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休沐前这一天,天刚亮,陈母就起来了。
她在灶房里热了几个饼子,又煮了一锅小米粥,把孩子们叫起来吃了早饭。石头、阿吉、阿福、青青、李安,五个孩子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喝着粥。李安吃得不多,这些日子他一直这样,话也少了,陈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好说什么。
下午陈母早早的来到了学堂门口,还没散学。陈母把骡车停在树荫下,等着。
不一会儿,学堂里传出击罄声,散学了。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从里面走出来。石头眼尖,看见刘秀才站在门口送学生,连忙拉着阿吉和阿福过去行礼。刘秀才摸摸他们的头,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陈母把四个孩子接上车,赶着骡车往南山村走。
“安安啊,回去给你一个惊喜,你肯定高兴。”陈母回头对李安说,脸上带着笑。
李安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些光亮:“陈奶奶,是什么事情啊?”
陈母卖了个关子:“回去你就知道了。而且今天还有特别多的好吃的,你两个婶子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石头凑过来问:“奶奶,什么好吃的?有肉吗?”
陈母笑着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有肉,管够。”
孩子们高兴了,叽叽喳喳地猜着吃什么。李安也跟着笑了,但眼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
骡车进了村,拐过老槐树,陈家的院门已经能看见了。院门敞开着,灶房的烟囱冒着烟,饭菜的香味飘得老远。
李安第一个跳下车,跑进院子。
他愣住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个人半靠在竹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正眯着眼睛晒太阳。那个人瘦得厉害,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李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爹,是他日思夜想的爹。
“爹!”李安喊了一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跑过去,扑进李虎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李虎也红了眼眶,抬起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安安,别哭,爹回来了。”李虎的声音有些哑,但很温柔。
李安抬起头,仔细看着父亲的脸,又摸了摸他身上的绷带,眼泪掉得更凶了:“爹,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受伤了?你疼不疼?”
李虎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回来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安不信,撩起父亲的衣服要看伤口,李虎拦住了他,拉着他的手说:“安安,爹真没事。爹命大,活着回来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陈爷爷陈奶奶,还有你大山叔、小河叔、德叔。你两个婶子天天给爹做好吃的,你看,爹都长肉了。”
李安抹了抹眼泪,转过身,对着陈父陈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爷爷,陈奶奶。”
又对着陈大山、陈小河、苏小音、苏小清鞠躬:“谢谢大山叔、小河叔,谢谢两位婶子。”
陈父连忙摆手:“孩子,别这样。都是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陈母走过来,拉着李安的手,笑着说:“安安,你爹回来了,高兴不?”
李安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陈父在旁边说:“来,李安,坐下陪你爹好好说说话。你爹可想你了。”
李安搬了个小凳子,挨着父亲坐下,拉着他的手不放。李虎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慈爱和庆幸。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安安,你在学堂学得好不好?”
李安点头:“好。先生夸我背书快,字也写得好。”
李虎笑了:“那就好。爹就指望你了。”
石头、阿吉、阿福、青青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石头说:“李虎叔,您可算回来了,安安哥天天往村口看,可惦记您了。”
青青也说:“李虎叔,您要好好养伤,我娘说多喝骨头汤好得快。”
阿吉和阿福跟着点头,把李虎逗笑了。
正说着,苏小音从灶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吃饭了!吃完饭再聊!”
孩子们跑去洗手,苏小清帮着端菜。堂屋里摆了一大桌,红烧鱼、鸡汤、红烧肉、油焖笋、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陈父端起酒杯,对李虎说:“李虎,这一杯,庆祝你平安归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虎端起碗,以茶代酒,眼眶又红了:“陈老哥,谢谢你们。这些日子,要不是你们照顾安安,照顾我,我这条命怕是捡不回来了。”
陈父摆摆手:“别说这些。以后为了孩子,就别走商了,太危险了。”
李虎郑重地点头:“放心吧,不会了。以后哪也不去了,就陪着李安慢慢长大。”
陈母给李虎夹了一块鱼肉,又给李安夹了一个鸡腿:“多吃点,你们父子俩都得好好补补。”
李安把鸡腿夹到父亲碗里:“爹,你吃。”
李虎又把鸡腿夹回去:“安安,你吃。爹在家天天吃好的,你在学堂才该补补。”
父子俩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陈母做主,一人一半。
吃完饭,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李安挨着父亲坐着,一刻也不离开。李虎靠在竹椅上,看着儿子和石头他们追着一只小狗跑来跑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太阳渐渐偏西,李虎对李安说:“安安,咱们回家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