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黎明,林澈用一根木棍作为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乱葬岗。
这七天里,他靠着铁甲兽的肉存活下来。
妖兽血肉富含的灵力,虽然粗糙狂暴,但对于他重伤的身体来说,无异于最好的营养剂。肋骨骨折处开始有骨痂形成的痒感,胫骨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缺乏清创和缝合,但至少没有恶化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最让他在意的是右手的变化。
手术刀虚影每天都会出现,而且随着他反复练习——切割兽肉、剖析妖丹碎片、甚至只是意念中的模拟手术,虚影的凝实程度在缓慢增长。从最初只能维持几秒,到现在已经能稳定存在半分钟。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虚影能与现实物体结合。
比如那把他从铁甲兽身上找到的、已经生锈的小刀。
当林澈握着小刀,同时激发手术刀虚影时,虚影会像一层镀膜般覆盖在实物刀身上。
那一刻,他不仅能“感觉”到刀锋的每一处不平整,甚至能“引导”虚影的力量去弥补实物的缺陷——锈迹被某种能量“磨去”,卷刃处被“重塑”,虽然只是暂时的。
“能量具像化……还是高维干涉?”林澈无法确定原理,但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在这世界的生存资本。
他怀里揣着三片妖丹碎片、一小块相对完整的铁甲兽背甲,以及那颗鹌鹑蛋大小的妖丹核心。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按照原主模糊的记忆,前方应该有一条通往青云坊市的土路。那是青云门势力范围内最大的修真者集市,外门弟子和内门杂役常去交易的地方。
他需要钱,需要药物处理伤口,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系统地研究灵力病理学。
中午时分,林澈看到了一块歪斜的木牌:青云坊市,东南五里。
字迹斑驳,但还能辨认。他沿着车辙和脚印的方向,继续艰难前行。
一个时辰后,坊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被土墙围起来的镇子,规模比他想象中大。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挂着“百草阁”“丹鼎轩”匾额的丹药铺,陈列着刀剑法器、闪着各色微光的法器行,售卖黄纸朱砂符箓的符箓店,以及摆满各种妖兽材料、矿石草药的地摊。
镇子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青云门制式灰袍的外门弟子,偶尔有几个气息明显深厚、衣着也更考究的内门弟子。也有不少散修打扮的人,风尘仆仆。
林澈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和泥垢的少年,拄着木棍,左腿绑着简陋夹板,走一步晃三下。这样的形象在修真界太常见了,要么是被人打残扔出来的,要么是冒险猎杀妖兽失败的倒霉蛋。
目光大多冷漠,少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有一些是赤裸裸的看笑话。
修真界,弱者连被同情都不配。
林澈无视这些视线。他先找到坊市入口处的水井,用木桶打了水,简单清洗了脸和手臂的伤口。冷水刺激得伤口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走向一家挂着“吴氏材料收售”招牌的店铺。
店铺不大,柜台后坐着一个山羊胡老头,正眯着眼用放大镜观察一块矿石。感应到有人进来,老头头也不抬:“卖什么?”
“铁甲兽材料。”林澈将背甲和妖丹碎片放在柜台上。
老头扫了林澈一眼,目光在那些材料上停留片刻:“甲壳,完整度六成。三十灵砂。”
灵砂,修真界最低阶货币,一百灵砂换一块下品灵石。原主记忆中,外门弟子每月例钱才五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五百灵砂。
“妖丹碎片,能量流失严重,三片一共二十灵砂。”
五十灵砂。按照坊市的物价,大概能买二十个最劣质的杂粮馒头,或者五份最普通的金疮药。
林澈没有讨价还价。他需要尽快拿到钱,这些碎片的价值可能不止二十灵砂,但一个重伤的少年,显然没有议价能力。
“成交。”他说。
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数出五十枚米粒大小的晶体。灵砂,据说是一种低阶灵矿石的碎屑,内部蕴含微量灵力。
林澈接过,问:“请问,坊市里可有医师?”
老头嗤笑出声:“医师?凡人那套在这里没用!皮肉伤买金疮药,内伤买回春丹,中毒买解毒散。要是修炼出了岔子……”他摇摇头,“那就得看造化了。”
“如果是走火入魔呢?”
“走火入魔?”老头上下打量林澈,眼神变得古怪,“轻的买清心丹,五十灵砂一粒。重的……”他压低了声音,“要么修为尽废,要么直接爆体而亡。怎么,你小子想试试?”
林澈没接话,收起灵砂,转身离开。
他在坊市西边、靠近垃圾堆的角落,找到了一排低矮的木屋。
这里是坊市里最廉价的出租屋,租客大多是混得最差的散修或者年迈的外门杂役。
每月二十灵砂,林澈租下了一间。屋子不到十平米,屋顶漏雨,墙壁透风,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歪腿的桌子。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剩下的三十灵砂,他花了五灵砂买了一大袋粗粮饼——硬得像石头,但能充饥。又花五灵砂买了一大罐清水。最后二十灵砂,他买了几样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根缝衣针,一小卷麻线,一把小刀(比铁甲兽那把锋利),一小包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劣质铜镜。
回到木屋,林澈锁上木门,开始处理伤口。
他用小刀烧红后,清除胫骨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组织。没有麻醉,他咬着木棍忍住疼痛。清创、用针线简单缝合。针法是最基础的间断缝合,但每一针的间距、深度都精确到毫米。
然后是左臂的伤口,同样处理。
做完这些,他已经虚脱得几乎晕厥。但还不能休息,他用盐水清洗了缝合处,敷上嚼碎的粗粮饼——淀粉有止血和吸附作用,在缺乏药物的情况下,这是权宜之计。
最后,他坐在床边,摊开手掌。
三片妖丹碎片在掌心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他拿起最大的一片,右手虚影手术刀浮现,轻轻切入碎片内部。
“视野”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那些符文阵列般的“细胞”,其内部结构有着惊人的规律性:每一个“符文”其实是一个微小的能量转化单元,将无序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有序的、可供妖兽使用的灵力流。
但在这片碎片中,大约三分之一的“符文单元”已经损坏——排列紊乱、能量溢出、甚至相互干扰。这导致了灵力流的湍流和泄露。
他尝试用手术刀虚影的“刀尖”,去拨动一个损坏的符文单元。
极其精细的操作。刀尖在微观层面移动,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偏离位置的符文。
嗡——
碎片的光芒明亮了一瞬,然后稳定在一个略高于之前的亮度。那个被拨正的符文单元,重新开始正常工作。
“可行!”林澈眼睛亮了起来。
他继续尝试。第二个、第三个……但很快遇到了问题:有些符文单元的损坏是结构性的,就像晶体管烧毁了,不是简单拨正就能修复。还有些单元本身没问题,但周围的“连接线”断了,能量无法传导。
木门外突然喧哗起来。
林澈透过门缝看去。几个穿着青云门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抬着一个壮汉冲进坊市。
那壮汉身材魁梧,此刻却浑身皮肤赤红如煮熟的虾子,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绕,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狂暴的灵力波动,震得抬他的人手臂发麻,只好将担架放到地上。
“赵师兄走火入魔了!”
“快去找陈丹师!”
人群迅速向壮汉围拢。
一个穿着青色丹师袍、胸口绣着三片丹叶徽记的中年人匆匆赶来。他约莫四十岁,面容肃穆,正是坊市里颇有名气的三品炼丹师,陈瑜。
陈丹师蹲下身,手指头搭在壮汉腕脉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睁开眼:“灵力逆冲心脉,膻中穴附近有郁结,手太阴肺经紊乱。这是炼气巅峰冲击筑基失败,灵力反噬的典型症状。”
“陈丹师,能救吗?”一个弟子急声问。
“需要三品清心丹稳住心神,压制狂暴的灵力。”陈丹师道,“然后,至少要筑基期前辈出手,用自身灵力引导疏导,才有一线生机。”
“三品清心丹……多少钱?”
“坊市价,三十块下品灵石。”陈丹师说,“而且,即便用了丹药,成功率也不足三成。他冲击时太急,经脉已经多处受损,就算救回来,修为恐怕也要跌落至炼气中期,且终生难再筑基。”
抬人的弟子们脸色惨白如纸。三十块下品灵石,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攒十年也未必能攒出的巨款。就算凑得出,也只有三成机会。
“让我……死……”壮汉赵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浪费……灵石……”
围观者一片叹息。
“赵师兄算是外门里最拼的了,卡在炼气巅峰三年,冲击了四次,这次终于……”
“没那个命啊。筑基是天堑,一百个炼气巅峰里,能有一个成功就不错了。”
“散了吧,没救了。”
陈丹师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这种事他见多了,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就在这时,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拄着木棍、浑身缠着破布绷带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林澈他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走到赵虎身边。他蹲了下来。
“小子,你想干什么?”一个弟子想推开他。
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随即爆发出哄笑。
“这乞丐想干嘛?”
“他也懂治病?怕是饿疯了想蹭口吃的吧。”
“别挡着陈丹师的路,晦气!”
林澈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没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慌乱或怯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想救他,就闭嘴。”
那些弟子都愣住了。
林澈已经将右手虚按在赵虎心口。手术刀虚影在掌心浮现的瞬间,他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赵虎体内狂暴的灵力流,不是抽象的“气息”,而是具象化的、如同彩色多普勒超声图像般的能量流动图。红色代表狂暴的高能量流,蓝色代表淤塞的低能量区,黄色是正常的灵力通道。
三处主要的堵塞点:膻中穴附近,红色灵力如洪水般冲击着脆弱的经脉壁,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左右手太阴肺经的支脉,因为过度扩张而痉挛,形成两个“湍流漩涡”,不断撕扯周围组织。
林澈看到了原发病变:赵虎的经脉网络中,有两条先天畸形的“交通支”,那是本该在胚胎期退化掉的血管样结构,却保留了下来,并错误地连接了不同经脉。
正是这两条多余的通道,导致灵力运行时产生短路和乱流,最终在冲击筑基的高负荷下全面爆发。
“类似于先天性动静脉畸形。”林澈心中迅速做出诊断,“需要切断畸形血管,疏通主要堵塞点,重建正常血流,不,灵力流通道。”
他从怀里掏出缝衣针,右手虚影手术刀与针尖重叠。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旁半寸——不是穴位,是那个灵力湍流漩涡的“压力最高点”。
针尖刺入的瞬间,赵虎身体剧烈一震,一缕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红色灵气从针孔“嗤”地喷出,如同蒸汽泄压。
“他在放气!”有人惊呼。
“胡闹!这会加速灵力流失,死得更快!”陈丹师厉声喝道,“快住手!”
林澈充耳不闻。
他需要先降低系统压力,否则任何精细操作都可能引发全面崩溃。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左右手腕内侧,同样是湍流节点。
三根针形成一个临时的“减压引流通道”,最狂暴的那部分灵力被引导出体外。
赵虎皮肤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痉挛减轻,呼吸也稍显平稳。
但只是治标。核心问题是那些畸形的经脉和堵塞的通道。
林澈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手术刀虚影在指尖凝聚,不是完整的刀形,而是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刀丝”。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需要将这缕刀丝送入赵虎体内,沿着经脉内壁行进,精确地切除畸形血管,修复破损的经脉壁,还不能伤及正常的灵力通道和周围组织。
这需要的不仅是解剖知识,还有对灵力流体力学、能量传导路径的深刻理解。
而这两者,林澈恰好都在研究妖丹碎片时有了初步认知。
“接下来会有点痛。”他对意识模糊的赵虎说,“忍住。”
他指尖轻点赵虎胸口正中。灵力刀丝透体而入,没有切开皮肤和肌肉,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融入”经脉网络,开始沿着内壁滑行。
在外人看来,林澈只是用手指在赵虎身上点点划划,动作轻柔得像按摩。但在林澈的“视野”里,他正在做一台精密的“经脉腔内介入手术”:
——刀丝首先抵达膻中穴附近的堵塞点。这里经脉壁已经出现多处微小裂口,灵力外泄。林澈没有直接修补裂口,而是先用刀丝“撑开”痉挛的管腔,增大通量,降低局部压力。然后,他引导赵虎体内相对温和的蓝色灵力流覆盖裂口处,像用自体组织做补片。
——接着是左右肺经的湍流漩涡。刀丝刺入漩涡中心,轻轻“搅动”,打乱紊乱的能量场,然后重新引导灵力流按正确方向运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两条先天畸形血管。刀丝沿着血管走行,确认它们没有重要的分支功能后,在距离主经脉三毫米处,做了一个精确的“双极电凝”——其实是手术刀虚影模拟出的能量封闭效果。
畸形血管被切断、封闭,从灵力网络中“摘除”。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林澈的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右手虚影开始闪烁不定。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远超过剖解妖丹碎片。
终于,最后一处畸形血管处理完毕。
赵虎体内的灵力狂潮仿佛突然找到了正确的河道,开始有序地、平稳地流转。赤红彻底消退,暴起的青筋平复,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
林澈拔出三根针,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手术刀虚影彻底消散。精神力透支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赵虎。刚才还濒死的人,此刻面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甚至气息在稳步攀升。
陈丹师第一个冲过来,抓起赵虎的手腕探查。几个呼吸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震惊、怀疑、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灵力运行……通畅了?心脉稳定了?那些郁结和紊乱……全消失了?”他小声嘀咕,“这怎么可能……”
赵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从最初的涣散,迅速聚焦。他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没死?”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而顺畅的灵力流动,“我的经脉……暗伤全好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基础功法。周围的天地灵气突然被引动,向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小漩涡。
“这是……筑基的征兆!”有人失声惊呼。
赵虎自己也愣住了。他卡在炼气巅峰三年,多次冲击失败,经脉早已暗伤累累,自己都绝望了。可现在,那些暗伤不仅消失了,经脉还变得前所未有的宽阔坚韧,灵力运行如臂使指,圆融如意。
筑基,水到渠成。
他立刻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功法。灵气漩涡越来越大,逐渐扩大到三米、五米……坊市上空,隐隐有云气汇聚。
一炷香后,赵虎身体一震,气息陡然拔高,突破了那道困扰他多年的无形屏障。
一股强于之前数倍的气息扩散开来。
筑基期,成了!
当赵虎再次站起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更加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最后定格在那个还扶着膝盖喘息的少年身上。
赵虎大步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赵虎谢先生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此恩此德,永世不忘!日后但有差遣,赵虎万死不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他刚才做了什么?用一根针,几根手指,一刻钟时间,完成了一枚三品丹药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不仅救了一个必死之人,还助其当场突破筑基?
这是医术?还是仙术?
陈丹师的脸色红一阵子白一阵子。
他炼了一辈子丹,救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人死在自己面前。但今天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不用丹药,不用灵力灌输,只是刺了几针,摸了摸,就好了?还突破了?
“不可能……这违背丹道……”他喃喃着,拂袖而去,背影有些踉跄。
林澈终于缓过气来,对赵虎点点头:“起来吧。你经脉刚疏通,根基还不稳,需要静养三日,期间不可动用灵力,更不可与人动手。”
“是!”赵虎起身,态度恭敬得像面对师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不由分说塞进林澈手里,“先生,这是我全部积蓄,十二块下品灵石,请务必收下。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
林澈没有推辞。他需要钱,需要资源,更需要这个“第一个成功病例”的信任和感激。
“够了。”他收起布袋,“另外,关于今天的事……”
赵虎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说:“先生放心。我会对外说是陈丹师用了珍藏的丹药稳住了我的伤势,然后我侥幸突破。绝不会透露先生的手段。”
聪明人。林澈点点头。他现在太弱小,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一旦暴露,要么被大势力抓去研究,要么被传统丹师势力视为异端打压。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和研究。”林澈说,“这间屋子太破,坊市里可有更隐蔽的住处?”
赵虎立刻道:“我在坊市东头有一间小院,本来是租来修炼用的,还算清净。先生若不嫌弃,可以搬过去住。我这就去收拾!”
“不急。”林澈摆摆手,“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坊市东头见。”
“是!”
在赵虎恭敬的目光和众人复杂的注视中,林澈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那间破木屋。关上门后,他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右手掌心,手术刀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凝实了些,持续时间也延长到了近四十秒。
“第一台‘异界手术’,成功。”他低声自语,“病例:灵力逆冲伴先天性经脉畸形。术式:经脉减压引流+畸形血管切除术。效果:患者痊愈,并突破境界瓶颈。”
他走到那面劣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
“林澈,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医生。”他对镜中的自己说,“而这个世界的‘疾病’,还有很多等着你去发现,去定义,去治疗。”
林澈知道,今天的事不可能完全瞒住。坊市里没有秘密,很快就会有人来试探,来拉拢,或者……来打压。
但他不怕。
作为一个医生,他太清楚“独一无二的治愈能力”意味着什么——那是权力,是筹码,是立足于这个残酷世界的根基。
而作为一个研究者,这个世界的“灵力病理学”刚刚向他掀开一角。那些奇异的经脉网络、能量流动规律、妖丹的符文结构……每一样都让他着迷。
“首先,需要一个正式的‘诊所’。”林澈开始规划,“名字就叫……‘妙手堂’。不卖丹,不炼器,只治病。”
“然后,系统研究这个世界的常见‘病症’:走火入魔、经脉损伤、灵力中毒、妖兽寄生……建立病例库,总结治疗方案。”
“最后……”他看向窗外青云门的方向,“查明穿越的真相,还有这‘手术刀’能力的来源。”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柄半透明的手术刀虚影静静悬浮,刀锋反射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回应他的野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