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班的注目礼

    早自习铃响前两分钟,林见深走进教室。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突然安静,而是那种潮水退去般的、缓慢的、带着粘稠回响的寂静。翻书声停了,窃窃私语声停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四十五双眼睛——不,四十四双,叶挽秋还没到——齐刷刷看向门口,看向他。

    林见深脚步没停。他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没有卡顿,甚至没抬眼看一下周围。但余光能扫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畏惧的、不屑的。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灼热,刺眼。

    沈微转过头,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林见深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拿出物理课本,翻开上周的作业。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咳。”前排的班长清了清嗓子,站起来,“那个……今天早自习英语,大家把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

    稀稀拉拉的翻书声重新响起,但注意力显然没在书上。林见深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像针,像刺,像夏天粘在皮肤上的飞虫,挥不去,甩不掉。

    英语课代表开始领读单词,声音干巴巴的,没有起伏。林见深跟着念,嘴唇机械地开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想昨晚顾倾城的话,想那份股权协议,想叶挽秋发红的眼眶,想她说的那句“多久都等”。

    “林见深。”

    英语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抬头,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复杂——混合着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你……上周的假条补一下,交到办公室。”

    “好。”林见深说。

    教室里又安静了几秒。英语老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讲课。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讲课的节奏乱了,眼神时不时往林见深这边瞟。

    下课铃终于响了。英语老师匆匆离开,像逃一样。教室里短暂的死寂,然后“轰”的一声炸开。

    “林见深!”有人喊他名字。

    是个女生,坐在第三排,林见深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她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

    “那个……这题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林见深看了眼题目,是基础力学,高一的内容。他没说话,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女生凑得很近,香水味扑鼻。他写完解题步骤,把本子推回去。

    “哦……谢谢!”女生脸红了,抱着本子跑开。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问问题的,借笔记的,套近乎的。林见深一律用最简短的话回答,不多说一个字。但那些人不介意,甚至在他冷淡的回应后更加热情。

    “林同学,你上周没来,我帮你记了笔记……”

    “林见深,放学后一起去打篮球吗?体育馆新换了地板……”

    “深哥,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校外新开了家火锅店……”

    深哥。昨天还叫全名,今天就成“哥”了。

    林见深合上书,站起来。围着他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教室后门,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声音遥远。

    “烦了?”

    叶挽秋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盒牛奶,递过来一盒。

    “有点。”林见深接过,没喝。

    “正常。”叶挽秋靠着墙,小口喝着牛奶,“你现在是名人了。顾家继承人,身价几十亿,长得还不赖。他们不围着你转才怪。”

    “你知道我不喜欢。”

    “我知道。”叶挽秋转头看他,“但这就是代价。林见深,你选了这条路,就得承受这些。”

    林见深没说话。他看着操场,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突然想起以前——那些没人注意的日子。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做不完的题,打不完的工,还有永远不够用的时间。那时候累,但简单。现在,他有了钱,有了身份,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但反而更累,更不自由。

    “沈清歌找你了吗?”叶挽秋突然问。

    “找了。她哥被顾家开除了。”

    “你打算帮她?”

    “我跟顾倾城说了,她说考虑。”

    叶挽秋冷笑:“考虑就是拒绝。顾倾城不会留周家的旧部,这是原则问题。”

    “沈舟只是个小职员。”

    “小职员也是旧部。”叶挽秋看着他,“林见深,你要习惯。你现在是顾家的人,做事得从顾家的利益出发。感情用事,会害死你自己。”

    林见深转头看她。她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疏离,还是失望?他说不清。

    “你也觉得我该冷血?”

    “我不是要你冷血。”叶挽秋摇头,“我是要你清醒。顾家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顾倾城为什么认你?因为她需要你。叶家为什么支持你?因为我爷爷需要你。你现在是香饽饽,所有人都想咬一口。但你得记住,他们看中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顾家,是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你没用了,他们会第一个把你踢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包括我爷爷,包括……我。”

    林见深心脏一紧。

    “叶挽秋……”

    “我说的是事实。”叶挽秋打断他,笑了笑,但笑容很苦,“林见深,我喜欢你,是真的。但喜欢值几个钱?在叶家,在顾家,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我爷爷能为了利益把我嫁给你,也能为了利益把我嫁给别人。你懂吗?”

    林见深懂。他一直都懂。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像有把钝刀子在心口慢慢割。

    上课铃响了。第二节是数学。老师讲函数,林见深听着,但思绪飘得很远。他想爷爷,想那场大火,想孤儿院漏雨的屋顶,想打工时烫伤的手背。那些苦日子,现在想来反而清晰。不像现在,什么都模糊,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林见深,你上来解这题。”

    数学老师叫他。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题目是道压轴大题,难度很高。老师是故意的,想看他出丑,还是想试探他?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林见深拿起粉笔,读题,思考,然后开始写步骤。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公式,推导,计算。三分钟后,他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放下粉笔。

    “答案正确。”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思路很清晰,解法也巧妙。你……预习过?”

    “没有。”林见深说,“这题是去年高考的变形,我做过原题。”

    “哦……好,下去吧。”

    林见深走回座位。那些目光又回来了,但这次多了点什么——敬畏,或者说,服气。成绩好的人在学校总是受尊重的,哪怕他是个突然冒出来的豪门私生子。

    叶挽秋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林见深转头,她对他眨眨眼,用口型说:“帅。”

    林见深想笑,但笑不出来。

    中午放学,两人照常去食堂。但今天,他们刚到食堂门口,就被人拦住了。是几个高三的男生,为首的那个林见深认识——陈浩,篮球队长,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算是个富二代。

    “林见深?”陈浩上下打量他,眼神不善,“听说你挺牛啊,顾家大少爷?”

    林见深没理他,想绕过去。陈浩挪了一步,挡住去路。

    “急什么?聊两句。”陈浩笑,但眼里没笑意,“顾家了不起啊?在学校,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懂吗?”

    “让开。”林见深说。

    “我要是不让呢?”

    叶挽秋上前一步,挡在林见深面前:“陈浩,你想干什么?”

    “哟,叶大小姐。”陈浩挑眉,“怎么,护着你小男朋友?我听说你们婚约暂缓了,是不是顾家看不上你啊?”

    叶挽秋脸色一白。

    “陈浩,”林见深开口,声音很平,“最后说一次,让开。”

    “我要是不——”

    话没说完。林见深动了。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陈浩已经被按在墙上,脸贴着瓷砖,胳膊被反扭在背后,动弹不得。

    “放手!”陈浩的同伴想上前。

    林见深手上加力,陈浩痛得闷哼一声。

    “别过来。”林见深看着那几个人,眼神很冷,“除非你们想看他胳膊脱臼。”

    那几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了。食堂门口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热闹,但没人敢出声。

    “林见深,”叶挽秋小声说,“算了,别惹事。”

    林见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陈浩跌在地上,捂着手臂,脸涨得通红。

    “你等着。”他爬起来,咬牙说,“这事没完。”

    “我等着。”林见深说完,拉着叶挽秋走进食堂。

    身后一片死寂。然后议论声像炸开一样。

    “卧槽,林见深动手了!”

    “他练过?动作好快……”

    “陈浩这次踢铁板了……”

    “顾家继承人,谁敢惹啊……”

    二楼,老位置。叶挽秋去打饭,林见深坐下,看着窗外。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刚才差点控制不住。

    叶挽秋端着餐盘回来,坐下,没说话。两人默默吃饭。周围几桌空着,没人敢坐过来。

    “陈浩他爸是顾氏建材的供应商。”叶挽秋突然说,“他不敢真的动你,最多放几句狠话。”

    “嗯。”

    “但你今天不该动手。”叶挽秋看着他,“你现在是焦点,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动手打人,传出去不好听。顾家那边会有意见。”

    “他先惹我的。”

    “惹你又怎样?”叶挽秋放下筷子,“林见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动手,别人不会说‘林见深打人了’,会说‘顾家少爷在学校打人’。你懂区别吗?”

    林见深懂。但他控制不住。那种被人指着鼻子挑衅的感觉,那种看叶挽秋被羞辱的感觉,他忍不了。

    “下次别这样了。”叶挽秋叹气,“顾家最重名声。你要当继承人,就得学会忍。”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你足够强,强到不需要忍的时候。”

    又是这句话。林见深觉得讽刺。在顾家,在叶家,甚至在学校,所有人都告诉他:忍,等,变强。但没人告诉他,要忍多久,等多久,什么时候才算强。

    吃完饭,回教室。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在操场集合。林见深换好运动服,走到操场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看到他,窃窃私语声又响起来。陈浩站在篮球架下,跟几个队友说着什么,看到他,狠狠瞪了一眼,但没过来。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先跑两圈热身。林见深跑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阳光很烈,晒得塑胶跑道发烫。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眼睛。他抬手擦了擦,继续跑。

    跑到第二圈时,身边多了个人。是沈清歌。她跑得有点喘,但还是努力跟着他的节奏。

    “林同学……”她小声说。

    “嗯?”

    “我哥的事,谢谢你。”沈清歌说,“顾家那边……虽然没成,但还是谢谢你愿意帮忙。”

    林见深看了她一眼。她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很亮,带着倔强。

    “不用谢。我没帮上忙。”

    “不,你帮了。”沈清歌摇头,“至少你愿意听我说,愿意试一试。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林同学,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真的……是顾家的孩子吗?”

    林见深脚步没停,但呼吸滞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不像。”沈清歌说,“顾家的人,我见过几个。他们都……很高傲,看人都是俯视。你不是。你很……普通。普通得不像顾家人。”

    林见深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像谁。不像林家人,也不像顾家人。像个局外人,误入了别人的故事。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沈清歌意识到说错话,连忙道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好。就算你是顾家的人,你也很好。”

    她说完,加快速度跑开了,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林见深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想起叶挽秋说的那句话:“在顾家,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体育课是篮球。自由分组时,没人敢跟林见深一组——除了沈微。他跑过来,挠着头说:“深哥,我跟你一组吧,我技术不行,你别嫌弃。”

    “嗯。”

    于是他们俩一组,再加几个平时跟沈微玩的同学。对面是陈浩那队,显然是他刻意安排的。比赛开始,陈浩盯死了林见深,小动作不断,撞、推、拉,裁判没吹哨,因为陈浩动作隐蔽,而且裁判似乎有点怕他。

    林见深没还手。他只是躲,运球,传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没给陈浩任何犯规的机会。但陈浩越来越急,动作也越来越大。

    又一次上篮时,陈浩从侧面撞过来,手肘重重顶在林见深肋骨上。林见深闷哼一声,球脱手,人摔在地上。

    哨声终于响了。裁判跑过来,判陈浩犯规。但陈浩摊手,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的,是没收住。”

    叶挽秋冲进场内,蹲在林见深身边:“你怎么样?”

    “没事。”林见深站起来,揉了揉肋骨,有点疼,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陈浩,你故意的吧?”叶挽秋站起来,瞪着陈浩。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陈浩撇嘴,“怎么,打球还不能碰了?娇气。”

    “你——”

    “算了。”林见深拉住她,“继续。”

    比赛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陈浩的小动作更频繁,裁判吹了几次,但不敢吹太狠。林见深始终没还手,只是专注打球。比分咬得很紧,最后两分钟,只差一分。

    林见深持球,陈浩贴防。时间还剩十秒。林见深做了个假动作,晃开陈浩,跳投。球出手的瞬间,陈浩扑过来,手狠狠拍在他手腕上。

    “啪”的一声脆响,林见深手一麻,球歪了。但哨声没响——裁判没看见。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进去。比赛结束,林见深这边赢了。

    陈浩脸色铁青,狠狠踢了一脚篮球架,转身就走。他的队友们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林见深看着自己的手腕,已经肿起来了,红了一片。

    “去医务室。”叶挽秋拉着他往外走。

    医务室在校门口,要走一段路。一路上,不断有人看过来,眼神各异。林见深没在意,他只是在想刚才那个球——如果裁判吹了犯规,就是罚球。但他没吹。为什么?因为不敢?因为他是陈浩?还是因为他现在是“顾家少爷”,裁判觉得他该大度,不该计较?

    医务室没人,校医大概吃饭去了。叶挽秋熟门熟路地找到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林见深手腕上。

    “疼吗?”

    “还好。”

    “陈浩是故意的。”叶挽秋咬牙切齿,“我去告诉老师。”

    “不用。”

    “为什么?”

    “没意义。”林见深说,“老师最多批评他几句,不痛不痒。反而显得我小题大做。”

    叶挽秋看着他,突然不说话了。她低下头,仔细检查他的手腕,动作很轻。

    “林见深,”她轻声说,“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难受什么?”

    “难受你要忍着,难受你不能还手,难受你明明很厉害,却要装孙子。”叶挽秋抬起头,眼圈红了,“在江州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谁敢惹你,你就揍谁。现在呢?现在你连还手都不敢。”

    “不是不敢。”林见深说,“是不能。”

    “有区别吗?”

    “有。”林见深看着她,“在江州,我是林见深,一个孤儿,一个转学生。我打了人,最多被开除,转学,重新开始。但现在,我是顾家继承人,我打了人,别人会说顾家仗势欺人,会说我没教养,会说顾倾城没教好我。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所以你宁愿自己忍着?”

    “嗯。”

    叶挽秋不说话了。她继续敷冰袋,动作还是很轻,但肩膀在抖。林见深知道她在哭,只是没出声。

    “叶挽秋,”他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让你难受了。”

    叶挽秋摇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林见深手背上,滚烫。

    “我不是难受你。”她哽咽着说,“我是难受我自己。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只能看着你被人欺负,看着你忍着,看着你变成另一个人。林见深,我宁愿你还是以前那个你,哪怕穷,哪怕苦,至少你是自由的。”

    林见深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但她哭得更凶了,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哭出来。

    “别哭了。”他说,“我不会一直这样的。等我足够强,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真的?”

    “真的。”

    叶挽秋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眼神亮起来:“那你答应我,要快点变强。”

    “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校医回来了。叶挽秋连忙擦干眼泪,站起来。校医是个中年女人,看到林见深,愣了一下,随即热情起来。

    “林同学?手腕怎么了?打球伤着了?来,我看看……”

    她检查了一下,说没伤到骨头,敷几天药就好了。开了药膏,嘱咐按时涂。临走时,还特意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跟顾家有点交情,你姐姐顾小姐,我认识的。”

    林见深点头,没说话。

    走出医务室,天快黑了。放学铃早就响过,校园里空荡荡的。两人沿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林见深,”叶挽秋突然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选,选顾家还是选我,你会选哪个?”

    林见深停下脚步。叶挽秋也停下来,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点害怕。

    “选你。”林见深说,没有犹豫。

    “真的?”

    “真的。”

    叶挽秋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也选你。”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选你。”

    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司机看到他们,下车拉开车门。

    “林少爷,顾小姐请您去一趟公司。”

    林见深点头,对叶挽秋说:“你先回家,我晚点回去。”

    “好。”叶挽秋松开手,但指尖还勾着他的,像舍不得。

    林见深坐进车里。车启动,驶入夜色。后视镜里,叶挽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拐角。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全班注视的目光,陈浩挑衅的眼神,沈清歌红着的眼眶,叶挽秋掉落的眼泪。

    还有顾倾城那句:“忍到你足够强,强到不需要忍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快了。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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