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等人看到眼前一幕,也不由产生了疑惑。
只见一个农夫,轻松驾驭一头牛,让犁身如同游鱼般灵活转弯、调头。
“张贺,怎么他们用的方法,跟你说得不一样啊。”
卫伉疑惑地问道。
张贺心想,我也不道哇。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起来,要知道“耦犁法”已经是现在最先进的办法了。
甚至很多地方,都没有掌握这样的先进方法。
可是朱霍农庄这一种,简直是前所未有。
通过仔细观察,张贺才敢确认,之所以他们如此轻巧,就是因为那个犁。
“这……这犁是活的!”
张贺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
刘据等人不由后退,生怕这家伙已经疯了。
张贺却难掩激动之情,他告诉刘据:“太……少主,这犁……铁如龙脊,木如弓身,既坚固又轻灵。简直……简直是神之造物!”
刘狗奴看到张贺跟疯了一样,他感同身受。
要知道这东西做出来,农庄不少农人也都是这个状态。
刘狗奴解释道:“此乃曲辕犁,是我们庄主所创。别看这东西不起眼,却能够大幅度减少人力畜力。而且制作过程,也经过了反复尝试。”
刘狗奴说得没有错,这东西确实要经过反复尝试。
霍平只是记得小时候,看到过老家有人用过这东西。
后来上学的时候,课本说过这玩意。
可以这么说,这玩意跟水车一样,属于种田的黑科技。
哪怕是在现代,一些稍微偏远的地方,特别是农机难以操作的田地,还会使用曲辕犁。
霍平只能画出大概的形状,并且说出其中的用处。
剩下的,都是农庄的工匠日夜实验做出来的。
特别是曲辕犁一些小部件,霍平也不记得那么仔细,需要靠着反复试验来不断地完善。
也多亏了霍平已经被农庄之人视为神人,对他提出的东西深信不疑。
而且,霍平通过干豆芽带来源源不断的钱粮。
又通过水磨和水碾,带来了免费劳动力,让不少农户有充分的时间可以用来搞发明。
否则的话,面对如此大的投入,根本不可能有人坚持。
刘据监国多年,自然不可能如此迟钝。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具曲辕犁。
只见那庄户轻喝一声,单手操控,犁头便听话地深深切入冬日的冻土。
更令他与卫伉同时屏息的是它的灵巧——到了田头,庄户手腕一压,那弯辕借着巧劲,竟让犁头轻灵地翘起、转身,几乎在同一位置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便开始了下一趟耕作。
没有沉重的喘息,没有牛的抵触,没有额外的帮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曲辕犁的可怕之处。
张贺如果没有说错,耦犁法就是现在最先进的方法。
那么霍平创造的这个东西,已经是划时代的产物了。
节约了一牛二人之力。
刘据再看那具在田野中沉默滑行的曲辕犁,它弯曲的木辕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蛟龙。
此乃太平盛世的国之重器。
任何人在此刻,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刘据立刻开口:“找人弄一个那个犁来,我来操作看看。”
“少主,此事还是让我等……”
张光等人争先恐后,想要替太子效劳。
刘据脸色一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弄一个过来,我要亲自用。”
刘据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要亲自试试这个东西,是不是那么好用。
刘狗奴立刻让人搞了一个曲辕犁过来。
“张贺,你带人找一块田,按你所说的方法来。卫伉你负责盯着,必须全力以赴,如果有谁偷懒,给我抽他!”
卫伉立刻应了下来。
好在这一点,农庄也能够满足。
毕竟这个农庄,刚开始的时候,也是用传统方法来犁田的。
所以这些工具,也是有的。
弄来工具之后,双方就各自开干。
刘据是在刘狗奴的教导下,开始了用曲辕犁犁田。
卫伉等人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张贺是真的有点懂,所以很快就费力干了起来。
大约三个时辰的时间,刘据体力几乎透支,这才停止劳作。
卫伉那边,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不过,刘据身后,是修长笔直、深度均匀的田垄。
而卫伉那方,不仅田地面积明显小得多,而且因为操作不便,地头也是一片凌乱,犁沟深浅不一。
刘据虽大汗淋漓,但更多是劳动的酣畅。
而卫伉三人必定已筋疲力尽,尤其是前面牵牛、扶犁的两人,体力消耗巨大。
因为牵牛、扶犁这两件事,还是需要相当大的力气和经验。
卫伉他们根本没有犁过田,半天的时间也就犁了半亩都不到。
刘据让人统计他所犁过的地方,张贺统计好了之后汇报:“少主神勇,一人之力便犁了将近两亩地。”
刘据心里知道,这哪里是他的神勇。
能够做到这一步,全是那个霍平发明的犁的功劳。
果然是关乎国运,霍光是一点都没有吹嘘。
只要稍微算算账就知道,用霍平的技术,一个普通农户加一头牛,在养活自己的同时,其产出至少还能额外供养四五个脱产之人。
这已不仅是“省力”,它能以极低的成本,快速将流民转化为强大的生产或军事后勤基础。
刘据只得出一个结论,此农庄庄主,简直可以称之为恐怖。
卫伉得到结果之后,变得沉默了不少。
刘据看他如此,与他走到一边:“卫伉,你现在怎么看待这个庄子?”
卫伉双眼难掩一丝恐惧:“太子,此非农庄,乃是一座不披甲胄的军营,不设旗号的粮秣大营。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地,而且我们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卫伉细数今天到目前为止的发现,这农庄流民难怪与其他地方不同。
以曲辕犁安之,以军训规之。
这些流民,已经不同于普通流民。
组织如臂使指,又练出一批巧夺天工的匠人。
在卫伉看来,短期这农庄可保一方,成割据之势,政令难入。
长期去看,若天下有变,流民蜂拥投奔。
彼时这庄主振臂一呼,可顷刻间聚数千纪律严明、粮草充足之众,其锋不可小觑。
卫伉下了论断:“庄主霍平所握,非一器一物之巧,乃是一套自立自强,可以自立为王的方法。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从卫伉这里,刘据听到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卫伉所言,将刘据所有朦胧的恐惧系统化了。
这农庄主,绝对是个危险至极的人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