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谨牒政务院,请核仙界助嗣药物许设郑州医药试行之事》:
下官闻天地絪缊,万物化生;阴阳交感,人伦乃始。
伏羲正姓氏而制嫁娶,神农尝百草而济夭札。
自古圣王经邦理民,莫不以生齿为邦本,以婚育为国基。
户口蕃昌,则田野辟、府库充、军旅壮、百工兴;人民寡弱,则虽有广土坚城,终乏耕守营造之众。
故治病全生、和合夫妇、绵延嗣续,虽发乎闺闼,实系于国计,非徒床笫私务也。
今陛下奋神武之威,廓清西域,开疆置府;政务院推行新政,兴铁路,建工坊,广学校,设医舍,使饥者得食,流者得居,贫者得业,幼者得教。
海内百务方兴,安西待实,河洛待工,州县待吏,军农工商皆求其人。
昔者民多而粮寡,州县恒忧饥馑;今则仙粮丰登,仓廪渐实,工场遍起,反患丁壮不足匠师难求。
由是观之,休养生息增广户口诚为今日急务。
然世间男子,或以劳瘁伤身,或以疾病损气,或年未甚衰而血脉失调,每患阳事不举,夫妇难合,嗣续无望。
此疾虽不危旦夕之命,然患者羞于启齿,医者又乏良方往往讳疾忍苦,终至夫妻失和宗嗣断绝。
富贵之家尚能延医访药,贫寒之户则束手无策。
其患隐而不彰,其害久而愈深,实不可因事涉闺房便置而不问。
下官奉职郑州,屡与仙界铁路工师、援建人员论及医药,偶闻仙界格物精微,医术昌明,已有成药,专疗男子血脉不畅阳事难举诸症。
其药非采阴补阳之邪术,非烧炼金石之毒剂,亦非骤耗精血暂振而终损其身之虎狼方。
仙界医者察其病源,验其心脉,明其禁忌,而后依量授药,可助血脉通行,使所患暂复。
若诊验审慎服用得法,则不以耗损元气为能;若罔顾禁忌妄自多服,亦恐反伤其身。
是以此物虽有良效,断不可视作市井媚药,尤不可任由商贾私售。
下官愚见,此药之用所利非止富室欢娱。
于家,可和夫妇而续宗嗣,使有婚育之愿者不困于疾病;
于国,可助生齿蕃衍,为军农工商储后来之民;
于财,可依法征收药税,以富户所费补妇幼医舍、育儿赈助及乡县医者教养之资。
药虽微细,所关则广,若能谨慎试行必为新政助力。
新法既明人身之权,婚配须出自两情,生育亦不可由官府强逼。
为杜流弊,下官请政务院命令卫生部会同科学院及仙界有关医药机构,详核药名、药理、剂量、禁忌。
若核验可用请择郑州医舍设试行专科,遴选两界医者共同诊治。
每位患者须先验心脉详录旧疾,医者出具处方后方可给药,药匣之上须以唐文明载救治之法,医舍则另立病籍,记录服后之效,按月封送卫生部复核。
其价格亦请分等施行,富户依市价购用并依法纳税;贫户若确有婚育之愿,且经医者断为有疾,可由地方育儿及医疗款酌予补助。
所得药税不得混入杂项支用,宜专归产育救助与基层医者培养,使求药者所费复用于养民。
如此则公私两便,财用有归,亦可免人讥为官府贩售房中之药。
又请立查验追溯之制,试行之初郑州医舍每旬录其疗效,每月汇其病例,凡见重症不良立即停药救治,并封存同批药物,若查得药物有害或功效不副所称,即刻停止输入,追回已发之药,追究供药之责。
若经岁余试验确有疗效而无大害,再请政务院酌量推及天下州府,如此渐进可收其利而避其害。
下官复察新政所定分产继承之法,诸子依法承继,不使庶支因私意尽失所养。
宗室勋贵、世家富室若子孙蕃盛,其田业、宅第、商股、财货自当随嗣析分,数世之后巨产不至久聚独门,旁支亦各得生计,财货遂随生齿而流转。
此既可广宗枝厚亲亲,亦可渐抑兼并疏通财用,若助嗣之药能治其疾,则于诸端或有裨益。
下官非不知此事隐秘,形诸公牍,或招轻笑,然医者治疾,本当据实;
官者理政,尤不可因名目羞隐而废其所用。
若因所疗在床笫便讳莫如深,使患者无药可求,非仁政也;
若因其利可观便纵商贾竞售,使百姓受害,亦非善治也。
唯有纳入医署明其法度,严其禁限,验其成效,方可使仙界医术为大唐所用,而不至滋生奸弊。
下官反复思量不敢逾制擅行,若蒙准许下官愿亲任督办,倘督办失察或流弊害民,下官甘领其责。
谨牒政务院,伏候裁可。
下官谢行简拜首。
......
谢行简将那份文书封入政务院专用文匣,又让录事参军抄录副本后送往长安。
送文的差役刚走,谢俊便回驿馆收拾行装。
次日天色尚未放亮,谢俊披着青色斗篷登上前往中牟的马车,随行带着两名书吏六名差役以及都督府转交的县署卷册。
谢行简亲自送到城门外。
“到了中牟,先别急着铺开摊子。”谢行简站在车旁替他压了压衣襟,“把各乡里正名册全摸清再去看百姓真正缺什么,铁路若真要过境,昨日与你说的那些都得提前想在前头。”
谢俊拱手道:“叔父放心,侄儿记下了。”
谢行简点了点头,退后数步。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谢俊掀开车帘回望,只见郑州城墙铁路营地与远方烟柱渐渐融进晨雾,那座原本并不起眼的中原城池,如今已经成了大唐最忙碌的地方之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