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迪心头顿生警觉。
“什么任务?”
“你们只是互相说了喜欢,可你还没正式问冷姑娘愿不愿做你女朋友。”
“在这里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
黄子林理直气壮。
“冷姑娘在郑州颇有名望,你若仍旧含含糊糊如何给人家名分?咱们不能做那种只谈感情却不肯负责的人你既来自现代,今日便行现代求爱之礼。”
赵盼迪察觉楼下传来的嘈杂声脸色骤变。
“黄狗,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没多少,只是一条街。”
“一条街还不多?”
“别犹豫,楼下都等着呢。”
众人簇拥着赵盼迪与冷凝弦下楼。
头层大堂早已被清空,桌椅挪到墙边,看到他们出现门外百姓顿时发出热烈欢呼。
冷凝弦吓得停住脚步,慌忙抬袖遮住面颊。
小翠赶紧扶住她。
“姑娘莫怕,外头都是来看赵公子诚意的。”
酒楼婆子与听雪坊带来的妆娘把冷凝弦请入后厅,郑箐箐陪在身侧替她换上提前备好的华贵冬裙。
那衣裙以绯红为主,领口与袖缘绣着银白梅枝,外罩薄软轻纱,并非婚服,却衬得她明艳端庄。
长发重新梳过,珍珠银簪斜插云鬓,眉间点着淡红花钿,既保留她素日清雅,又添了几分喜庆。
另一侧房内,赵盼迪也被黄子林按着换衣。
铁路工装被脱下,换成剪裁利落的现代呢绒大衣,内里是白衬衣与深色长裤,黄子林又取出发胶对着他的头发喷了几下。
赵盼迪被呛得偏过脸。
“你从哪弄来这么多东西?”
“为了你这场求爱,我跑了好几个部门,少问,站直了。”
黄子林替他理好衣领,退后打量。
“还行,像个人样了。”
“黄狗,今天我是真服你。”
“别急着谢我,出去把话说好。”
黄子林抬脚在他腿后轻踢了下。
“快点,别让冷姑娘久等。”
踢过之后,他又弯腰拍去裤腿沾上的灰尘,随后打开房门。
寒风夹着细雪涌入大堂。
酒楼外的长街已经围满百姓,最前排由高强手下维持秩序,中间特意留出宽阔空地。
冷凝弦先被小翠扶到长街东侧,赵盼迪则站在西侧。
两人相距数丈,隔着飘落的细雪彼此凝望。
黄子林从马车中取出硕大花束郑重塞进赵盼迪怀里。
鲜红玫瑰在寒冬长街上盛放,层层花瓣带着水珠,浓烈颜色引得周围百姓齐齐惊呼。
赵盼迪抱住花束仍忍不住低声问道:“冬天的玫瑰你究竟从哪弄来的?”
“现代冷链车捎来的,手续齐全,赶紧去。”
另一边,陈狗蛋已经举起铁皮喇叭。
“郑州城的父老乡亲,诸位今日可得听清楚!”
他嗓音洪亮,借着喇叭传出老远。
“仙界铁路局测绘工师赵盼迪赵上仙,有满腹心里话,要对听雪坊冷凝弦姑娘说!”
人群顿时沸腾。
“赵工师快说!”
“莫让冷姑娘等急了!”
“如此多的红花,可是要定亲?”
王承安也从人群里挤到前排高声道:“诸位有所不知,赵公子初见冷姑娘时便曾赠过绝妙诗句,最妙者莫过于‘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有此深情,今日之言定然更为动人!”
周围文士听见诗句纷纷拍掌称妙。
百姓起哄声越发热烈,楼上窗边也挤满探头张望的客人。
黄子林站在人群前方,双手拢在嘴边。
“赵狗,快说!人家姑娘等着呢!”
赵盼迪抱着玫瑰,脚下像压着千斤巨石。
他看见高强冲自己挥手,看见陈狗蛋满脸兴奋,也看见赵启波与小翠并肩站在酒楼门前。
更远处,还有几名路过郑州的现代工作人员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长街。
最终,他的目光回到冷凝弦身上。
她站在雪中,华美衣裙被寒风轻轻吹动,眼中含着紧张与期待,周围有那么多人,可赵盼迪忽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她。
他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数丈距离并不算远,他却走得极慢。
百姓的喧闹渐渐低下,所有目光都追随着那个抱花的年轻人。
待走到冷凝弦面前约莫数尺之处,赵盼迪停下脚步。
冷凝弦抬眼看着他,泪光在眼底轻颤。
赵盼迪深吸口气抱紧怀中鲜花,用足以传遍整条街的声音喊道:
“冷凝弦姑娘!”
“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声音越过长街,撞上酒楼屋檐,又散入漫天细雪。
冷凝弦泪水夺眶而出。
她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可到了此刻,所有委婉辞章都显得多余。
她重重颔首含泪大声答道:
“奴家愿意!”
长街霎时爆发出震耳欢呼。
陈狗蛋早已等得手心冒汗,听见答复立即挥下手臂。
街边数处烟花同时升空,在铅灰色天幕下轰然绽放,赤红、金黄、碧绿光芒照亮郑州城墙也映亮每张欢笑的脸。
赵盼迪快步上前,把玫瑰递到冷凝弦怀中。
冷凝弦刚接住花束便被他轻轻拥入怀里。
她先是浑身僵硬,随即闭上眼睛抬手抱住他的后背,那些压在心中许久的忧惧与误会都在这个温暖拥抱中消散。
周围欢呼更为热烈。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赶紧捂住自家孩子眼睛,嘴里嗔怪仙界礼数太过大胆,那孩子却把小手扒出缝隙睁着乌亮眼睛偷看,随后兴奋地喊道:
“阿娘,他们抱在一起啦!”
妇人羞恼地把孩子脸按进怀中,旁人顿时笑成满堂。
赵启波举着手机拍得手臂发酸,仍舍不得放下,小翠站在他身边,望着自家姑娘被赵盼迪紧紧护在怀中,笑着笑着便抬手擦去眼角泪水。
郑箐箐靠在黄子林身侧轻声道:“夫君这番安排真是惊为天人。”
黄子林望着长街中央相拥的二人,长长吐出口气。
“赵狗总算争气了回。”
高强站在人群外侧手中捏着刘二柱留下的旧木牌,他看着漫天烟花沉默片刻,脸上也浮出久违笑意。
“二柱,若你还在今日肯定比谁都能喊。”
他收好木牌,抬头冲赵盼迪高声喝彩。
手机镜头记录下玫瑰与雪花还有看着烟火欢呼的人群,也记录下这场发生在郑州长街的大唐首场公开求爱。
街道远处,谢行简披着厚裘站在随从身后静静观看。
他没有走到近前,只抚着胡须望向长街中央眼中带着欣慰笑意。
许久之后他轻声感叹:
“善,又成了一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