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下来的第三天,镇上就传开了。
“宋梨花跟砖瓦厂签了一年。”
“木材厂也签了。”
“这女人是真狠。”
狠不狠不知道,她只是照常起早,照常收鱼。
石桥村那边的量稳住了,河面这边也开始解冻。
量比前几天多出五六斤。
她没急着往外扩,而是先把原有的线填满。
木材厂那边开始提前打电话。
“明天多五斤,行不行?”
“行。”
她答得干脆,砖瓦厂那边也开始稳定要三十五斤。
七十斤,慢慢往八十靠。
老马一边帮着装车,一边叹:“当初谁能想到。”
宋梨花把桶往车上抬。
“想到也没用,得走到这一步。”
话刚落,院门口来了个人。
运输站那小年轻站在门外,神情有点别扭。
“能说两句吗?”
宋梨花没让他进屋,她站在院里:“说。”
他咳了一声:“韩副站长那边,有人不太高兴。”
“因为过渡期?”
“嗯。说是被带节奏。”
宋梨花看着他。
“谁带的?”
他避开她的眼神。
“你心里清楚。”
她没急。
“整顿是他们定的,过渡期是大家提的。我只问了个问题。”
小年轻低声一笑:“你这么硬顶,不怕再出招?”
宋梨花声音平稳:“别扣屎盆子,我可没顶,我就是按规矩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提醒你一句,有人想查你来源细节。”
“查就查。”
“你不怕?”
“账在,合同在,运输正规。”
她语气没有一点虚。
小年轻叹气:“牛逼,你是真不躲。”
宋梨花看着他。
“躲有用吗?”
这一句,整的他没话了。
他走后,老马脸色难看,出来骂骂咧咧:“马蛋子!他们又想整啥?”
宋梨花把桶盖扣好。
“查来源,说明找不到别的口子。”
“那咋办?”
“让他们查。”
她不嘴硬,回屋就把账本、收鱼记录、村里签字单全翻出来一条条理顺。
她甚至去石桥村,把收鱼协议重新按手印。
每一份都清清楚楚。
三天后,运输站果然来人。
两个人,态度还算客气。
“您好,例行了解。”
宋梨花把账本递过去。
“都在这呢。”
他们翻了一页又一页。
数字清楚,来源清楚。
石桥村几个村民还在旁边作证。
“是她收的,钱当天给。”
查了半天,挑不出毛病。
临走前,那人说一句:“行手续倒挺全。”
宋梨花只回一句:“怕麻烦,就得提前做好。”
等人走远,老马才吐出一口气。
“这关算过了?”
宋梨花摇头。
“不是过,是平。”
她不算赢,只是没被抓住。
傍晚她去木材厂送鱼,王建军站在院里,看见她时脸色不太好。
“听说有人去你那查?”
“嗯。”
“结果呢?”
“没问题。”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准备得挺齐。”
“做生意,总得干净点。”
王建军盯着她。
“你不觉得累?”
又是这句话……宋梨花这回没笑。
“哥们,你老问我累不累,是不是你自己累了?”
王建军脸色一变。
她接着说:“我每天送鱼,收钱,回家。累是累,但不费力算计,踏实啊。”
“你呢?”
鱼卸完,她推车离开,背影不急不慢。
夜里,老马坐在炕边感叹:“好啊,好!梨花,你现在是真站住脚了。”
查账风波过去后,镇上安静了几天。
宋梨花知道,这种安静不是结束,是换气。
对方在找别的口子,她也在往下扎根。
早晨天刚亮,她就去了河边。
冰已经化得差不多,水面泛着光。
几个老渔户蹲在岸边抽烟,看见她,主动打招呼。
“梨花,最近还收不收?”
“收。”
“价不变?”
“不压。”
她说得干脆。
有人笑了:“别人都想压价,你倒稳。”
宋梨花蹲下来,看着水面。
“我压你们,你们哪天就不卖我了。”
老渔户哈哈笑。
“你这话实在。”
她不是好心,是在算。
她的地基,不只是厂里那两份合同。
还有这些人,只要源头稳,她就稳。
回村路上,老马忍不住问:“你最近收鱼量又涨?”
“涨五斤。”
“厂里要这么多?”
“暂时不用。”
“那你囤着?”
宋梨花摇头:“多出来的,分两路。”
“哪两路?”
“镇小学食堂,还有医院。”
老马愣住。
“你啥时候搭上的?”
“前阵子去供销社,顺便问了一嘴。”
她做事从不只走一条线。
木材厂和砖瓦厂是主线,学校和医院是备线。
量不大,但关键时候能接住。
下午,她亲自去了一趟镇小学。
食堂阿姨看见她,眼神有点犹豫。
“你是送鱼的?”
“对。”
“我们量不多。”
“我知道。”
“价格?”
宋梨花报了个比市场低一点的数。
阿姨皱眉:“你确定你不亏?”
“量小,算不上亏。”
她没解释太多,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赚钱的线,是布局的线。
只要她的鱼进学校,进医院。
谁再想动她,就不只是厂里的事。
傍晚回到村里,院子里多了个人。
是王建军。
他第一次主动来她家。
老马脸色立刻沉下来,宋梨花却很平静:“咋了,有事?”
王建军看了看院子:“聊两句。”
她没请他进屋,就站在院里。
“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铺得挺开。”
“做生意,总不能只靠一口锅。”
他盯着她:“咋的?你是怕我再动?”
宋梨花语气平常。
“怕也没用。”
“那你为啥这么折腾?”
她看着他。
“不是折腾,是准备。”
“准备啥?”
“准备哪天有人想撬我,我还能站住。”
这话不重,却直接了当。
王建军沉着脸:“不是,你就不能退一步?能咋的啊?”
宋梨花轻声回:“退一步,我连地都没了,一群野狗就会在我的地盘上撒尿。”
王建军忽然说一句:“梨花啊,我没想把你逼死。”
宋梨花笑了笑:“你逼不死。”
她语气不冲但笃定。
王建军走后,老马忍不住骂了一句:“马蛋子的,他这是服软还是干啥来了?”
宋梨花摇头。
“没安好心,搁这儿试探我呢。”
“试啥?”
“看我有没有松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