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男人的身体轮廓半明半暗。
背脊宽阔。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紧实得像块铁板,充满了爆发力。
只是那块铁板上,布满了伤痕。
新伤叠旧伤,密密麻麻。
有搬砖划的,有钢筋蹭的。还有更早以前留下的陈年旧疤。狰狞地盘踞在肌肉上。
那是他在豪门倾轧中活下来的证明。
陆欣禾嗓子发干,心跳乱了节奏。
这身材,放在会所里那是头牌。放在这里是苦力。简直是暴殄天物!
“进来。”
季司铎转过身,声音沉闷。
正面的视觉冲击更强。
腹肌线条深刻,排列整齐。那两条人鱼线一直没入松垮的运动裤腰际。
还有那道贯穿胸口的伤疤。在昏暗中显得狰狞又野性。散发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陆欣禾捏紧了手里的碘伏,抬脚走进去。
浴室太小。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过一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还有男人身上那股强烈的荷尔蒙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汗味,像一张网。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手抬起来。”
陆欣禾嗓音发紧。
季司铎依言抬起左臂。手背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为了护那辆破自行车留下的。
陆欣禾用棉签蘸了碘伏。冰凉药水触碰到翻卷皮肉。季司铎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疼?”
陆欣禾手抖了一下。她本能凑近吹气。
“呼……呼……”
温热气息拂过伤口。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季司铎天灵盖。
他垂眸。视线落在女人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截露在领口外的白皙脖颈。
她在发抖。是因为心疼他吗?
季司铎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墨色翻涌。嗓音粗砺得像含了把沙子。
“不疼。”
“骗鬼呢。”
陆欣禾没抬头,专心致志涂药。
这男人眼神太有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不敢抬头。生怕让他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卖房跑路。不然这瓶碘伏下一秒就会泼在她脸上。
“好了。”
陆欣禾刚想退后拉开安全距离。变故突生。
头顶那根年久失修的水管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炸开了口子。
“砰!”
冰凉水柱兜头浇下。
“啊!”
陆欣禾惊叫一声。脚底打滑,向后仰倒。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腰间骤然一紧。一只手横空截住去势。巨大的拉力将她狠命拽了回来。直直撞进季司铎坚硬如铁的怀里。
“唔……”
还没等她站稳,季司铎脚下一转。将她整个人抵在湿漉漉的瓷砖墙上。
水还在喷。逼仄室内顷刻间下起瓢泼大雨。
两人瞬间湿透。
陆欣禾单薄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身线毕露。
水珠顺着季司铎赤裸胸膛滚落,没入腰际人鱼线。满身都是未加收敛的野性荷尔蒙。
陆欣禾被迫仰头,费力睁开眼。
季司铎正低头看着她。平日的阴鸷散了个干净。眼底只剩足以溺人的深沉,和冷水中烧起来的火。
陆欣禾心跳乱了节拍。
完了。这剧情走向不对。这是要从清水文变限制级了吗?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开。对方却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欣禾。”
季司铎的声音穿透水幕。粗糙指腹抹去她脸上水珠,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跟着我这种废物,你后悔吗?”
又是这道送命题。
陆欣禾脑中警铃大作。
看着这个未来会让整个海市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她屏住呼吸,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季司铎。”
她字字铿锵,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悔是留给有退路的人的。而我,只有你。”
只有你是我的长期饭票。是这该死剧情里唯一的bug!
但在季司铎耳中,这句话却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那一瞬。理智彻底崩断。
她爱他。胜过爱她自己。
季司铎眼眶通红。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滚烫呼吸喷洒在湿冷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疙瘩。
“欣禾……”
他呢喃着。薄唇压了下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渴望。
陆欣禾双目圆睁。
躲不掉了!这要是亲上了,以后跑路算怎么回事?
就在双唇距离仅剩0.01公分时……
“二楼的!死绝了吗!”
一声咆哮穿透楼板。震得满室旖旎稀碎。
季司铎动作生生顿住。
陆欣禾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他。
“漏水了!赔钱!再不关水老娘把你们铺盖卷扔出去!”
房东大妈的大嗓门持续输出。
现实像一记耳光。把什么深情,性张力统统扇飞。
季司铎眼底火光熄灭。他转身一把拧住阀门。
手臂青筋暴起。咔嚓一声,阀门被硬生生拧断。水终于停了。
陆欣禾看着手里断掉的把手。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不仅要赔墙皮,还得赔水管。两万块的目标还没开始就要缩水。
“季司铎。”
她尾音发颤。
“怎么了?”
季司铎回头,以为她吓到了。
陆欣禾指着一地狼藉。
“明天你要是不去多搬两车砖,咱俩就得去睡桥洞了。”
季司铎看着她那张皱成包子的小脸。心头郁气散去,唇边泛起极浅笑意。
“好。我去搬。搬座金山给你。”
……
这一夜,过得鸡飞狗跳。
赔完钱,两人资产归负。
躺在干涩床板上,陆欣禾紧攥着凶宅钥匙。
穷,太穷了。明天哪怕那是座真的鬼宅,她也要把它卖出去!
身边的男人熟练将她捞进怀里。梦呓般低语。
“老婆……别怕……”
陆欣禾身体发僵,只能任由他抱着,心里默默吐槽。
我不是怕鬼。我怕你恢复记忆后,想起今晚的深情告白,会把我这个女骗子碎尸万段。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也照进了海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滴滴声。
一直昏迷的宴金集团董事长,手指动了一下。
管家立刻俯身。
“老爷?”
老人浑浊眼睛半睁。声音微弱,却透着杀伐之气。
“把司铎……找回来……谁敢拦……杀无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