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症状,胸口闷痛,出冷汗,想排便——这些都是典型的心梗前兆。这种情况极其危急,黄金抢救时间就那么几分钟,错过了就什么都晚了。
“家里有治心脏病的药吗?”沈临风问老董。
“没犯过,也没准备。”
沈临风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做的太有限了,没有急救设备,没有药物,光靠一双手,根本救不了。他只能尽量稳住她的情况,争取时间。
他转头对老董说:“通知小董,让他赶紧过来。”
老董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沈临风又重复了一遍:“快!打电话!”
老董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跑回屋里去拿电话。
不一会儿,他拿着手机出来了,可他两只手抖得厉害,手机拿在手里滑了好几回,屏幕上的号码怎么也按不对,手指头不听使唤,急得他直跺脚。
陈秀芳见状,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翻出小董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天还算顺利,响了两声,小董就接了。
陈秀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小董,你赶紧开车过来,你妈犯病了,情况不好,快!”
电话那头小董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什么?我妈怎么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秀芳把手机塞回老董手里,转身蹲到闪电眼身边。
沈临风一直在给她做着简单的处理,让她平躺下来,把衣领解开,保持呼吸通畅。
可闪电眼的状况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开始发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陈秀芳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跟她说:“大奶,你坚持住,小董马上就来了,坚持住啊。”
闪电眼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只发出了一点含混不清的声音,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只剩下眼缝里一线微弱的光。
史玉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老董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他是中医,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陈秀芳知道老董家平时走南门,赶紧去开了大门。
终于,院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小董连车门都没关好就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妈!”他扑到闪电眼身边,声音都劈了。
沈临风看了他一眼,沉声说:“别慌,看看你妈吧。”
小董看出了闪电眼不好,这才注意到沈临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沈医生,您救救我妈,求求您了!”
沈临风没有说话,低头查看闪电眼的情况。她的脉搏已经越来越弱了,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爸,你怎么不说话,我妈到底怎么样?”小董的声音穿透夜空,显得凄厉无助。
老董垂着的头抬起来,双眼混浊,毫无生气。
就在这时,闪电眼的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沈临风心里一紧,立刻开始做心肺复苏。
他双手交叠,按压着她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陈秀芳在旁边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董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老董也扑了过来,双手哆嗦着去摸闪电眼的手腕,想给她号脉。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沈临风一直按着,按到胳膊都酸了,额头上也全是汗。陈秀芳赶紧用袖子给他擦汗。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闪电眼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临风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里满是无力。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董的手从闪电眼的手腕上滑落下来,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走了……走了……”
小董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扑到闪电眼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很远。
陈秀芳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去,捂着嘴哭了起来。
史玉清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她,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陈秀芳突然反应过来,史玉清是孕妇,不能接触死人,她悄悄和史玉清说:“走,回家去!”然后连推带抱把她弄回了家。
陈父和陈母被小董的哭声吵醒了,已经穿好了衣服从屋里出来,看到这婆媳俩从外边回来陈母问:“董家谁没了?”
“你没听哭妈呀?老董媳妇没了?”陈秀芳说完,对史玉清说,“你怀着孕呢,不能接触死人,快回屋睡觉去!”
陈母听了,赶紧解释:“我光听到哭声挺大,听不见哭谁。嘿,你说老董媳妇咋还没了呢,今天她还把南门口吃剩的那几个玉米掰了,我还看着她把玉米秸割了,把叶子和杆分别捆起来,收拾好了,咋晚上就死了?”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急病,应该是心脏病犯了。”这完全是陈秀芳的猜测。
“诶呀!”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是邻居住着,还都年龄相仿,陈母心里很不舒服。
这时陈父从卧室也出来了,一句话没说开门走了,不用问肯定是去隔壁了。
陈母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已经走到西厢房门口的史玉清:“悦悦,你等会儿!”
“咋了,姥姥?”
陈母又对陈秀芳说:“秀芳,你也来。”说完,率先向南门口走去,陈秀芳不明就里,跟着去了。
老太太从史玉清身边过去,嘴里叫着:“跟我来。”
隔壁说话声响成一片,乱哄哄的。
陈秀芳和史玉清看着陈母进了厨房,灯亮了,她回头叫:“你们俩都进来,照照水缸。”
史玉清心想:大晚上的,照什么水缸,嘴里却顺从地 说:“我手机在屋里,我去拿。”
陈秀芳“噗嗤”一声就笑了,“拿什么拿,不是那个照,来吧!”
史玉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进了屋,只见陈秀芳在陈母已经揭开盖子的不锈钢大铁桶上往里看了看,然后站在一边,看着史玉清:“悦悦。”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大桶,意思是该你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