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
白微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没有起身,就那么静静地让他靠着。
她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耿向晖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
耿向晖的呼吸越来越沉。
二人的身影交融在一起,缓缓的躺倒在炕上。
耿向晖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把白微按在身下。
他耳边听着白微娇喘呻吟,看着白微红扑扑的脸,越发的卖力。
在深山里的疲倦早已经一扫而光。
隔日早上,白微早早的醒来,她侧过头,目光越过耿向晖的肩膀,看向地上那堆东西。
那条肥硕的半扇鹿肉,几只兔子。
还有那个背篓。
背篓口敞着,能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火狐狸皮,油光水滑。
白微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火狐狸。
她听村里老人说过,这是山里最狡猾,最难碰到的东西,一张好皮子,可值不老少的钱
她记忆里的耿向晖,虽然也打猎,但都是在山外围转悠,打些野鸡兔子,贴补家用。
“阿嚏!”白微打了一个喷嚏。
耿向晖听到,眼睛还没睁开就问道。
“冷啊?”
“向晖,家里的煤不多了,后半夜就没填。”
白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从耿向晖的怀里传来。
“学校那边,也快见底了。”
耿向晖听着白微的话,睁开眼,屋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眼前的白微妩媚动人,耿向晖不觉的心动起来。
“今天就去拉。”
白微仰起头看他。
拉一车煤,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块钱,家里的钱,她心里有数。
耿向晖翻身下地,开始穿衣服。
刺骨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耿向晖麻利地穿好衣服,把鹿肉和兔子都拎到了外面的小土房子,一个一个的挂好。
又把那几张火狐狸皮,小心地用油布包好,藏在了炕洞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洗了把脸,走进屋里。
等他们吃完早饭,耿向晖就出门买煤。
今天的天气能冻掉人的下巴。
耿向晖到了煤站,看到场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角落里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煤块。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正缩在门房里,烤着火炉。
正是煤站的负责人吕光阳,外号叫吕老鼠,人如其名,精明又贪婪。
上辈子,耿向暉没少在他手上吃亏。
缺斤短两是常事,有时候给你的煤,一半是石头。
你去找他理论,他眼皮一翻,爱要不要。
耿向晖脑子里盘算着。
对付王老鼠这种人,光有钱不行,你得有能捏住他七寸的东西。
上一世王老鼠的下场,他记得清楚。
这一世正好用得上。
看到耿向晖进来,吕光阳抬了抬眼皮,又耷拉下去。
“买煤?”
“嗯,拉一车。”
耿向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吕光阳瞥了一眼,没接。
“没煤了。”
“那堆不是?”
耿向晖指了指角落。
“那是给林业站留的,你动一个试试?”
吕光阳的语气很不耐烦。
耿向晖也不生气,他收回烟。
“王哥,这大冷天的,给个方便。”
“没方便。”
吕光阳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地上啐了一口。
“想拉煤,等下个礼拜吧,下一批到了兴许有你的。”
“下个礼拜?”
耿向晖笑了。
“下个礼拜,我怕王哥你,就没法在这儿卖煤了。”
吕光阳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耿向晖慢悠悠地说。
“就是前几天晚上,我从东山回来,路过林场,看见有辆拖拉机往外运东西。”
“那拖拉机,我瞅着有点眼熟,好像是煤站的吧?”
吕光阳的心,咯噔一下。
林场那条路,是通往邻县的。
他最近倒腾了几车煤出去,卖了个高价。
这事儿做得隐秘,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吕光阳急了,指着耿向晖的鼻子骂。
“再敢放屁,老子撕了你的嘴!”
“我胡说?”
耿向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那拖拉机屁股后头,有个三角的白印子,是你自己刷的吧?要是县里领导来对账,你肯定脱不了干系。”
“车上拉的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
吕光阳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个白印子,是他为了晚上好辨认,特意做的记号。
这事儿,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耿向晖这个街溜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耿向晖脸上胸有成竹的神情,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跟他认识的耿向晖不一样了。
“你想干啥?”
吕光阳的声音软了下来。
“就想拉车煤,家里的婆娘,学校的孩子,还等着煤取暖呢。”
“那堆,是最好的煤吧?”
耿向晖指着给林业站预留的那一堆。
吕光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堆煤,是特意给林业站站长留的。
要是给了耿向晖,站长那边他没法交代。
可要是不给……
他看了一眼耿向晖,这小子现在就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向晖兄弟,有话好好说。”
吕光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煤真是给站长留的,要不,我给你装那边的,给你多装点,算哥哥我的不是。”
他指了指另一堆明显品相差很多的煤渣。
耿向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吕光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钱包,数出十块钱递过去。
“兄弟,这事儿,就当没看见。这钱,你拿着去别处买。”
耿向晖看都没看那钱。
“我就要这儿的煤。”
“就要那一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吕光阳知道,今天这事儿,善了不了了。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耿向晖转头就能把他捅到林业站去。
偷卖公家的煤,这罪名可不小。
“行,行!”
他一跺脚,算是认栽了。
“你装,你装!”
耿向晖也不客气,拿起铁锹就开始装车。
他装得很慢,很仔细,专挑大的、黑的、亮的煤块装。
吕光阳就在一边看着,心疼得直哆嗦。
一整车,装得冒了尖。
耿向晖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钱。
“多少钱?”
吕光阳看了一眼那车煤,心里估摸着,少说也有五百斤。
按市价,得十块钱。
可他现在哪敢要钱。
“算了,算了,兄弟,这车煤算我送你的。”
“那不行。”
耿向晖数出十二块钱,拍在他手里。
“一码归一码。”
“这煤,十块钱。剩下两块,是给王哥的辛苦费。”
“以后,我家的煤,学校的煤,都得是这种成色的,明白吗?”
吕光阳捏着那十二块钱,心里只能服软。
他明白了。
这十块是煤钱,那两块是立规矩的,敲打他一番。
“明白,明白!”
吕光阳点头哈腰,亲自帮耿向晖把车推上大路。
“向晖兄弟慢走,以后常来!”
耿向晖推着满满一车煤,走在回村的路上。
寒风依旧刺骨,他心里却热乎乎的。
回到村口,天已经快黑了。
耿向晖先是推着车,往村小学的院子走去。
他要把一半的煤,卸在学校。
白微说过,教室里冷,孩子们的手都生了冻疮。
他刚把车停稳。
“向晖!向晖!你可回来了!”
白微跑到他跟前,上气不接下气。
“出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