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头狼像是听懂了一样,齐刷刷站起身,围成一个半圆,将门口护在身后。
灰毛更是直接趴在了门槛前,像一尊门神。
沈母正好从堂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阿天……”沈母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这些狼,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这些狼……真听你的?”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娘,你放心,它们比狗还听话,你和小山有它们保护,没有人敢来咱家闹事,只要不去主动挑衅和攻击,它们就不会乱来的。”
沈母看着那几头蹲守在门口的狼,又看看秦天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沈母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养狗的,见过养猫的,甚至见过养猴的。
可养狼?
这个女婿,真是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可看不懂归看不懂,沈母心里却莫名踏实。
有这些狼守着,别说那些来找茬的人了,就是来一队人,也未必进得了这个院子。
“行……”沈母满意地点点头,对秦天和沈熙摆摆手:“你们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沈小山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几头狼,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怕。
“姐夫……”沈小山满脸激动地小声问道:“我能摸摸它们吗?”
秦天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再说。”
沈小山乖乖点头,缩回母亲身后,眼睛却还盯着那头最大的灰狼,满是好奇。
沈熙端着早饭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招呼秦天吃饭。
“快吃吧,吃完还得赶路。”
两人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
秦天将三轮车推出来,沈熙坐上车斗,几头狼齐刷刷站起身,目送着他们。
沈母站在院门口,沈小山趴在她身后。
灰毛趴在门槛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远去的三轮车,直到它消失在土路尽头,才重新趴下。
晨光正好,洒在安静的院落里,洒在那几头守门的狼身上,暖融融的。
三轮车驶出秦家沟生产大队,沿着土路向县城方向而去。
沈熙坐在车斗里,心情和第一次进城时完全不同。
那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都不敢乱看。
现在,沈熙靠坐在车斗边缘,看着路两旁飞快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天……”沈熙忽然开口。
“嗯?”
“咱们今天去看房子,要是看上了,是不是以后就能住在县城了?”
秦天蹬着车,回头看了沈熙一眼:“怎么,不想住在城里?”
沈熙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想住城里,就是……觉得新鲜。”
沈熙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娘说,城里人有城里人的过法,村里人有村里人的过法,咱们在村里有房,在城里也有房,想住哪就住哪,多好。”
秦天笑了。
这姑娘,想得还挺远。
“那就找个好的,”秦天笑了笑,满脸都是对沈熙的宠溺:“让娘和小山也来看看,以后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回村。”
沈熙点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三轮车进了县城,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了纺织厂门口。
门卫换了个生面孔,见有人来,正要上前盘问,秦天已经报上了名字:“我找朱科长,我叫秦天。”
门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哎呀,是秦同志,朱科长交代过,你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秦天点点头,蹬车进了厂区。
朱元勋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到敲门声,腾地站起身迎了出来。
“秦兄弟……”朱元勋一把抓住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可算来了,弟妹也来了?快进来坐……”
沈熙有些拘谨,但还是礼貌地叫了声朱大哥。
朱元勋笑着应了,亲自给两人倒茶。
“房子的事,有消息了。”朱元勋放下茶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托人打听了几个地方,挑了两个条件最好的,今天带你们去看看。”
秦天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地址,还画着简陋的示意图。
“第一个在城东,离纺织厂不远,独门独院,三间正房,带个小菜园。”
“这房子小了点,也略微简陋点,不过位置倒是符合你的要求,可以先去看看,如果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安排重建。”
“这房主调去省城了,急着出手,价格好商量。”朱元勋指着第一个地址说道。
“第二个在城西,挨着公园,环境安静,院子比第一个大些,房子也新,不过房主是个老太太,儿女都在外地,她想把房子卖了去投奔儿子,开价有点高。”
朱元勋看向秦天:“咱们先看哪个?”
秦天想了想:“先看城东的吧。”
朱元勋点点头,起身带路。
城东的院子确实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处有些年头的宅子,青砖灰瓦,院墙斑驳,门上的朱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朱元勋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人开了门,正是房主。
院子不大,走几步就到头了。
三间正房也有些破旧,窗户纸破了几个洞,房梁上挂着蛛网。
菜园更是荒了,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
秦天走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院子太小了。
秦天想要的是能放开手脚的地方,这个院子太小,即便是重新修建,也修不出什么花样。
毕竟,面积摆在那。
秦天看了一眼沈熙。
沈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秦天心里有了数。
“这院子……”秦天对房主道:“小了点,不太合适。”
房主还想再说什么,朱元勋已经拉着秦天出了门。
“行,不合适就不合适,”朱元勋笑着对秦天说道:“那咱就看第二个,那个肯定比这个好。”
三人穿过县城,来到城西。
这一带明显比城东安静得多。
路两旁种着梧桐树,虽然是冬天,树叶落尽了,但枝丫伸向天空,自有一种疏朗的美。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湖水,波光粼粼。
朱元勋在一处院门前停下。
“到了。”
秦天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小院,院墙一人多高,墙头爬着半枯的藤蔓。
院门是黑漆木门,门环擦得锃亮,门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
朱元勋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身子。
“朱科长来了?”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立即热情地将几个人引进门:“快进来,快进来。”
秦天和沈熙跟在后面,跨进院门。
院子的格局和城东那个完全不同。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道影壁,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虽然有些年头了,但线条依旧清晰。
绕过影壁,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足有城东那个三个大。
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些耐寒的冬青,绿油油的,给这冬日添了几分生机。
院子东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丫伸展开来,夏天必定是满院阴凉。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打磨得光滑平整。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门窗都是新漆过的,桐油的味道还没散尽。
东西各有两间厢房,一间可以做厨房,一间可以放杂物,还有一间空着,做什么都行。
秦天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
堂屋宽敞明亮,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照得一室通亮。
地面铺着青砖,平整干净。
左右两间卧室,都盘了火炕,炕上的苇席还是新的。
墙壁刷得雪白,窗户上镶着玻璃,比村里的纸窗亮堂多了。
秦天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就是那个方正的院子,老槐树的枝丫近在咫尺。
秦天回头,看向沈熙。
沈熙站在堂屋中央,正四处看着。
沈熙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沈熙走到卧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又走到厢房门口,往里看了看,最后回到院子里,在那张石凳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伸向天空的枝丫。
秦天跟了出去,站在沈熙的身边。
“怎么样?”秦天低声问道。
沈熙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喜欢。”沈熙点点头说道,声音轻轻的,却掩不住那股欢喜:“这房子,特别喜欢,只要稍微修整一下就可以住了。”
秦天的嘴角也浮起笑意。
秦天走到老太太面前:“大娘,这院子,你开价多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