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黑色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隔绝成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陆欣禾把那张填着二十万的支票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塞进衬衫领口最贴身的位置。
季司铎靠在真皮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动作。
“放那儿,不怕丢了?”
“贴身保管,最安全。”陆欣禾拍了拍胸口,一脸戒备。
“拿出来。”
“不给。老板给出来的钱,泼出去的水。”
季司铎伸手,长指直接探入她的领口。指尖擦过温热细腻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陆欣禾一把按住他的手背,警惕道:“老板,车里不合适吧?这属于工伤范畴,得加钱。”
“我碰我自己的东西,加什么钱?”他轻而易举地夹出那张支票,顺势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我是自由身,不是你的私有财产。”
“从你戴上那条脚链开始,你连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他把支票塞回她领口,指节故意往里送了送,触感暧昧。“藏好。掉出来,我就收回。”
“资本家就是黑心。”陆欣禾捂住领口,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往车门边缩。
“还有更黑的,晚上回公寓慢慢让你见识。”季司铎收回手,指腹轻轻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一声老公二十万,老板,你这买卖可亏大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他淡淡开口,“怎么,心疼我了?”
“那再叫十声,凑个两百万整数?”
“叫来听听。”
“老公老公老公……”陆欣禾毫无感情地像个复读机。
“敷衍。扣十万。”
“你这是白嫖!”
“我还可以嫖得更彻底一点。”他猛地倾身压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车窗和胸膛之间。
“车里有监控!”陆欣禾去推他坚实的肩膀。
“这车是我的。监控也是我的。”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侧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暧昧又危险。
车子停在顶层公寓的专属车库。车门打开,外面的冷空气涌入,吹散了车内最后一丝旖旎。季司铎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陈伯已经等在电梯口。
“季董,人带到了。”
季司铎拉着陆欣禾的手走出电梯。
“什么人?”陆欣禾探头问。
“你那对拿了苏曼五十万,准备去我庄园门口拉横幅的‘好父母’。”
公寓宽敞的客厅里,跪着一男一女。两人衣服皱巴巴的,抖得像筛糠。
季司铎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交叠双腿坐下,眼神冷得像冰。
“这就是苏曼找来的筹码?”
陈伯低头。“是。他们已经全招了。”
陆欣禾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就是我那传说中的赌鬼父母?长得也不像啊,我这么天生丽质,基因突变也不带这么跨界的。”
地上的男人抬起头,满脸是汗。“季爷,我们真不是赌鬼!我们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啊!”
“老实巴交?”季司铎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语气讥讽。“老实巴交能拿苏曼五十万,来我这里闹事?”
女人哭喊起来:“是那个苏小姐说,只要我们来认个亲,说这丫头是我们卖掉的,钱就归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认亲?”季司铎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你们配吗?”
“不配不配!她根本不是我们亲生的!”男人急忙摆手。
陆欣禾挑起眉毛:“哦?剧情还有这种反转?那我是哪吒?石头里蹦出来的?”
“是捡的!二十二年前,在秦岭脚下的国道边上捡的!”
季司Duo抬眼,眸色一沉。“秦岭?”
“对!那天下着大暴雪,我们开货车拉煤,车抛锚了。去路沟里方便的时候,看到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个女婴。脖子上挂着个生锈的铁盒,脚踝上还戴着一条金链子。”
陆欣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那条刻着“Sido”的金链子,是季司铎后来给她戴上的禁锢物。但那个生锈的铁盒,确实是她在红薯地里挖出来的。
季司铎看着她的小动作,没说话。
“继续。”他看着地上的人。
“当时雪下得有半米厚。那包袱就扔在雪窝子里。”女人抹着眼泪。“我们本来不想捡的,是个女娃娃,赔钱货……”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季司铎的耳中,他眼底的猩红瞬间翻涌。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水晶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尖锐刺耳。
两人吓得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赔钱货?”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很慢,却带着碾碎骨头的寒意。“你再叫一句试试。”
“不敢了!季爷!是金疙瘩!是金疙瘩!”
陆欣禾在旁边抓起一把瓜子磕起来,适时地打破了僵局:“老板,你生什么气,他们说得对啊。我以前摆地摊一天才赚两百块,确实挺赔钱的。”
“你闭嘴。吃你的瓜子。”季司铎瞥她一眼,眼中的戾气却散了些。他重新看向地上的人。
“那条金链子呢?”
“那金链子成色极好,我们本来想拿去卖了换钱。但上面刻着洋文,我们怕是惹了什么大人物,没敢动。”
“那个铁盒呢?”
“打不开。锈死了。后来这丫头长大了,自己偷偷把东西藏起来了。”
季司铎看向陈伯:“去搜。”
陈伯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季董,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苏曼让他们带在身上,作为认亲的信物。”
袋子里,是一块泛黄的绸缎抱被。
季司铎隔着袋子,看着那块绸缎。“打开。”
陈伯戴着白手套,将绸缎展开铺在另一张完好的桌子上。双面苏绣,金线盘花。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缠枝莲的图腾,正中间是一个古篆体的“沈”字。
陆欣禾弯下腰,凑近了看:“这字念什么?水?三点水旁一个……”
“沈。”季司铎吐出一个字。
“沈?这料子看着挺值钱啊。老板,这能卖多少?”
“这是京派沈家的族徽。”季司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明。
“京派沈家?很有钱吗?”
“百年门阀。跺一跺脚,整个北方的商界都要地震。”
陆欣禾眼睛瞬间亮了,堪比一千瓦的灯泡:“那我岂不是流落民间的真假千金?老板,我现在回去认亲,能分多少家产?”
季司铎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猎物:“分家产?你回去的第一天,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怎么会?虎毒不食子啊。”
“沈家内部就是个养蛊场。二十二年前能把你扔在秦岭雪地里,你觉得他们现在会敲锣打鼓迎你回去?”
陆欣禾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吧。比起当死掉的千金,我还是当活着的金丝雀比较好。”
“算你聪明。”季司铎看向陈伯。“把人带下去。处理干净,我不想在海市再看到他们。”
“是。”陈伯挥手,保镖上前捂住两人的嘴,直接拖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季司铎朝她招手:“过来。”
陆欣禾挪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牢牢按在腿上。
“老板,你这样容易走火。”她去推他游走在腰间的手。
“陈伯去查了。”季司铎咬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
“查什么?”
“查沈家二十二年前,是不是丢过一个女儿。”
话音刚落,陈伯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情形,他立刻低头看脚尖,眼观鼻鼻观心。
“季董,查到了。”
“说。”季司铎没松手,反而将陆欣禾搂得更紧。
“沈家现任家主沈鸿渊,二十二年前在秦岭一带遭遇仇家伏击。夫人早产,混乱中女婴遗失。”陈伯停顿了一下,投下一个重磅炸弹,“找了二十二年。目前的暗网悬赏花红,已经加到了十个亿。”
陆欣禾手里的瓜子都惊掉了。
“多……多少?十个亿?!”她猛地挣扎着要站起来,“老板!你把我绑了送去沈家吧!十个亿,我们五五分!不,你四我六也行!”
季司铎铁臂一般的手臂按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十个亿就想买断你?陆欣禾,你真便宜。”
“那可是十个亿啊!现金!能堆满这个客厅!”陆欣禾掰着手指头算,“十个亿能买多少个煎饼果子?能绕地球几圈?”
“能买你十条命。”
“老板,商量个事。”陆欣禾捧住他的脸,一脸真诚。“你把我交出去,拿到十个亿,然后你再花一百万把我雇回来给你打工。咱们净赚九亿九千九百万。这买卖划算啊!”
季司铎被她气笑了:“你把我当人贩子,还是把你当商品?”
“我是可回收利用的高价值商品。”
“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他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嘴唇。
一个极具惩罚性的吻,带着掠夺和占有的意味。
陆欣禾被亲得喘不过气,捶打他的肩膀。
季司铎终于松开她,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眼神晦暗。
“陈伯。”
“在。”
“抹掉她所有的身世痕迹。把这块绸缎烧了。”
陆欣禾瞪大眼睛:“老板你疯了!那是我的认亲信物!我的十个亿!”
“认亲?”季司铎嗤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准了吗?陆欣禾,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能有我。至于沈家……他们不配。”
“你这是断我财路!”
“我这是保你的命。”季司铎捏住她的后颈,像掌控一只脆弱的鸟雀,“沈家的人,明天就会到海市。”
陆欣禾愣住:“来干嘛?”
“来参加季氏的联合竞标。”季司铎的手指滑落到她的脖颈,按在大动脉上,感受着那鲜活的跳动。“明天跟紧我。要是敢在沈家人面前多说一个字……”
“扣钱?”
“要你的命。”
陆欣禾咽了一口唾沫:“老板,你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我还可以更超标一点。”季司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喂!天还没黑呢!这算加班!”
“加班费已经付过了。”他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声音冰冷,“用那十个亿的悬赏抵扣。”
门被重重关上。
陈伯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块印着沈家族徽的绸缎。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边缘。
火苗迅速吞噬了那个古篆体的“沈”字。
灰烬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陈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季董吩咐了,拦截所有从海市发往京派沈家的寻人线索。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确认的声音。
陈伯挂断电话,看向落地窗外渐暗的天色。
沈家明天来的人,是沈鸿渊的独子,也就是那个丢失女婴的亲哥哥,沈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