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收鞘的那一刻,扶苏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只因,他胸口火辣辣的疼还没完全恢复,两条腿根本就使不上劲儿。
拄着赤霄镇岳剑,站了几息,扶苏才算缓过一口气儿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齐桓和公孙炽。
齐桓已走到公孙炽身旁,坐了下去,左手依旧耷拉着。
齐桓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把公孙炽的衣襟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了他的胸膛。
公孙炽一脸无奈。
好端端的衣服.......
只是,当齐桓看见公孙炽肚子上的血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他娘的,肠子都能看见了。”
公孙炽靠着石柱,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可他的脑子是清楚的。
听得齐桓这句话,公孙炽有气无力地回了句,“你别光看,快点疗伤。”
齐桓闻言,抽出公孙炽腰间的匕首,在衣摆上蹭了两下。
瞧得这情况,公孙炽自觉地解下腰带,凝成一条,咬在嘴里。
齐桓看了公孙炽一眼后,沉声开口,“忍着点,缝得糙,但能兜住。”
公孙炽闷哼了一声。
齐桓下手,是真不客气。
他分明就是在公孙炽的肚皮上挑开一个又一个洞,然后把扯得细细的布条送进去,在穿出来,用力打了个死结。
这下,把公孙炽疼得死去活来。
就连看到这一幕的扶苏,都忍不住嘴角只抽。
也就是公孙炽,若是换个人,恐怕都要疼得昏死过去。
片刻过后,齐桓打了最后一个死结,“行了,漏不出来了。”
说完,齐桓拍了拍公孙炽的肚子。
拍得公孙炽又闷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扶苏走了过来,解下公孙炽身后的两个刀鞘,一左一右夹住齐桓的断胳膊,拿腰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齐桓疼得龇牙咧嘴。
可缠完之后,他试着动了动,虽然还疼,但最起码胳膊不晃荡了。
“先这么凑合着,”扶苏站起来,“先找出口,出去再说。”
这个时候,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找了,这地方会送你们出去。”
扶苏刚想问个明白,剑灵就继续往下说,“这地方是酒吞童子的埋骨地。”
“它在这里生,在这里死。”
“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它彻底咽气的时候,这方世界便会关闭,会把活人往外吐。”
“等着便是。”
扶苏皱着眉头,“依你的意思,徐福来此的真正意义,就是为了这处埋骨地?”
剑灵的声音再响起,“徐福不想要东瀛这地方,他也不指望百万兵马能打下世界。”
“吾有猜测,百万兵马,其实是用来死的。”
“死的人越多,血淌得越多,地底下这些东西,就醒得越快。”
“酒吞童子是第一个醒来的,因为,这片林子底下埋着它,猫又的血养了它不知道多少年。”
“别的埋骨地也在吃血。”
“东瀛跟大秦打了这么久的仗,血流得满地都是,那些地底下埋着的神明妖怪,怕是都快苏醒了。”
一边听着剑灵的话,扶苏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了。
于是,扶苏蹲下身,开始思索起来,把剑灵说过的话,又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捋着。
时过片刻,扶苏脸色骤然一变。
他明白了。
徐福压根就不在乎东瀛是谁的!
他撒出去百万兵马跟大秦打,能赢最好,输了也无妨。
可死的人越多,血淌得就越欢。
等埋在地底下的神明吃饱了血醒过来,他手里就攥着一支谁也挡不住的神明妖怪兵。
到那时,别说东瀛,整个世界都得跪着喊他爷爷。
“这老东西,够狠。”扶苏骂了句。
齐桓凑了过来,“太子殿下,您说谁狠?”
“徐福,”扶苏紧皱眉头,“咱们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徐福那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灰堆那边刮了过来。
这股风来得很奇怪,先是从灰堆的顶上打了个旋。
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可紧接着,就是一阵飓风。
扶苏只觉得脚下一空。
然后,他就被这股风吹上了天。
头晕目眩,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齐桓和公孙炽也是如此。
不过,齐桓想起太子殿下说过的那句话,喊了出来,“我操!”
当然了,要属公孙炽最惨。
他本就失血过多,再被这么一颠,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然后,三人就被吹上了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缓过来。
扶苏赶忙睁眼,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是他们最开始进来的那个房间。
青砖墙,木梁顶。
正中间一张桌子,上面是传国玉玺!
齐桓坐在地上,愣了两息,才扶着公孙炽站了起来,“咱们回来了?”
公孙炽闷声开口,“应该是回来了。”
公孙炽捂着肚子上的布条子,疼得直抽气,可好歹,意识还是清醒的。
可就在这时,三人都注意到。
桌子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不过,这人极其可怖!
披头散发,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黏黏腻腻,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全都是红血丝。
眼睛还往外鼓!
他身上的黑袍子,从腰往下全湿透了,黑红黑红的血还在顺着袍角往下滴。
是徐福。
扶苏双眼一凝。
这个时候,扶苏双眼向下看去,落在徐福的腰间。
只见徐福的腰间有一道口子,从左肋一直拉到右胯,深不见底!
皮肉往外翻着,鲜血从里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徐福一只手捂着腰,可他的手指缝里全是血,捂了跟没捂一样。
瞧得三人去而复返,徐福冷笑一声,沉声开口,“你们倒是有本事,连酒吞童子都没能留下你们。”
扶苏抽出赤霄镇岳剑,剑尖指着徐福,“你腰上伤口是怎么出现的?”
“你和酒吞童子有什么关系?”
徐福闻言,冷笑一声,沉声再言,“看来,这里的秘密,已经被你知道了。”
听得这话,扶苏心头一沉。
徐福继续沉声开口,“酒吞童子被埋在这片地底下的时候,它是完整的。”
“而我,通过秘法,与它形同一体。”
“可它不知道的事,我在一点一点吃掉它。”
“只可惜,眼看我就要彻底消化它,成为新的神,却被你们打扰了!”
听得徐福的这番说辞,扶苏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果然,这就是徐福的惊天阴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