西走廊千里沃野、绿洲点点,心中充满成就感。此时,北魏疆域东至辽东,西至西域,北至漠南,南至黄河,自永嘉之乱以来,北方百余年的分裂乱世,终于在拓跋焘手中一统!
第五节 南北并立,风云再起
北魏太延五年(439年)冬,平城雪花纷飞,太极殿内暖意融融。拓跋焘身着龙袍,接受文武百官朝贺,“一统北方,陛下万岁”的呼声响彻殿宇,震得殿顶琉璃瓦微微颤动。
“自永嘉之乱以来,北方分裂百余年,五胡十六国更迭不休,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拓跋焘站起身,声音激昂,目光扫过阶下大臣,“今朕赖将士用命,群臣辅佐,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平西凉、定北凉,一统北方!此后,当与民休息,推行汉化,整肃吏治,发展生产,使大魏长治久安,让百姓永享太平!”
崔浩出列,躬身道:“陛下神武,结束北方百年乱世,功盖秦皇汉武!今北方一统,唯江南刘宋割据。陛下当秣马厉兵,积蓄力量,待国力远超刘宋,再议南征,一统天下!”
拓跋焘点头,却又摇头:“刘宋虽弱,却据长江天险,江南富庶,刘义隆推行元嘉之治,国力日渐强盛,非一朝一夕可灭。朕当先巩固北方,安抚诸胡,推广农桑,整顿军队,待时机成熟,再图南下。”
同年,拓跋焘改元太平真君,立拓跋晃为太子,命崔浩辅佐太子,继续推行汉化改革。他下令在北方各地设立学校,推广儒学;重用汉人士族,担任地方官员;减免赋税,鼓励垦荒,北方历经百年战乱,终于迎来统一与安定。
消息传至江南,刘宋都城建康,太极殿内,宋文帝刘义隆召集大臣商议,殿内气氛凝重:“北魏拓跋焘统一北方,国力强盛,对我朝构成巨大威胁。诸位有何良策?”
大臣檀道济出列道:“陛下,北魏虽统一北方,然内部鲜卑与汉人矛盾尚存,且连年征战,国力消耗巨大。我朝当继续推行元嘉之治,发展生产,整顿军队,积蓄力量。若北魏南下,我朝可凭借长江天险坚守;若有机可乘,亦可北伐,收复河南之地!”
刘义隆点头:“檀将军所言极是。传旨:整顿军备,加强长江防线,鼓励农桑,增加国库收入,以备不时之需!”
殿外,长江滚滚东流,建康的宫墙与平城的殿宇,隔江相望。一边是南朝宋的元嘉盛世,一边是北魏的太武定朔,南北两大政权,各自积蓄力量,虎视眈眈。
拓跋焘站在平城城楼,望着南方天空,雪花落在肩头,冰冷刺骨,却冷却不了他心中的雄心:“刘义隆,今日你我南北对峙,他日,朕必率军南下,一统天下,让华夏大地再无分裂!”
刘义隆立于建康城头,望着北方烟云,心中默念:“拓跋焘,你虽一统北方,然我江南富庶,兵精粮足,若你敢南下,朕必让你有来无回!”
南北朝的大幕,在北方一统、南北对峙的格局下,正式拉开。宋魏争霸的烽火,即将在黄河两岸、长江之滨,熊熊燃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