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纸包不住火,虽然殿试现场基本都是姬鸿坤的人,可五百考生淘汰半数以上,还全部都是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而被现场抓包的。
这种离谱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正如吴狄所预料的那样,世家这边,现在简直急成了一团乱麻。
“那鸿坤小儿,简直欺人太甚!现在他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不错!原本还以为他会试撒撒火也就差不多了,毕竟都玩得这么大。
结果谁曾想,殿试他又反手来了一个内外考场,大殿内的人一个没动,殿外的却是一个不留啊!”
“这简直就是欺我世家无人!这事咱必须进宫要个说法,否则若是今日低了一头,那岂不是以后都得被他拿捏了?”
英国公府,各世家代表齐聚一堂!
博陵崔氏英国公——崔玄度、范阳卢氏晋国公——卢道衡、河东柳氏——柳燕青、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基本都在此刻齐聚!
没办法,姬鸿坤今日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到了摆在明面上的程度。
之前的会试虽然嚣张,好歹还隐晦些,但这一次,他们已经忍无可忍。
绝了他们世家上升的途径,不让他们的人入朝为官,这不就相当于是在断子绝孙吗?
甚至其中不少聪明人都已经看出了套路,科举只不过是个前戏,现在动的还只是他们当官的苗子。
但谁又能够保证,明日会不会就动官场上的人?
毕竟按照逻辑,姬鸿坤现在已经有了完全和他们无关的备选,足足两百多号准官员,这疯子如果想动手,不是没有可能。
“玄度、道衡啊!这事不能再琢磨了,咱们已经拖不起了。
咱五姓七望可是在千载风霜中滚出来的啊,这事咱可不能丢份儿啊!”
“没错,精神点!莫要让那鸿坤小儿看了笑话!大不了,他要真想和我们玩,那咱们就让这天下乱起来好了!”
“就是!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这天下共主,也并非他姬家可以独占!”
“他要想绝了咱们的后路,断了咱的根,咱们就和他拼了!”
一众世家代表议论纷纷,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由此不难看出,当一个王朝进入中期后,当文官掌权后,这些人太平日子确实是过久了。
如果说像崔玄度等人,表面尊敬,背地里无视皇权的话。
那其中个别小世家,基本就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因为在他们看来,皇帝能掌管的不过是那一座皇宫,可皇宫之外的天地,本就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
“够了!你们一个个把咱们这位景和帝当什么了?都觉得自家传承太久,活腻了是吗?”
面对众人的吵吵嚷嚷,崔玄度愤怒地狠狠拍桌。
他这突然来这么一下,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立马就噤了声,全部翘首以盼地望着他。
崔玄度很头疼,并不是对姬鸿坤会干出这样的事感到意外,只是对对方动手的速度感到意外而已。
再加上眼下这么一堆乌合之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属实吵得他脑仁直抽。
“你们别忘了,那个疯子自始至终都在我们预料之外。
从前咱们押注太子,他反手就被姬云锦派去了边关。
本以为咱们已经胜利了,可这家伙又杀了回来。
弑兄囚父,血洗宫墙,最后踩着尸山血海,登上了这帝位!”
“这家伙绝不可以常理度之!上位两年来,表面看似安分,可你们不会真以为他就这么被驯服了吧?
别忘了,这两年户部可一直都在缺钱,明明没有天灾人祸,但就是莫名其妙地缺钱。”
“我请问你们,那些钱去哪里了?那些皇粮去哪里了?”
崔玄度字眼咬得很重,目光冷冽地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姬鸿坤上位以来,表面上看似动作不多,但实际上暗中布置绝对不小。
别的不说,他荆州楚江府的半税钱财,不就是这么不翼而飞的吗?
关键就算他崔玄度被明抢了,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声张,因为那些钱财本就是不法所得。
而这还只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呢?
暗地里指不定姬鸿坤捞了多少。
可问题来了,他要这么多钱想干嘛?
上位以来他既不骄奢淫逸,也不大兴土木,真金白银和那些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那就只能说明他在准备一个大的!
姬鸿坤:这尼玛纯污蔑?我或许在准备个大的,但你的钱老子是真没拿!
……
“可……可如果要按这么说,那岂不是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荥阳郑氏代表,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而其他人也在崔玄度的一阵咆哮下,纷纷清醒了些许。
这时,范阳卢氏卢道衡开口了:“他这是想与我们世家赌命,拿皇权和江山为赌注。
崔兄说得对,这当今陛下已经疯了,但偏偏我们还不得不防。”
“如今看来,这天下怕是又要乱了。只是为了保全自身,朝堂之上,我等恐怕也必须提前布置了。
否则稍有不慎,战乱将起是小事,你我家族恐怕也有倾覆之危。”
“哦?那不知卢兄所言何意?”太原王氏代表问道。
“一个字——拖!”
“这当今陛下即便有动手之意,但想必也应该看得清是非。
边关的蛮子已经按捺不住了,待战火燃起,他即便再疯,也不可能内外兼顾!”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拖,这两年即便税收攒下些粮草,但如此大规模的外债,绝对也持久不了。”
“只要拖到他精疲力竭,不得不降,咱们自可不战而胜!”
“甚至即便真的玩大了收不住也没事,因为那只能说明,他姬家的气运也就到这了!”
言罢,卢道衡定下了最后的基调,这一点倒是和崔玄度不谋而合。
姬鸿坤即便准备了两年,但时间太短,终究底蕴不足。
只要他们能够制造足够的麻烦,内外施压拖下去,这一次将会比崇宁二年更狠。
而按照这个思路,留给姬鸿坤的也只剩一条路。
若不想做亡国之君,那么跪下低头,就是留给他的唯一选择。
崔玄度与卢道衡觉得,终究是武夫治国,欠缺了些脑子。
他们世家千年的敌人,又岂是他两年谋算可动摇的!
再一个,眼前在场人肚子里的小九九,崔玄度他们也清楚的很。
他俩又不是傻子,被眼下这些家伙撺掇一下,就跳着闯皇宫,那不是撞刀口上了吗?
回头被已经发疯了的姬鸿坤一刀砍了,算谁的?
别看世家利益一体,但在他们这个大团伙中,小团伙又各有帮派。
不到存亡之际,想要铁板一块,谈何容易?
故而,接下来众人商议的事情,也渐渐转向了下一场朝会与接下来将会爆发的危机。
但聊着聊着,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不对啊,这博陵崔氏押中的两榜魁首,那个梁州来的小子不是没有被淘汰吗?
可如果要按这么说,景和帝岂不是漏掉了一个?”
“我靠,这不是漏掉了,那小子是来自梁州,和柳仲一个地方!他……他是姬鸿坤的人?”
……
一个又一个的惊呼,立马给众人今日的认知又刷新了个高度。
而崔玄度在听完这个后,也是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并且还因为这一点,瞬间好多个信息都串联了起来。
而且更恐怖的是,阅卷官在考试结束后,是不得外出、封闭阅卷的。
那岂不是说……
……
“这篇答卷惊世骇俗,其中可圈可点之处比比皆是。老夫认为,此卷当为魁首!”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这个好!”
“不是,你特么老东西连卷子都没看,你就说这个好?”
“那你别管,老夫凭感觉觉得他好不行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