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顶楼密议,资本獠牙
江洲CBD的九鼎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江景,初春的江雾裹着寒意贴在玻璃上,却挡不住室内的奢靡暖意。
紫檀木办公桌上,摆着一杯82年的拉菲,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涟漪,澹台烬指尖夹着雪茄,烟圈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闪着冷光,目光落在桌前的平板上,屏幕里是顾蒹葭的资料,从籍贯履历到家人信息,标注得一清二楚。
“顾蒹葭还在查?”澹台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尖在平板上顾蒹葭儿子的照片上轻点。
对面站着的是九鼎集团副总林舟,头埋得极低,额角沁着薄汗:“老板,顾蒹葭今早又去了审计局档案室,还让下属查了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李茂山那边拦不住,她好像拿到了用地审批表的复印件,还传给了沈既白。”
“李茂山?”澹台烬轻笑一声,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一磕,烟灰簌簌落下,“养着他就是为了挡事,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留着何用?”
林舟的身子猛地一颤:“我这就去警告他,实在不行,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澹台烬抬手制止,目光扫过落地窗外的滨江新城地块,那里的塔吊已经立起,在江雾里若隐若现,“顾蒹葭的价值,不在于她查了什么,而在于她能钓出沈既白的底牌。沈既白刚到江洲,就急着查滨江新城,看来十四年前的大桥案,他记到现在。”
他拿起桌上的青瓷杯,和公西恪送给沈既白的那只一模一样,天青色冰裂纹,杯身雕着江洲山水,只是这只杯底,没有监听器。
“公西恪那边怎么样了?”澹台烬抿了一口茶,茶是明前龙井,汤色清亮。
“公西恪昨晚收了我们送的翡翠摆件,答应这周内把滨江新城的核心评标资料改了,还说会拖延沈既白的调查,只是他好像有点怕,昨晚还去了江州大桥遗址。”林舟如实汇报,手里的文件夹攥得发白。
“怕?”澹台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了我的钱,收了我的礼,现在怕了?告诉公西恪,要么跟着我好好干,要么,就去陪十四年前大桥下的那些冤魂。”
林舟连忙点头:“是,老板。”
“还有,顾蒹葭的父亲在省肿瘤医院,儿子在一小上学,”澹台烬的目光骤然变冷,像结了冰的江面,“再给她提个醒,不是所有路,都能硬走。她的审计底稿,我要让它永远见不到光。”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林舟转身要走,却被澹台烬叫住。
“等等。”澹台烬拿起平板,点开沈既白的资料,照片上的沈既白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眼神锐利,“沈既白的女儿在国外留学,查一下具体地址,给他送份‘薄礼’,告诉他,江洲的天,轮不到他来翻。”
林舟应声退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澹台烬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雾中的滨江新城,指尖摩挲着青瓷杯的杯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十四年前,他靠着江州大桥案发家,萧望之给了他第一桶金,如今的滨江新城,是他登顶江洲资本的垫脚石,谁挡路,谁就得死。
沈既白,顾蒹葭,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他布下的网,早已将江洲的权力场密织,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困兽之斗。
第2节 空壳溯源,数字铁证
江州市审计局的小办公室,顾蒹葭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桌上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工商信息和银行流水,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串公司名称。
清晨从沈既白办公室回来,她就开始查九鼎集团的资金流向,昨晚收到的威胁不仅没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笃定,滨江新城的项目里,藏着天大的猫腻。
她用的是审计局的核心审计系统,能穿透企业的多层股权结构,这是她的专业金手指——数字溯源能力,能从看似无关的资金流水里,找到企业背后的关联关系,可这能力也有致命限制,一旦对方删除了银行后台记录,或者用境外账户走账,溯源就会陷入僵局。
“顾局,查到了!”下属小方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工商资料,喘着气说,“您说的那三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址都是江洲郊区的同一个仓库,法人代表都是外地人,而且这三个人,都在九鼎集团的子公司挂着职,是名义上的普通员工。”
顾蒹葭接过资料,快速翻看着,指尖在法人代表的名字上圈出,又对照着电脑上的银行流水:“这三家公司的注册资金,都是500万,而且注册时间都是九鼎集团参与滨江新城项目投标的前一个月,资金来源都是同一个个人账户。”
她将个人账户的信息放大,户主是一个叫王娟的女人,看起来和九鼎集团毫无关系。
“查这个王娟。”顾蒹葭的声音冷冽,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王娟的社保信息,“看看她的社保是哪家公司缴纳的。”
小方立刻操作,屏幕上很快跳出结果,社保缴纳单位是——江洲市发改委后勤服务中心。
顾蒹葭的眉峰骤然拧紧,发改委,公西恪的地盘。
王娟的社保由发改委后勤中心缴纳,说明她是发改委的正式员工,而她的个人账户,却给九鼎集团的空壳公司注资,这背后的关联,不言而喻。
“继续查,查王娟和公西恪的关系,查这三笔注册资金的后续流向。”顾蒹葭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节奏急促,“还有,查九鼎集团中标后,滨江新城项目的资金拨付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
小方立刻照做,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江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顾蒹葭的脸上,她的眼底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疲惫。
上午十点,小方再次惊呼:“顾局,查到了!王娟是公西恪的远房表妹,这三笔1500万的注册资金,后续全部转给了九鼎集团的项目账户,而且就在资金到账的第二天,江洲市财政局就给九鼎集团拨付了第一笔项目启动资金,3个亿!”
3个亿,刚好是九鼎集团中标价的零头,而这三笔空壳公司的注资,像是一个暗号,一个触发财政拨款的暗号。
顾蒹葭将所有资料整理好,做成加密审计底稿,一边发送给沈既白,一边打印出纸质版,锁进保险柜。她的金手指让她抓住了关键的数字证据,可这证据还不够,她需要找到附属协议的原件,找到用地性质变更的真实审批流程,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顾局,李茂山副局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门口传来同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顾蒹葭抬头,眉峰微蹙,李茂山这个时候找她,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或是想再次阻挠她的调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顾蒹葭关掉电脑,将加密U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身理了理职业装,指尖触到口袋里的U盘,心里有了底。
数字不会说谎,证据握在手里,她便无所畏惧。
走到李茂山的办公室门口,顾蒹葭抬手叩门,里面传来李茂山不耐烦的声音:“进。”
推开门,李茂山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桌上摆着她昨天调阅的滨江新城资料,显然是来找她算账的。
“顾蒹葭,你是不是非要和九鼎集团作对,和江洲的发展作对?”李茂山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滨江新城是江洲的重点项目,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查,是不是想毁了这个项目,毁了江洲的经济?”
顾蒹葭弯腰捡起文件,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李茂山:“李局,我是审计局副局长,我的职责是审计政府投资项目的合规性,守住公共资金的底线。滨江新城项目存在资金流向异常、用地审批存疑等问题,我必须查,这不是和谁作对,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李茂山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顾蒹葭面前,压低声音,“我告诉你顾蒹葭,识相的就停手,九鼎集团不是你能惹的,沈既白刚来江洲,也护不住你!你的父亲还在医院,儿子还在上学,别为了工作,毁了自己的家!”
这番话,和昨晚的威胁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直白,更加露骨。
顾蒹葭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丝毫退缩:“李局,你这是在威胁我?审计局是国家机关,不是你用来讨好资本的工具,我的家人我会保护,我的工作,我也会做好。滨江新城的项目,我查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李茂山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澹总,顾蒹葭油盐不进,看来,得用点硬手段了。”
第3节 密线传信,暗网初现
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沈既白看着电脑上顾蒹葭发来的加密审计底稿,指尖在桌前的工程计算尺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鹰。
空壳公司、公西恪的远房表妹、财政资金的同步拨付,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权钱交易图景:公西恪利用发改委主任的职权,为九鼎集团的中标铺路,通过空壳公司完成利益输送,再利用职权推动财政资金快速拨付,而李茂山则在审计局充当保护伞,阻挠调查。
这只是冰山一角,背后必然还有更深的利益链,而这根链条的顶端,就是澹台烬,还有他背后的萧望之。
沈既白拿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周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沈书记。”
“周书记,我需要你帮个忙,秘密调查三个人,还有三家空壳公司。”沈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将顾蒹葭查到的信息一一告知,“重点查公西恪和九鼎集团的资金往来,还有李茂山的财产状况,注意,一定要秘密调查,不能打草惊蛇。”
周明是他在省纪委的老同事,为人正直,铁面无私,是他在江洲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明白,沈书记,我这就安排人去查,有线索立刻向你汇报。”周明的声音很坚定。
挂了电话,沈既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九鼎大厦在CBD的中央,像一座冰冷的巨兽,俯瞰着整座城市。他知道,澹台烬不会坐视不管,顾蒹葭的调查,已经触碰到了他的核心利益,接下来,必然会有更疯狂的反扑。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给顾蒹葭发了一条信息:已安排纪委介入,注意自身安全,九鼎的反扑会更狠,必要时暂停调查,保存证据。
很快,顾蒹葭的回复过来:证据已多平台备份,调查不停,数字不会说谎,正义也不会。
看着简短的回复,沈既白的心底涌起一丝敬佩,顾蒹葭的坚韧,超出了他的预想,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审计官,骨子里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他明天去省委开会,萧望之亲自主持,议题是关于江洲滨江新城项目的发展规划。
沈既白的眉峰微蹙,萧望之这个时候召他去省委,显然不是简单的开会,而是想亲自敲打他,让他停手。
十四年前的大桥案,萧望之压下了他的调查结论,如今的滨江新城,萧望之又成了澹台烬的保护伞,这个他曾经敬重的恩师,早已在权力和利益的泥潭里,迷失了自我。
沈既白放下电话,指尖摩挲着工程计算尺的刻度,这把父亲留下的尺子,刻着“精准”二字,父亲一生信奉,做工程要精准,做人更要精准,不能有丝毫偏差。
而萧望之,就是在精准的道路上,偏了航,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沦为资本的附庸。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秘书连忙跟上:“沈书记,您要去哪?”
“去江州大桥遗址。”沈既白的声音低沉,脚步坚定,“我要去看看,十四年前的伤疤,现在是不是又在流脓。”
江州大桥遗址在江洲老城区的江边,大桥垮塌后,只留下几根残破的桥墩,立在江水里,像一根根刺,扎在江洲的土地上。
沈既白走到桥墩前,江风裹着湿气吹在他的脸上,他拿出工程计算尺,展开,对着桥墩的方向,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个他拿着计算尺,一遍又一遍核算应力系数的夜晚。
那时的他,满腔热血,坚信正义会到来,如今的他,身居高位,却发现,正义的道路,比他想象的更难,更险。
“沈书记,别来无恙。”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既白转身,看到澹台烬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雪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澹台烬竟然主动找来了。
沈既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将计算尺收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书记来这里,是怀念十四年前的大桥,还是想查十四年前的旧案?”澹台烬缓步走近,雪茄的烟味飘过来,让人作呕,“其实,十四年前的事,没什么好查的,不过是一场意外,沈书记何必揪着不放。”
“意外?”沈既白冷笑一声,“十七条人命,一座垮塌的大桥,在你眼里,只是一场意外?澹台烬,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心是什么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澹台烬走到沈既白面前,压低声音,“滨江新城的项目,我给沈书记留了位置,只要沈书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洲的半壁江山,我们一起分。反之,沈书记的女儿在国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对吧?”
赤裸裸的利诱,再加上毫不掩饰的威胁。
沈既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澹台烬,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让你九鼎集团,从江洲彻底消失,让你为十四年前的十七条人命,偿命!”
“哦?是吗?”澹台烬轻笑一声,转身要走,“沈书记不妨试试,江洲的天,到底是谁的。我等着沈书记来查,只是希望沈书记查着查着,还有命看滨江新城建成。”
澹台烬的身影消失在江雾里,沈既白站在桥墩前,江风越来越烈,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光芒。
利诱也好,威胁也罢,他都不会退缩。
十四年前的旧案,他要翻,滨江新城的猫腻,他要查,江洲的天,他要重新翻过来,让阳光照进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角落,让那些蛀虫,无所遁形。
他拿出手机,给周明发了一条信息:加快调查,九鼎的暗网,已经开始收网了,我们必须比他们快一步。
江雾再次升起,笼罩了江州大桥的遗址,也笼罩了整座江洲城,可沈既白知道,迷雾终会散去,正义的光芒,终会穿透黑暗,照亮江洲的每一寸土地。
而这场关于权力与资本、正义与腐败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