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昌背着手在台上走了两步,故作感慨道:“实不相瞒,为了定这个束脩的价码,我与韦公在书房里那是思来想去,把算盘珠子都拨烂了,前前后后想了无数次!”
“韦公千叮咛万嘱咐,说咱们办学,绝不能让大唐百姓和长安的父老乡亲们寒了心!若是这学费收得太贵,那可就失去了我二人办学的初衷了!”
“那么,诸位不妨猜猜看收多少钱合适?”杜文昌把问题抛给了台下。
这下子,原本安静的会场瞬间热闹了起来。在座的都是生意人,立刻顺着杜文昌的话头开始在底下议论估价。
后排个做皮货生意的胖掌柜扯着嗓子喊道:“杜公!连长安大学的教授和仙界先生都能请来,这成本可不低啊!依小人看,怎么着也得收个几十贯吧?”
“百哪够!”旁边个开铁匠铺的老板撇嘴道,“上次大唐日报上登了,请个大学教授指导一天都得好几十贯,我看这学堂期读下来,怕是得上百贯!”
“哎,杜公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能失去初衷,要体恤百姓,我看兴许就是个成本价,收个三五贯意思意思?”也有人试探着往低了猜。
各种猜测声此起彼伏,气氛更加热烈。
坐在前排的陈仲永看了看台上笑而不语的杜文昌,又看了看台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韦思谦,忍不住也开口说了句:“杜公,韦公,以如今长安新区的地价与名师的润笔费来算,这学堂若要维持运转,每个学子年下来,怕是最起码也得收个几十贯钱吧?”
听到陈仲永发话,周围不少大商人都纷纷附和,觉得几十贯是个最合理的公道价。
台上的杜文昌看着底下群情踊跃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他只示意所有人静心。
等到大厅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高台时,杜文昌转过身,冲着木板旁边的两个小厮挥了挥手:“揭开!”
两个小厮得令,伸手将遮挡的红纸直接扯了下来!
红纸背后,露出了碗口大小的三个狂草大字。
台下众人定睛看去,眼珠子差点当场从眼眶里瞪出来!
杜文昌手中的竹鞭抽在木板上,整个人气沉丹田,对着台下大声嘶吼了出来:
“一文钱!!!”
“入我财经大学,每期学费,只需要一文钱!!!”
轰——!
这嗓子吼出来,宛如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瓢滚水!
全场先是安静,两三百号长安名流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紧接着,不过呼吸之间,整个太白楼顶层彻底炸了锅!
嗡嗡的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声交织在一起!
“夺少?!我耳朵没毛病吧?一文钱?!”
“街头买个胡饼还得两文钱呢!去读请了大学教授的算学堂,只要一ii文钱?!”
前排个做药材生意的胡商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顾不上礼仪,涨红着脸冲台上大喊道:“杜公!您莫不是在拿我等寻开心?这上百亩的校舍,几十位名师的束脩,真就只收一文钱吗?!”
面对全场沸腾的质疑,杜文昌也不急着回答,就那么笑吟吟地站在台上,任由底下的人吵闹了足足盏茶的工夫。
直到众人喊得嗓子都有些发干了,杜文昌这才再次摆了摆手将声音压低,用种深沉的语调说道:
“诸位,杜某没有说笑,木板上的字更没有写错,没错,这桩事我与韦兄前前后后商量了不下百次,最后拍板定下,这学费只能收一文钱!”
“为什么?因为我二人深知,在座诸位虽然有些身家,但大家的钱也都是起早贪黑、走南闯北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杜文昌手按胸口,正气凛然:“更何况,鼓励天下人学习算学,本就是为了我大唐百姓谋福祉,为了我大唐社会之运转,为了替朝廷和新政去服务!”
“此等利国利民之千秋伟业,我韦杜两家怎么能够以此来作为挣钱的买卖呢?!”
“再说了!”杜文昌声音陡然拔高,再次恢复了刚才那种高亢的腔调,“这学堂不光是为了诸位家中子弟开的!长安城里还有那么多聪慧好学、却出身普通人家的贫寒孩子!”
“他们也想学算学,也想改换门庭!若是我们真把学费定个十贯八贯的,那些穷苦人家的爹娘如何承受得起?!难道要让他们卖儿卖女来交学费吗?!”
“所以!我和韦兄思来想去,今日我二人便把话撂在这里,为了响应朝廷的号召,我们这财经大学,每期学费就是一文钱!”
“我韦杜两家便是砸锅卖铁,也定要让所有大唐百姓上得起大学!!!”
最后这句话,杜文昌几乎是扯着脖子吼出来的,头上似乎都在隐隐散发着圣光!
这一番话说得真是字字泣血,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给点燃了!
这叫活菩萨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