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心念一动，眼前白光一闪，脚下又是猛地一空，再站稳时已经回到了那棵合抱粗的栎树下面。
山里的风从树冠缝隙里灌下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息，吹在王大力刚突破炼气期五层的身上，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坦。
王大力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重新拓宽了一遍，丹田里那颗元阴珠安安静静地悬着，表面那层金色光芒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王大力站在树底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溶洞的方向。
那地方如今在王大力感知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阵纹消散之后，连一丝气机波动都寻不到了。
就算有人走到跟前，也只会看见一面光秃秃的岩壁，什么洞口什么甬道，全都隐没在岩石之中。
王大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林子里还是先前那副模样，树冠遮天蔽日，脚下的腐叶层厚得每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
王大力走得很快，炼气期五层带来的感知提升让王大力闭着眼都能避开那些横生的枝桠和盘错的树根，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的功夫，王大力忽然脚步一顿。
耳朵里捕捉到一丝动静，从左侧那片密林深处传出来。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挪动，又像是有人在压着嗓子喘气。
王大力眉头一挑，侧身闪到一棵松树后面，屏住呼吸，把感知扑过去。
那股气息很弱，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恐惧，躲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瑟瑟发抖。
王大力拨开面前的枝条，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绕过几棵小树，眼前的情景让王大力忍不住笑出声。
王铁山蹲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两只手紧紧抱着后脑勺，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铁山那件外套已经蹭得全是泥巴和草汁，裤腿上挂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蹭的。
听见脚步声靠近，王铁山整个人猛地一缩，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杀我……”
王大力双手插兜，站在王铁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狗东西。
好家伙，这王八蛋竟然没死。
刚才在石壁前面那一通乱，王大力光顾着追渡边雄二和收拾那帮日本人，把这老东西给忘了个干净。
没想到王铁山自己躲了起来，还一路摸到了这里。
“叔，是我。”
王铁山的肩膀猛地一僵，脑袋慢慢从膝盖里抬起来，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全是泥巴和泪痕，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嘴唇上还沾着几根草屑。
王铁山抬头看见王大力那张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一棵小树上，疼得王铁山龇牙咧嘴，但还是拼命往后躲。
“大力，大力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不是被那些日本人给……”
王大力蹲下来，看着王铁山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被日本人怎么了？你觉得我应该被日本人弄死？”
王铁山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目光在王大力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王铁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那层恐惧比刚才更浓了。
“你，你把那些日本人全杀了？我刚才躲在石头后面都看见了，你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全烧成灰了，连那个山田一郎都被你烧了。还有渡边先生，你追出去之后就没回来，你是不是把渡边也杀了？”
王大力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就那么看着王铁山。
王铁山的脸色从灰白变成惨白。
自己知道王大力杀那么多日本人的事，还能活吗？
这家伙杀人如麻，怕不是要灭自己的口。
王铁山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牙齿咯咯地打着颤。
“大力，大力我求求你，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我王铁山说到做到。”
“叔，你说你什么都没看见，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
王铁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王大力站起来，低头看着王铁山。
这个狗东西，一辈子窝囊，一辈子没出息，被潘玉莲打得跑出白龙村，到了外面又去给日本人当狗腿子，带着那帮畜生进山找什么阵图。
王铁山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恶心，可偏偏王铁山又是个活人，活生生的，会喘气的，会喊疼的，会求饶的。
“叔，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那五百块钱吗？”
王铁山愣了一下，脸上的恐惧里闪过一丝茫然。
“因为你身上那件外套，我需要用它来追踪你的气味。你带着那帮日本人进山，我得跟在后面，不能让你发现，也不能跟丢。你那件衣服，帮了我大忙。”
王铁山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力看着王铁山，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叔，你说你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可你刚才已经说了。你说你把那些日本人被烧成灰的事都看见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日本人是什么来头？他们是日本一个武道会社的人，背后有大使馆撑腰，有财阀支持，有情报机构掩护。他们死了，日本那边一定会追查，追查到我头上，我无所谓，可白龙村的人怎么办？我嫂子怎么办？”
王铁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些。
“你要是活着回去，万一哪天喝多了酒，嘴一松，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那些日本人就会顺藤摸瓜找到白龙村，找到我身边的人。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王铁山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泥巴糊满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一道道白印。
王铁山张开嘴想说什么，可牙齿打着颤，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叔，你别怪我。”
王大力手掐法诀，很快凝聚出一个巴掌大的火球。
“不要，大力，我……”王铁山瞳孔急剧收缩，露出恐惧之色。
不等王铁山求饶，王大力已经释放出火球。
“噗！”
一声轻响，王铁山的身形消失不见。（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