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子时。
林薇盘腿坐在西跨院的卧房床上,窗户大敞着,月光跟淌下来的银瀑似的,在地板上铺了片晃悠悠的光斑。初秋的夜风裹着凉意钻过窗棂,撩得她额前碎发轻轻飘着。
左手腕的胎记,从傍晚就开始隐隐发烫,这会儿烫得厉害,跟揣了块炭火在皮肉底下似的。她摊开手,双鱼玉佩安安静静卧在掌心,鱼眼在月光里闪着点点金芒,瞅着跟要活过来游走去似的。
三页苏氏手札搁在膝盖上,纸面上的银色纹路像是跟月光对上了频率,轻轻嗡嗡着,那声响,像极了远古时候的低吟。
【卷一】里写着:血脉觉醒者,年十七胎记现,月圆之夜,玉佩共鸣,可启传承。
今夜,她刚满十七岁零三个月。
时机到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闭紧眼睛,把所有精神都聚在玉佩和胎记上,试着去触碰、去感受月光里淌着的那股能量。
起初,啥都没有,只有夜里的静。
月光凉丝丝地覆在身上,皮肤能摸到那点清寒,晚风刮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再没别的动静。
可下一秒——
胎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烫!
像根烧红的针,从手腕直扎进心脏,再顺着血脉往全身窜!那疼劲儿让她浑身一哆嗦,额角瞬间冒了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
紧跟着,掌心的玉佩也开始剧烈震动,震得越来越快,发出沉沉的嗡鸣。玉佩上两条鱼的纹路像是活了,顺着玉面慢慢流,银色的光从玉佩里头透出来,亮得越来越晃眼。
突然,玉佩挣开她的掌心,飘到了半空中!
鱼眼的凹陷处射出道道细细的金芒,直直扎进林薇的眼睛里!
“啊——!”
更钻心的疼来了,比刚才烈上十倍!
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她的脑子,一股脑地往里面塞东西;又像是封死的记忆闸门被猛力撞开,拦都拦不住。
无数画面、声音、字儿、符号,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冲进她的意识:
南疆的密林深处,一**得离谱的银月挂在天上,月华浓得跟实质似的淌了满地。一群穿靛蓝绣花衣裳、头上戴满银饰的女子围着篝火跳舞,赤着脚踩在月华上,嘴里唱着古老又悠远的调子,每个音节都带着种说不出的力量。
一位跟她有七分像的美妇人,站在月光最盛的悬崖边,手里捏着双鱼玉佩,长发在夜风里飞着。她回头看过来,眼神又柔又悲:“婉儿,若你看到这些,就说明血脉醒了。记住,苏氏是月神的后人,我们守着虚实之界的秘密……也守着,不该落在人间的力量。”
繁复的符文在眼前飞,星罗棋布的排法,鉴宝的门道,破妄的法子……这些东西像烙印似的,狠狠刻进她的脑子里。
还有,涣神散的完整配方!月华草三株,七星花七朵,忘忧根三钱,清心莲五瓣,晨露水煎上三个时辰,最后得用月华之力催药性……每一步都清清晰晰,半点不差。
更有一个冰冷的事实,在意识里炸开:【中毒者若血脉未醒,三年必痴;若血脉已醒,毒性激发,一年内必亡。】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猛,林薇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鼻子里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精神撑到极限的错觉。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来,借着这股尖锐的疼,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昏!
昏过去,传承可能就没了,她可能就永远丢了这些东西!
她死死扛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了血,腥甜味儿在嘴里散开。
也不知熬了多久。
那股钻心的疼终于像潮水似的退了,意识里的冲击也慢慢平了。
涌进来的那些信息开始沉淀、梳理,一点点融进她的记忆里,就跟这东西本来就是她的,只是被封了太久而已。
林薇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芒飞快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再看这世界,不一样了。
月光在她眼里,不再是单纯的银色,而是分了层次、有了质感的——淡银如雾,月白如霜,银灰如绸,金芒如丝……每种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纯度的月华。她甚至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肉眼根本看不到的月华粒子,像无数细小的银萤火虫,在夜风里慢慢游,聚成了看不见的小溪。
她能感觉到,手腕的胎记和飘在半空的玉佩,像两个小小的漩涡,正贪得很地吸着最纯的那部分月华,玉佩的能量也在慢慢往回涨。
抬手,胎记不烫了,颜色却深了些,从淡紫变成了深紫,上面两条小鱼的轮廓更清了,连细密的鱼鳞纹路都能看见,仿佛下一秒就会游起来。
再看那玉佩——
她伸手,玉佩慢悠悠落下来,刚好落进掌心。
入手温温的,像有心跳似的轻轻颤着,跟她的血脉一起共振。
凝神去看,眼前浮起一个半透明、泛着淡金的圆面板——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倒是精巧得很,还在慢慢转:
【双鱼玉佩(传承已启·苏氏血脉觉醒)】
【状态:能量充盈(82%/100%)】
【修复进度:25%】
【血脉纯度:初级(11.3%)】
【天赋觉醒:月华感知(初级)、鉴宝(初级)、破妄(初级)】
【月华感知:可感知月华纯度与流向,范围十丈】
【鉴宝:可鉴定物品品质、年代、特殊属性,成功率80%】
【破妄:可看破低级伪装、解密基础加密、识破简易陷阱,消耗较大】
【传承记忆:苏氏历史(部分)、涣神散解药配方(完整)、星罗棋布加密法(基础)、虚实之界认知(入门)】
【能量消耗:鉴宝每次2%,破妄每次5%,登录游戏每分钟0.3%,感知持续消耗0.1%/分钟】
【警告:血脉已醒,涣神散毒性进入加速期。解毒倒计时:三个月。】
成了!
血脉醒了,天赋也解锁了!
虽说只是初级,可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更重要的是,涣神散的完整配方到手了!还有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三个月,这是她的死限!
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和那点慌,立马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纸笔,就着月光,把配方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
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这些药材,她一个都没听过。
但秦晚照说不定知道。
三日后就是义诊,正好问她。
收好配方,林薇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刚解锁的能力。
先试【月华感知】。
她看向窗外的月亮,闭着眼,彻底放松,让意识跟着那股能量走。
奇了怪了——就算闭着眼,她也能“看见”月光的走向。月光像银瀑布从天上泼下来,落在屋顶、树梢、地上,一部分被草木吸了,一部分反射回夜空。而她自己,像个小小的黑洞,借着胎记和玉佩,慢慢吸着最纯的那些月华粒子。
玉佩的能量一点点涨:82%……82.1%……82.2%……
慢是慢了点,大概一小时涨1%,但比之前快多了。而且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月华纯度也就5%-8%,玉佩吸的,是里头纯度超10%的精料。
再试【鉴宝】。
她看向桌上的青铜油灯,聚起精神,意念一动。
眼前立马浮起个淡金的半透明方框,框边绕着细细的符文:
【物品:青铜油灯(普通)】
【年代:约8年】
【材质:青铜(普通)、棉线(劣质)、菜籽油(劣质)】
【价值:0.1两】
【特殊属性:无】
【鉴定消耗:能量2%】
耗了2%的能量,她脑袋里飘过一丝轻微的眩晕,胎记也微微发烫——这是用能力的反应。
她又把目光移到那三页手札上。
【物品:苏氏手札残页(一/七、二/七、四/七)】
【年代:约20年】
【材质:月华纸(南疆特产,月华纯度15%)】
【价值:无法估量(对苏氏血脉而言)】
【特殊属性:记载苏氏传承之秘,需集齐七页方可解锁完整传承。剩余四页位置未知,可通过‘破妄’技能追踪残留气息。】
能追踪残留气息?!
林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立刻催动【破妄】,目标对准那三页手札。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样——房间里的东西还是清清楚楚,可三页手札上,飘出三道淡银色的光晕,像雾气似的慢慢散,在空气里留了蛛丝似的细痕,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其中两道淡得快看不见,颜色发暗,指向东和北,离得远极了——怕是在城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但第三道,指向西南,颜色亮些,离得近!就在京城里!
西南……那不就是书斋的方向吗?
难不成,剩下的手札就在墨韵书斋的藏书里?!
她心里痒得很,恨不得立马冲去书斋,可还是强压了下来——这会儿是半夜,而且刚用了一次破妄,耗了5%的能量,还持续了十几秒,玉佩能量只剩75%了,胎记烫得明显,头也更晕了。能量得省着用,明天指不定还要用。
当务之急,是等天亮了去书斋,用新能力好好搜一遍。
她看了眼窗外,月已经偏西,天边泛了点鱼肚白。
躺回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刚才传承记忆里的画面,还有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三个月……
母亲苏氏,原来真的是南疆苏氏的后人,是月神血脉的传人。那些围着篝火跳舞的女子,那些古老的吟唱,还有关于“虚实之界”的秘密……
“虚实之界……”她喃喃念着。
双鱼玉佩能让她登游戏,游戏世界是“虚”,现实是“实”。那这虚实之界,是不是就是这两个世界的通道?母亲当年,是不是也能进那个游戏世界?苏氏的老祖宗们,是不是握着更深的秘密?
而三皇子对着苏氏血脉下毒,是为了抢这股力量?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涣神散,一年死限,三个月解毒期……
无数疑问和紧迫感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但她清楚,慌没用,得一步一步来。
先解毒,再集齐手札,查清母亲的死因,然后——让该偿命的人,偿命。
想着想着,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银色的月光,还有母亲模糊的背影。
寻札
天刚蒙蒙亮,林薇就往墨韵书斋赶。
李贵和王福已经在扫院子了,赵铁柱和孙小山守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着街面——自打昨天林薇吩咐过,两人就一直绷着弦。
“东家早!”
“早。”林薇点点头,径直往后院书房走。
关上门,她立马开了【鉴宝】,目光扫遍整个房间。
眼前浮起淡淡的金芒,视线扫到哪,物品的信息就往视野边跳:
【榆木桌:普通,12年,价值0.5两】
【榆木椅:普通,12年,价值0.2两】
【旧书架:普通,15年,价值0.8两】
都是些普通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她走出书房,到了前厅的书架区。书斋的藏书已经初步理好了,分了十几个大类。她走到医书区,聚起精神,开启【破妄】——追踪手札的残留气息!
眼前的世界又变了,医书区的空气里,飘着几道极淡的银丝线,从几个书架的不同位置散出来,最后拧成一道弱但清晰的光流,指向角落一个堆着破书的旧木箱!
那箱子她有印象,是李贵他们清理时挑出来的“废书”,本来打算当柴烧或者卖废纸的。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箱盖,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乱七八糟堆着几十本破书,有的封面掉了,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还有的沾着说不清的污渍。
她一本本拿起来,用【鉴宝】快速扫——现在她能控制鉴定的强度,只做最基础的扫描,每次才耗0.5%的能量,就是只能看到最基本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普通旧书,也就值几分银子。
直到她拿起一本《神农本草经注疏》。
封面烂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黄的内页,可装订线很特别——是双股银线,在【鉴宝】的视野里泛着淡淡的银光,跟她之前找到的那三本手札一模一样!
她立刻加重鉴定强度,耗了2%的能量。
【物品:《神农本草经注疏》残本】
【年代:约30年】
【价值:低(破损严重,市场价约0.3两)】
【特殊属性:封面夹层藏有苏氏手札残页(三/七),夹层需沿特定纹路拆解。】
找到了!是第四页!
她强压着激动,用手指轻轻摸封面的边缘——果然有细细的凸起纹路。她用指甲顺着纹路慢慢抠开。
“嘶啦”一声,很轻,封面表层被掀开一角。
里面真有夹层!
一张薄如蝉翼的淡黄色月华纸,折成精巧的小方块,藏在封面和衬纸之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泽。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
纸上的星罗棋布加密符号,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
她立马用【破妄】解密,又耗了5%的能量。
金芒从她眼里溢出来,落在手札上,那些符号开始跳、重组、排好,最后变成了她能看懂的字:
【卷三:虚实之界。双鱼玉佩,月神所赐,可通虚实。虚者,幻梦之境;实者,现世之界。血脉纯净者,可自由往来;血脉稀薄者,需以月华之力为引。切记:虚实有界,不可久驻,否则神魂两分,意识永困虚界,肉身沦为行尸。】
虚实之界,果然就是指游戏世界!
还有个严厉的警告:不能在游戏里待太久,不然会神魂分离,意识永远困在游戏里,现实的身体就成了植物人!
她把这个警告死死记在心里,又在箱子里翻起来。
这一翻,又找出两本有夹层的:
《黄帝内经素问》残本,里面藏着手札残页(五/七);
《金匮要略》残本,里面是手札残页(六/七)。
解密又耗了10%的能量,内容跳了出来:
【卷五:月华草记。月华草,生于南疆月神山,月圆之夜开花,花瓣银色,叶有月纹。需以玉器采摘,瓷瓶保存,遇铁则枯,遇火则焚。此草乃月神恩赐,十年一熟,极为珍贵。】
【卷六:涣神散记。此毒为南疆的叛徒所创,专克苏氏血脉。配方:……(省略)……解药:……(已获取)……中毒者若血脉未醒,三年必痴;若血脉已醒,毒性激发,一年内必亡。解毒需在三月内完成,否则血脉燃烧,五脏俱焚,回天乏术。】
最后一句话,让林薇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
一年内必亡!
三个月解毒期!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推,自己中毒至少五年了。要是血脉没醒,本该两三年前就成傻子了——可原主只是看着“愚钝”,还没到痴呆的地步,怕是双鱼玉佩一直在默默护着她。
而现在,她觉醒了血脉……就像在身体里点了把火,照亮了黑暗,也把潜伏的毒药给引燃了!
她必须尽快找齐所有药材!
现在就差最后一页手札——(七/七)。
她把箱子里的书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箱子倒空,一本本仔细查,连书角都用【鉴宝】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破妄】的感知里,空气里最后一丝残留气息,竟指向箱子底部的木板?
她敲了敲木板,声音空落落的——下面是空的!有夹层!
她找了把小刀,顺着木板的缝隙小心撬开,下面是个浅浅的暗格,里面躺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没字,纸质很特别,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月华银泽,正是月华纸。
是最后一页!
她拿起小册子,【鉴宝】的信息立马跳了出来,又耗了2%能量:
【物品:苏氏手札·末卷(七/七)】
【年代:约20年】
【材质:月华纸(纯度18%)】
【特殊属性:记载苏氏秘辛与终极警告。加密等级:高级(需血脉觉醒中级(纯度≥30%)或月华之力纯度30%以上方可破译)。当前血脉纯度11.3%,无法破译。】
是高级加密!
她现在只是初级觉醒,血脉纯度才11.3%,根本不够破译。
但好歹,七页手札集齐了!
她小心地把所有手札收起来,贴身藏好——七页叠在一起,也就拇指厚,用油纸包好,塞进内衣特制的暗袋里。
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李贵带着点紧张的声音:“东家!秦姑娘来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秦晚照?
林薇看了眼天色,辰时刚过,还没到义诊的时间,她怎么来了?还脸色不好……
她走出前厅,就看见秦晚照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小药箱,脸色苍白,眼神急慌慌的,额角还有细汗。
“秦姑娘,你这是?”
“林东家。”秦晚照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很,“义诊的事出问题了。太医院那边突然通知,今天就要开始,地点也改了,改到城北的济世堂。我是偷空溜出来告诉你的。”
林薇皱起眉:“怎么突然提前改地点了?而且城北济世堂,离太医院远得很。”
秦晚照苦笑着,眼里藏着点愤怒和无奈:“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张太医今天天没亮就从三皇子府出来,直接去了院判那儿。半个时辰后,通知就下来了,院判说是什么‘三皇子体恤民情,特捐银五百两扩大义诊’,所以才提前改了地点。”
张太医,三皇子府。
林薇心里的警铃立马响了。
“秦姑娘,你是说,三皇子可能插手了?冲我来的?”
“我不敢确定。”秦晚照摇了摇头,眼神却凝重得很,“但太医院里,张太医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专巴结权贵。他最近总往三皇子府跑,据说在为三皇子调理什么疑难杂症。这次义诊突然变卦,时间、地点都绕着你方便去的城南来,多半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林东家,你还去吗?要是不去,我完全理解,三皇子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林薇沉默了片刻。
去,大概率有陷阱,甚至可能是杀局。
不去,解药的线索就断了,秦晚照这条线也可能没了。而且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三皇子既然盯上她了,迟早还会动手。
“去。”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过秦姑娘,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这事可能比去义诊还危险。”
“你说。”
林薇从怀里掏出写着涣神散解药配方的纸,递给秦晚照:“这些药材,你认得吗?能弄到吗?”
秦晚照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惊,呼吸都急了:“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这些都是极罕见的药材!月华草我只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说是南疆月神山的特产,中原根本没有!七星花和忘忧根是太医院药库的御用药材,有定额的,每一钱都要登记!清心莲的话,百草堂偶尔会从南疆进货,可一瓣就要十两银子,还经常断货!”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林东家,你这配方是从哪来的?这……这难道是?”
“涣神散的解药,完整的。”林薇说得坦然。
秦晚照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抖着:“那你的毒……”
“很重。”林薇看着她,“而且我刚觉醒血脉,毒性开始加速发作了,我只有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
秦晚照的脸更白了。她握紧药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震惊、担忧、犹豫,最后都化成了决绝。
“好,我帮你。”她重重点头,声音轻但坚定,“但我只能试试。太医院药库那边,我认识个姓陈的老药工,他受过我师父的恩惠,或许能偷偷弄点七星花和忘忧根出来,就是量不会多,风险还大。百草堂的掌柜,我也有几分交情,可以说这清心莲是救命用的,求他预留。但月华草……我是真的没办法,中原没有,南疆又太远,而且……”
她顿了顿,压着声音道:“而且我听说,南疆最近不太平,商路断了。南疆商队每年就来京城两次,上次是三个月前,下次要等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
那早就过了三个月的死限了!
林薇心里一沉,可脸上没露出来:“先弄其他三样,月华草我再想办法。”
秦晚照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林薇:“这是清心丸,这是宁神散,都是缓解症状的,你先拿着用。我会尽快帮你找药材,最迟后天给你消息。”
“多谢。”
“不必谢。”秦晚照看着她,眼神复杂,“林东家,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师父,苏静姝。她也姓苏。”
苏!
林薇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苏静姝……苏氏……母亲苏氏……
“她和我母亲?”
“我不知道具体关系。”秦晚照摇了摇头,“师父从没提过家人。她收我为徒时,已经中毒很深了,只教了我三年,就神智昏沉了,被送出宫,安置在南郊的庄子上。我去看过她几次,后来……听说她病逝了。”
她看着林薇,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师父临终前清醒过一次,拉着我的手说,‘晚照,若将来遇到姓苏的女子,中了涣神散,能帮就帮一把,我们苏氏,欠她们的’。我问她欠什么,她又糊涂了,只反复说月神山、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秦晚照擦了下眼角:“林东家,如果你真能解了涣神散的毒,或许师父的遗憾,能补回来一些。我们苏氏,欠你们的。”
林薇握紧手里的瓷瓶,心里翻江倒海。
苏静姝……师父……欠我们的……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苏静姝大概率是母亲的姐妹或堂姐妹,同属苏氏血脉。她也在太医院,也中了涣神散……是三皇子下的手吗?就因为她们知道了什么秘密?
“秦姑娘,义诊的事,我们按计划来。”林薇定了定神,“不过得小心,张太医可能会当场发难。”
“我明白,我也会做好准备。对了……”秦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出来时,看到陆惊鸿陆护卫在太医院附近,好像在等人。你要不要找他帮帮忙?”
陆惊鸿?萧景琰的人?
林薇愣了一下。
萧景琰在关注太医院?还是在关注她?
“不必了。”她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济世堂风波
秦晚照走后,林薇立马开始准备。
她换了身朴素的青色细布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来,脸上扑了点暗黄色的粉,让肤色看着蜡黄憔悴,活脱脱一个久病的民间女子。
然后她登了游戏——得快点提升实力,说不定游戏里能找到月华草的线索。
玉佩能量还剩68%,够用一阵子。
出现在清溪谷,她继续刷怪升级。有了【月华感知】,她发现游戏里的月光也含月华之力,纯度还比现实高,能到15%-20%!
她试着在战斗中吸收这些月华,难是难,但不是完全不行。
一次躲开野猪的冲撞后,她闭着眼,聚起精神,用意念引导胎记去抓空气里飘的月华粒子。起初半点反应都没有,可当她把【月华感知】开到最大时,能“看见”那些银粒子像被磁铁吸着似的,慢慢往她左手腕飘。
一丝微凉又精纯的能量顺着胎记流进身体,很微弱,但真的有。
【月华之力吸收:纯度0.2%】
【血脉纯化度提升:0.02%】
【当前血脉纯度:11.32%】
有用!
虽然慢,但这是条新的成长路子!而且游戏里的月华纯度高,效率比现实强多了。
她精神大振,一边刷怪升级,一边练着吸收月华,慢慢摸出了节奏——在闪避后的空档里,快速吸上一两秒。
三个小时后,她升到了九级半,月华之力总共吸了5%的纯度,血脉纯化度涨了0.5%,到了11.8%。
退出游戏,玉佩能量还剩58%,时间也快到午时了。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带上秦晚照给的药,出门往城北济世堂去。
走之前,她看了眼门口站岗的赵铁柱和孙小山:“今天可能会出事,你们机灵点。如果傍晚我还没回来,就去镇北王府找陆惊鸿。”
两人神色一凛:“是,东家!”
济世堂是京城里有名的慈善医馆,是几个退休太医合开的,平日里诊金便宜,每月初一十五还免费给穷人看病。
今天虽不是初一十五,可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挤了百十号人,衣衫褴褛的、拄拐杖的、抱孩子的,咳嗽声、**声、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乱哄哄的。
林薇排在队伍末尾,压低斗笠,仔细观察着四周。
义诊的棚子搭在医馆门口,三个坐诊大夫,十几个学徒帮忙抓药、维持秩序。秦晚照坐在最右边,正低头给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妇人把脉,神情专注,她面前排的大多是妇孺。
左边那个五十来岁、留山羊胡、面相精瘦的,应该就是张太医。他看病快得很,几乎不问病情,随手开方就让学徒抓药,他面前的队伍也最长。
中间是个面生的中年太医,态度温和些,问得也仔细。
看着一切正常。
可林薇开启了【月华感知】——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用,每分钟耗0.1%能量。
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了层淡淡的银辉,她能“看见”每个人身上飘着的微弱气息:大部分病人是灰暗的病气,学徒是淡红色的生气,秦晚照身上是清新的绿色药气,而张太医……
他身上除了绿色药气,还有一丝极淡、极阴冷的黑气!
那黑气藏得极深,混在药气里,像毒蛇似的慢慢游,要不是月华感知对能量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是毒?还是他练了什么阴邪的功法?
林薇瞬间警惕起来,默默记在心里。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她了。
她走到秦晚照桌前坐下,秦晚照抬头看见她,眼神动了动,很快恢复平静,声音温和:“姑娘哪里不舒服?”
“头晕,浑身没劲儿,记性也差,夜里总做噩梦。”林薇伸出手腕,声音虚虚的,透着久病的虚弱。
秦晚照三指搭在她脉上,凝神把了片刻,眉头微蹙:“脉象滑而散,如珠走盘……姑娘这症状,有好几年了吧?”
“可不是,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体虚,开了些补药,吃了也没用,反倒越来越重。”
秦晚照点点头,低头开方子,写的都是些宁神安心的温和药材。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张太医突然开口,声音尖细:“秦医女,这位病人的病症,老夫看着有些眼熟啊。”
他说着就站起身,踱着步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眼神却利得像刀子。
林薇心里一紧,却没动,任由他走近。
张太医不由分说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腕,三指用力按下去——那力道哪里是把脉,分明是钳制。
他把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笑了:“果然是心脉虚弱,气血两亏之症!秦医女,你这方子开得太轻了,怕是治标不治本啊。”
他松开手,转身对学徒喊:“来人,取我的益气养血丸来!这位姑娘病症不轻,得用猛药!”
一个学徒立马捧来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几颗暗红色的药丸,飘着浓郁的药香。
张太医拿起一颗,递向林薇,脸上的笑慈眉善目的:“姑娘,这是太医院特制的补药,都是上等药材,一日一粒,三日就见效。来,现在就服一粒。”
林薇接过药丸,手指碰到药丸的瞬间,【鉴宝】自动触发,耗了2%能量。
眼前浮起金色的信息框:
【物品:益气养血丸(伪)】
【成分:当归、黄芪、熟地、人参……及微量涣神散粉末(纯度3%)】
【效果:短期提神(麻痹神经),长期加重涣神散毒性,诱发癫狂】
【价值:0.5两(药材成本)】
【特殊属性:三皇子府特供,张太医监制。表面裹蜜蜡掩饰异味。】
果然是陷阱!
张太医是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下服下这毒药,之后要么控制她,要么让她当众发狂出丑,再以疯病为由把她带走!
好毒的心思!
她捏着药丸,看向张太医,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张太医,这药,真的是益气养血的?”
张太医的脸立马沉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怀疑老夫的医术,还是怀疑太医院的药?”
“小女子不敢。”林薇站起身,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只是小女子读过几本医书,记得《本草纲目·序例》里说,药不对症,如刀杀人;医不察情,如盲夜行。张太医不问小女子的饮食起居,不观舌苔气色,单凭脉象就定了气血两亏,还开这么猛的药……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周围排队的人立马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看张太医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张太医的脸难看得很,山羊胡抖了抖:“你一个民间女子,懂什么医术!老夫行医三十年,在太医院任职十五年,经手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能看错?!”
“行医三十年,就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林薇反问,声音陡然提高,“那敢问张太医,涣神散中毒的脉象,与气血两亏的脉象,虽都有滑散之相,可涣神散的‘散’如烟雾飘忽,气血亏的‘散’如沙土松散,二者难道有区别吗?!”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涣神散!那可是宫里的禁药!传说中能把人变成傻子的毒药!
张太医的脸瞬间煞白,手指抖着,指着林薇:“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涣神散,老夫不知道!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薇举起手里的药丸,对着阳光,“那这药丸里,怎么会有涣神散的粉末?!”
她说着,狠狠把药丸摔在地上。
“啪!”
药丸碎开,暗红色的粉末散了一地,在阳光下,能隐约看到混在里面的极细的灰黑色杂质——那就是涣神散粉末!
秦晚照立马蹲下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小瓷碟,用银针挑了点粉末放在碟子里,又滴了一滴透明液体进去。
“滋——”
粉末碰到液体,立马冒出淡淡的灰色烟雾,散出一股甜腻里裹着苦腥的味儿!
秦晚照脸色大变,站起身,声音抖着却字字清晰:“是涣神散!虽然剂量很轻,但确确实实是涣神散!此毒遇清心露会冒灰烟,散苦腥气——这是太医院的验毒秘法!”
“你、你们合伙诬陷我!”张太医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额头的冷汗跟下雨似的,“来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疯女子抓起来!送去顺天府!”
几个学徒犹豫着围上来,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谁敢动镇北王府的客人?”
人群像被刀劈开似的,往两边让开。
一队穿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走了进来,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浑身透着肃杀之气。为首的,正是陆惊鸿。
他走到林薇面前,拱手行礼,声音不高,却全场都能听见:“林姑娘,世子听闻今日义诊有变,特命我来看看。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张太医,眼神冷得像刀:“张太医,这药丸,真是你开的?当众下毒,谋害民女,你可知罪?”
张太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陆、陆护卫……这是误会……是这女子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去顺天府说清楚就知道了。”陆惊鸿一挥手,“带走!连这药丸、锦盒一起,都当证物!”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张太医,另一个护卫小心地用油纸包起地上的碎药丸和锦盒。
张太医被拖走时,突然拼命挣扎着喊:“三皇子!三皇子救我!我是奉您的命——”
话音还没落,陆惊鸿一个眼神,旁边的护卫一掌切在他后颈,张太医立马昏死过去。
可那一句“三皇子救我”,已经被不少人听在了耳朵里。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三皇子!这事居然牵扯到三皇子了!
陆惊鸿转身,又对林薇拱了拱手:“林姑娘受惊了。世子说,京城水深,让你小心行事。日后若有麻烦,可直接去镇北王府求助。”
林薇心里一阵震动。
萧景琰……一直在关注她?还特意派陆惊鸿来护着她?
“多谢陆护卫,也请替我多谢世子。”
陆惊鸿点点头,带着护卫押着张太医走了。
义诊的现场彻底乱了,人群议论纷纷,不少病人吓得直接走了,没人敢再看病。
秦晚照走到林薇身边,脸色苍白,压低声音:“林东家,你快走吧。张太医被抓,还喊出了三皇子,这事闹大了,三皇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薇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停下,看向秦晚照:“秦姑娘,你师父苏静姝,当年是不是去过三皇子府的宴会?或者,为三皇子诊过病?”
秦晚照猛地愣住,随即瞪大眼睛,嘴唇抖着:“你、你怎么知道……师父她,她确实去三皇子府出诊过三次,最后一次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林薇没再多说,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济世堂。
她终于理清了。
涣神散,三皇子,苏氏血脉……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三皇子萧景明,在针对苏氏血脉下毒,母亲苏氏、苏静姝师父、还有她自己,都是他的目标。
为什么?
月神血脉,虚实之界……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林薇走在回书斋的路上,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双鱼玉佩。
手腕的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是警告,又像是催促。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解毒,变强,查清所有真相,然后——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付出该有的代价。
路过一条小巷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钉在她的后背上。
她猛地回头!
巷子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可【月华感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刚才这里有人,身上带着和张太医一模一样的、阴冷的黑气。
三皇子的人……已经开始监视她了。
林薇加快脚步,融进街边的人群里。
她身后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缓缓现身,眼神冰冷,对着虚空低声道:“目标已确认,血脉觉醒……报告殿下。”
话音落,黑影一闪,消失在巷子里。
风,起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