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厅里的气氛,有点小尴尬。
吕慈憋得胸膛起伏。
眼看吕慈下不来台,坐在一旁的王蔼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干咳了一声,枯瘦的手指用力握了握龙头拐杖。
硬碰硬打不过你张天奕,但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
“天枢真人,您闲云野鹤惯了,晚到一会儿,我们这些老骨头等等也无妨。”
王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目光越过张天奕,死死地盯在了他身后的陈朵身上:
“但您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个危险分子带到十佬会谈的重地来!”
王蔼一开口,吕慈也立刻找到了台阶,立刻厉声附和:
“不错!这女娃是药仙会的蛊身圣童!她体内的原始蛊一旦失控,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公司已经下达了收容指令,您不仅把她截胡了,还堂而皇之地带到这总部顶层来?”
吕慈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满头大汗的赵方旭,施加压力:
“赵董!这等无视异人界安全底线、无视公司条例的行为,您难道就干看着不管?!”
“如果连十佬会谈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这会不开也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谓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拿整个异人界的安全说事儿。
赵方旭擦汗的手都快搓秃噜皮了。
他能在电话里装糊涂,但在十佬面前,他这个话事人却也很难办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张天奕,疯狂用眼神哀求:
张叔,您老人家说句话啊!稍微给个解释糊弄过去就行!
面对王蔼和吕慈的联合发难,以及全场凝重的目光。
张天奕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张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着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别站着,过来坐。站久了腿酸。”
陈朵闻言,乖巧地走到张天奕身边,挨着他坐下。
那双清澈却透着几分呆萌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子对面那几个脸色铁青的老头。
安置好陈朵,张天奕身体前倾。
他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蔼和吕慈。
“蛊身圣童?危险分子?”
张天奕突然轻笑了一声。
“小王,小吕啊,你们俩这情报系统,是不是该更新换代了?”
张天奕语气慵懒,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一口一个蛊童的叫着。你们不嫌土,道爷我都嫌丢人。”
“什么意思?!”
吕慈眉头紧皱,“她身上那股子毒瘴之气,老夫隔着桌子都能闻到!”
“那是她身上的体香,你个老光棍懂个屁。”
张天奕随口胡诌了一句,噎得吕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紧接着,张天奕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脊背微微挺直。
一股道韵,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伸出一只手,极其郑重地按在了陈朵的肩膀上。
目光环视全场,慵懒的声音,敲击在每一个十佬的心头: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丫头,不叫什么蛊身圣童,也不叫什么危险分子。”
“她叫陈朵。”
“从好几天前起,她就已经正式拜入我张天奕门下。”
“她是龙虎山,天师府,天枢一脉的——开山大弟子!”
轰!
陆瑾刚端起茶杯,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二师兄?你真收徒了?!还是收了她?!”
风正豪推眼镜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陈金魁倒吸了一口凉气,摸着光头,感觉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之前众人是听过传闻,但也没想到张天奕对陈朵如此重视。
龙虎山天枢真人的开山大弟子?!
这身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这一秒开始,陈朵的名字已经被写进了正一教的族谱!
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孤儿!
谁敢动她,那就是在公然扇龙虎山的脸!
扇张天奕和张之维这“一龙一虎”的脸!
王蔼和吕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就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震得自己生疼。
拿蛊毒说事?
人家现在是名门正派的嫡系传人!
张天奕敢收,就说明张天奕兜得住这蛊毒!
“怎么?各位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啊?”
看着集体石化的十佬们,张天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的战略转换。
张天奕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我说各位,咱们好歹都是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算起来,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丫头的长辈吧?”
张天奕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我这宝贝徒弟,前半生吃尽了苦头,没见过什么世面。”
“今天道爷我特意带她来这十佬会谈,就是为了让她认认门,见见各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们。”
说到这,张天奕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雷达般在十佬身上扫过:
“可是各位……”
“第一次见我这开山大弟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算了,还一上来就吹胡子瞪眼的。”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异人界的高层都是些不懂礼数的铁公鸡呢。”
张天奕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所以……咱们既然是长辈。”
“这第一次见面,空着手……不合适吧?”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方旭在主位上听得眼皮狂跳。
卧槽?!
敲竹杠?!
在十佬最高级别的会议上,当着所有巨头的面,明目张胆地敲竹杠?!
张叔牛逼啊!
“来来来,小吕啊,你刚才不是嗓门最大吗?”
张天奕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定向化缘”。
他第一个就点名了刚才跳得最欢的吕慈:
“你是如意劲的大师,又是四大家族之一。”
“我这徒弟刚入门,底子薄,你这当吕爷爷的,不表示表示?”
“我听说你们吕家那颗‘温玉暖魂丹’不错,对滋养神魂有奇效。拿个三五颗出来当见面礼,不过分吧?”
吕慈那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温玉暖魂丹?!
那特么是吕家秘制的保命圣药!
十年才练出一炉!
你张口就是三五颗?!
“天枢真人……这……这丹药我没带在身上……”
吕慈咬着后槽牙,试图拖延。
“没带?没事啊,打个欠条就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不给?不给就是看不起我张天奕,看不起我龙虎山咯?”
张天奕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语气很是随意。
吕慈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天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终屈辱地闭上了眼:
“给……会议结束,我让人送到您府上……”
“敞亮!”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然后目光幽幽地转向了旁边的王蔼。
王蔼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龙头拐杖往桌子底下一藏。
“老王啊。”
张天奕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藏什么呢?”
“听说你们王家最近刚得了一件能清心明目的顶级防护法器,叫什么‘玄冰翠玉坠’的?”
“正好,我这徒弟怕热,夏天戴着那玩意儿降暑肯定不错。”
“小蔼,咱们关系那么好,你肯定不会吝啬吧?”
王蔼心头在滴血啊!
那玉坠可是他准备留给宝贝孙子王并安神用的!
价值连城啊!
但在张天奕那种“你不给我就揍你”的温柔注视下,王蔼连个“不”字都没敢说出口。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老眼含泪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真……真人说笑了,这是老夫……一点心意。”
“哎呀,小蔼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替这丫头谢谢你了。”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把锦盒拿过来,塞进陈朵手里。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枢前辈说得对!长辈见晚辈,理应有见面礼!”
坐在末席的风正豪,猛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真诚。
他这不仅是在破财免灾,更是在花钱买平安,攀附天师府这根通天巨腿!
风正豪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极其恭敬地走到陈朵面前,双手递上:
“陈朵师侄,风叔叔是个生意人,不懂那些法器丹药。”
“这是天下集团旗下,一家上市医疗科技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
“就当是风叔叔给你买衣物的零花钱了,还请务必收下!”
嘶!!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那特么是按亿来算的现金流啊!
风正豪这老狐狸,格局是真踏马大啊!
这一手不仅讨好了张天奕,还直接把其他十佬的见面礼标准拉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果不其然,看到风正豪这么卷。
陆瑾、陈金魁等人也不敢装死了。
“哎呀,二师兄收徒,我这怎么能小气!”
陆瑾咬着牙,掏出了一本孤本道家符箓真解。
陈金魁摸着光头,心痛地奉上了一块术字门传承的极品雷击木。
关石花、解空大师也不再沉默,纷纷掏出礼物......
一时间,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顶级功法、法器、丹药......
“丫头,还愣着干嘛?”
张天奕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各位爷爷叔叔这么热情,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陈朵坐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绿色的悲伤蛙玩偶。
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奇珍异宝,那张清纯可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乖巧的表情。
她站起身,抱着蛙,对着那一排面色铁青、强颜欢笑的十佬们。
极其认真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吕爷爷。”
“谢谢王爷爷。”
“谢谢关婆婆。”
“谢谢风叔叔。”
......
陈朵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但配上她手里那只翻着白眼、一脸生无可恋的丑萌悲伤蛙。
这简直瞬间拉满,嘲讽度爆表!
十佬们看着那个大眼瞪小眼的悲伤蛙,感觉自己的心……比这只青蛙还要悲伤一百倍。
“哈哈哈……”
主位上的赵方旭实在没忍住,赶忙端起茶杯挡住脸,假装喝水。
他的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将桌上的战利品全部扫进了噬囊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