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揉太阳穴:“确实不能怪大唐,总不能让人家把御酒换了,张司,有通行证吗?我得去现场看看御帐和金壶。”
老张从抽屉拿出一张盖红章的通行证:“委员会批了一次性往返通行证,只准你带个科员去长安使馆现场勘察,时间三天。”
“到那边能跟鸿胪寺和礼部对接官沟通,所有现场布置改动都必须走大唐公文流程层层上报,停车台阶的事你一个字别碰,那是安保组的锅,你只管把酒给我办妥,赶紧去!”
周秉喝完枸杞水:“得,就算把牛顿从棺材里刨出来,我也把这道题解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庞各庄基地地下三层双穿门大厅。
周秉带小刘,拖着两箱工具,核验五道电子关卡,走上通往贞观十二年的通道。
穿过水波状光幕,小刘头一回紧张道:“周处,咱们这就到唐朝了?”
“淡定,手机调长安局域网模式,别乱拍照,见着唐朝官员,人家叫咱们上官,也得客气回礼,别端架子。”
周秉领小刘走出通道大厅。
迎面是华夏驻唐大使馆宽敞现代大院,武警哨兵笔直站岗。
出了使馆厚重铁艺大门,迈上占地百亩迎宾广场,画风变了。
北侧红墙灰瓦的大唐军事学院传来队列口号;南侧通往长安新区的马路上,几百名麻布短褐的大唐工部民夫修整花坛。
石亭里,鸿胪寺主簿老俞蹲在条凳上,捧大海碗吃羊肉泡馍。
看见周秉,老俞放碗抹嘴迎来,拱手:“周上官,刘上官,可算来了!下官候了半个时辰!”
周秉回礼道:“俞主簿辛苦,礼部对免跪拜、免静鞭的事批了吗?”
老俞低声道:“昨晚赵国公加急电报到,我们尚书脸黑如锅底,但听说不免就得礼部掏钱,只能捏鼻子签字。今早递政务院,豫王殿下直接画圈,过了!”
正说着,急促马蹄声伴汽车引擎从南边大道传来。
民夫和金吾卫齐退路边,挺胸屏气。老俞一把将周秉小刘拽到石亭柱后:“莫露头!天子和宰相们来巡视了!”
周秉透过石柱缝看。
三辆挂大唐政务院牌照的黑色比亚迪轿车,在几十名玄甲军护卫下停在广场西侧高台。
车门开,几个紫袍锦袍身影走下。
隔两百多米,看不清正脸,只见最前是明黄常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背手仰头看旗杆,举手投足有威严。
旁边的年轻人拿图纸比划,跟着两三个胡子花白紫袍老臣频频点头记录。
小刘小声:“周处,黄衣服的该不会就是唐太宗和李越他们……”
老俞吓得捂他嘴,冷汗直冒:“上官宗慎言!那是天可汗和豫王殿下,旁边是房相和魏公!”
高台上大人物停不到十分钟,重新上车往长安新区去。
尾气散尽,老俞长出一口气瘫坐:“昨日工部郎中因旗杆漆不够亮,被陛下当场骂狗血淋头,罚半年俸禄,周上官,仙界有什么章程快定,下官好递折子!”
周秉不再耽搁,带小刘老俞直奔广场东侧御帐搭建点。
路上老俞小声道:“那是贵方警卫局的吧?今早还跟工部吵呢,说红毯底下的气囊鼓包方案又改了,工部嫌他们老想动石头,周上官,你们礼宾司不掺和这个?”
周秉赶紧摆手:“不掺和,那是他们安保组的修行,我们礼宾司只修酒壶里的道。”
到了御帐搭建点,老俞请来礼部主客司宋员外郎,以及内侍省七品小黄门小顺子。
小顺子是内侍省总管王德干儿子,专门传达尚食局规矩。
桌上摆九龙纹纯金海壶等比木模和两只金爵图样。
小顺子捏兰花指指木模:“周上官,真不是奴婢不给方便,这把金海壶是豫王上月让用纯银做胆、外头包金新打的,干净。”
“大典当日尚食局当礼部和贵方人员面把热椒桂黄酒装壶封好,端进御帐。
“陛下说了,为显赤诚,到时陛下亲自提壶先给自己面前金爵倒满,一饮而尽,随后再提壶给贵方老师金爵倒满,这叫‘亲执金壶,同饮结盟’,这过程奴婢都插不上手,怎么换水?”
宋员外捋胡点头:“顺公公所言极是,若贵方老师看陛下干了杯中酒,自己滴酒不沾,或让旁人端白水,礼法上叫‘拒盟’莫说陛下不悦,外头观礼文武百官也会生嫌隙。”
小刘急挠头:“周处,这回连倒酒女官都没了,是李世民亲手倒!按气孔鸳鸯壶没法用,总不能教李世民‘给自己倒按上眼,给老师倒按下眼’吧?全穿帮!”
周秉端茶杯皱眉。
操作酒壶的是李世民,完全不知情的测试者,提壶倒两次动作角度力度一模一样,现场强电磁屏蔽,不能用无线遥控阀门,信号干扰卡死,李世民提壶倒不出水,就是欺君加外交事故。
怎么让不知情的人同样动作倒出两种液体?
周秉盯金海壶木模,又看自己保温杯。
倒一次,放平,再倒一次……提壶倾倒,放回桌面,再提壶倾倒——倾斜八十度,恢复水平,再倾斜八十度。周秉眼睛亮,想到按动圆珠笔。
“有了!”他一拍桌,吓众人一跳。
老俞问:“周上官想到啥仙法?”
周秉拿炭笔在金壶木模肚里画机械结构:“利用陛下‘倒完第一杯把壶放回桌上’的动作,做纯机械‘重力棘轮翻板内胆’。”
四人凑过来。
周秉指草图:“金壶肚子大,敬酒金爵小,一杯二两,约一百毫升,用无毒医用级纯钛和食品硅胶,做正好塞进壶肚的圆柱双仓内胆。”
“左仓装二两热椒桂黄酒;右仓装二两四十度、用红枣皮和焦麦芽调成黄酒颜色的现代温开水,水看着像黄酒,有麦香,但无酒精花椒。”
小顺子眨眼:“分两格奴婢懂,可陛下倒酒时怎么先左后右?”
“秘密在出水口纯机械重力棘轮。”
周秉拿按动圆珠笔咔哒两下,“按第一下笔尖出,再按缩回,靠带斜齿塑料小转轮,我们在内胆出水口装同样的纯钛重力小摆锤和棘轮挡板。”
“大典前,尚食局分别注酒水,挡板默认开左仓、堵右仓,陛下第一次提壶倾斜给自己倒,左仓二两酒全流进杯。重点:倒完把壶放平桌案那一刻——”
周秉把笔往桌上一放:“壶恢复水平,纯钛小摆锤受重力下垂,等陛用同样动作给老师倒,流出的自动变成右仓二两红枣麦香温水,半滴真酒混不出。”
安静五秒,小刘拍脑门:“全靠地球重力和齿轮,不用电池!太牛了!”
宋员外没全懂,但看懂圆珠笔拿过按十几次:“奇巧!鬼斧神工!陛下亲手执壶,亲见金汤入爵,既全天子和盟赤诚,又护贵国圣体,两全其美,毫无破绽!”
小顺子乐得见牙不见眼:“外头看不出,尚食局验酒御医都挑不出理,大典后奴婢收壶,把胆拔出来还您,神仙查不出痕迹!”
周秉把圆珠笔送宋员外:“不过,为符合贵国规矩,往御用金壶加‘保温滤酒内衬’还得劳烦宋公、俞主簿、顺公公以礼宾名义上报礼部与内侍省备案,不能算私自夹带。”
老俞拍胸:“周上官放心!公文写上去,礼部和内侍省巴不得少惹事,保管一路绿灯!”
大唐官员捧草图去写奏报。小刘擦汗:“周处,我服了!”
周秉微笑道:“那是他们的事,不管黑猫白猫,不让领导在直播镜头前出洋相就是好猫,走,回北京让精密机械研究所连夜开模!只有三天,实物运来做一千次测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