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闻喜城头薄雾未散。
张昭立于新筑的望楼之上,手中一卷竹简刚刚唐舟派人传回来的关于雒阳方面的情报。唐舟是一个极为精明的年轻人,自大上一次对黄巾军谎报军情之后就秘密地投靠张昭,唐舟和白雀作为黄巾军暗影部的成员利用身份时刻帮助张昭收集各个方面的情报。处于河东郡的黄巾军逐渐陷入分裂状态,重伤的张牛角也无法指挥这些聚合在一起的人。
“主公,何进已下檄,召董卓、丁原率兵入京。十常侍则是密令司隶各郡‘严防逆党’,现在的形势混乱已成,正好是我们发展的好时机。”贾逵站在身后,面色凝重地分析当前的局势状况。
张昭没答,只将竹简缓缓卷起。他知道,洛阳的火药桶,只剩最后一根引线。
张昭转身走下城楼,声音沉稳:“传令——召集奔雷营、义锋营、龙牙营三营主将,县衙议事。告诉他们我要攻打白波军。”
贾逵一惊:“主公是要剿灭黄巾余孽?”
“黄巾?”张昭微笑着摇头,“他们现在是什么我们说了算,也许是黄巾余孽,也许是‘白波义从’,这要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了。”他目光如炬,“乱世之中,没有余孽,只有可用之人。”
半个时辰后,县衙正堂。
张辽、郝昭、周仓、韩当分列两侧。巨大的舆图挂在大堂的上方,上面用朱砂标出白波谷的地形:两山夹一谷,汾水穿谷而过,郭太主营扎在谷底开阔处,左右各有小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拿下白波军其中的郭太部进而震慑所有的黄巾军剩余人员。”张昭手指地图,语气如铁,“我命令张辽带奔雷营八百轻骑,绕行北麓,寅时三刻突袭白波谷左侧善领之地,焚其粮草,断其退路;韩当率义锋营一千步卒,沿汾水南岸潜行,卯时初刻强渡浅滩,攻其右寨,制造混乱;我亲率龙牙营一千二百人,正面强攻郭太主营!”
他环视诸将:“此战务必要稳、准、狠。不求全歼,但求击溃其胆,迫其归降!”
“诺!”众将齐声应命,眼中战意升腾。
当夜,三千龙渊军悄然出城,人衔枚,马裹蹄,如黑潮涌向三百里外的白波谷地。
四更天,月隐云中,白波谷漆黑如墨。
张辽率奔雷营已悄然抵达善领坡顶。谷下,郭太左寨篝火点点,哨兵倚矛打盹。张辽挥手,八百铁骑无声下马,弓手在前,刀盾在后,如鬼魅般摸近寨墙。
“放火!”张辽低喝。
火箭齐发,粮草堆瞬间腾起烈焰。火光冲天,映红半谷!
“敌袭——!”哨兵惊叫,却被一箭穿喉。
奔雷营铁骑翻身上马,如雷霆劈入左寨。马蹄踏碎木栅,长槊挑飞睡梦中的贼兵。火光中,张辽一马当先,秋水雁翎刀横扫,连斩三人,直扑营地的核心之处。白波军左寨,顷刻崩乱。
与此同时,汾水南岸。
韩当赤膊持矛,率先涉水。春寒刺骨,河水及腰,但他咬牙前行。一千义锋营紧随其后,悄无声息渡过浅滩。右寨守军正被左寨火光吸引,忽听背后喊杀震天!
“杀——!”韩当跃上岸,钢刀劈开寨门。义锋营如猛虎入羊群,长矛无情的捅刺睡梦中的白波军、焚烧帐篷、放开白波军的马匹冲营。右寨大乱,贼兵自相践踏,纷纷跳入汾水逃命。
而谷口,张昭已率龙牙营列阵。
“擂鼓!”他一声令下。
咚!咚!咚!——战鼓如雷,震彻山谷!
白波谷主营顿时沸腾。郭太披甲而出,惊见三面火起,心知大惊:“结阵!结阵!”
但为时已晚。
张昭跨上战马,高举神锋盘龙戟,玄黑金丝龙旗猎猎作响:“龙牙营——随我破阵!”
“杀——!”一千二百精锐如怒涛拍岸,直冲谷口!
郭太急令弓手放箭,但龙牙营盾牌如墙,箭雨叮当坠地。三十步,张昭掷出一支火把,点燃不远处的一处碉楼哨所。
“跟我冲!”张昭策马跃过火线,神锋盘龙戟如黑龙出渊,一戟劈开寨门!
郭太亲率三百死士迎上。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张昭戟尖挑飞一人,横扫又砸倒两人,但贼兵悍不畏死,层层围上。
“主公小心!”周仓怒吼,挥舞虎尾三节棍杀到身侧,拼死抵挡想要靠近张昭的白波军。
张昭眼中的杀意暴涨。神锋盘龙戟化作死亡旋风——刺、挑、砸、扫,每一击必夺一命!戟刃染血,竟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郭太!出来受死!”他怒吼。
郭太见势不妙,欲率亲卫突围,却被郝昭率队截住。郝昭手持大刀如电,连劈五人,直逼郭太马前。郭太回身死战,二人矛刀相交,火星四溅。
此时,张辽已焚尽左寨,率骑包抄后路;韩当肃清右寨,合围谷底。白波军腹背受敌,士气崩溃。
“降者不杀!”张昭高呼。
此起彼伏的“降者不杀”声中,白波军纷纷弃械跪地。郭太环顾四周,亲卫死伤殆尽,粮草尽毁,退路已断。他长叹一声,把丈八蛇矛仍在一旁。
张昭策马上前,戟尖抵住郭太咽喉,却未刺下。
山坡树林中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周仓把不服气的郭太仍在地上。
“张将军抓我来,有何事?”郭太挣扎着站起身,声音沙哑,眼中却无惧色。郭太作为渠帅也是有一些见识的,要是张昭要消灭白波军,他早就死于张昭的神锋盘龙戟之下了。
“我知你白波军起于西河,本为活命,非为造反。”张昭收戟,翻身下马,走到堂中——此刻他们已在临时设于谷口的军帐内,“如今朝廷纲纪崩坏,各地世家豪强林立,百姓流离。你们抢粮,是因为官府不给活路;你们攻城,是因为无人替你们说话。”
他顿了顿,直视郭太的双眼:“但这样下去,你们终将被某一位强横之人踏平消灭,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郭太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张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归附龙渊军,整编为‘白波营’,你仍为主将,听我军令。我给你粮,给你甲,给你名分——不再是贼,而是护民之军。”
堂内一片寂静。
郝昭欲言又止,张辽却微微点头。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公要的不是一支兵,而是一个信号。
郭太深吸一口气:“若我答应,你能保我兄弟不死?”
“不能。”张昭坦然,“战场之上,生死由命。但我能保证——你们战死,家人有抚恤;你们活着,家人有地种,有衣穿,子女有书读。这,够吗?”
郭太眼中泛红,曲膝跪地:“郭太……愿率本部白波军归顺将军麾下,听候将军调遣!”
“好!”张昭扶起他,“从今日起,白波营驻守闻喜与龙渊军诸营一起协同防务。粮饷按龙渊军预备役同例发放。”
这一举动,看似收编流寇,实则打通河东—西河通道,形成晋南防线,更向天下宣告:龙渊军,不拘出身,唯才是用。
午后,张昭独坐书房,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纸张开始书写。
“主公莫非要矫诏不成?”贾逵忧心忡忡看着张昭的动作。
“谁说这是诏令?”张昭提笔,墨迹如刀,“这是《讨逆安民令》。”
“盖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今阉竖乱政,外戚专权,赋役繁重,民不聊生。
余,河东张昭,承先父遗志,不忍见黎庶涂炭,故聚义兵,讨不臣,安百姓。
凡我境内,赋税减半,流民授田,工匠给薪,学子免役。
若有贪官污吏、豪强恶霸欺压良善,报我名,我亲斩之!
——并州龙渊军---讨逆将军张昭”
写罢,他吹干墨迹,目光坚定:“明日,八百里加急,传檄河东、河内、弘农三郡!”
贾逵倒吸一口冷气:“主公这是……自立名号!”
“不错。”张昭冷笑,“既然朝廷已不能安民,那就由我来安!”
三日后,消息如野火燎原。
河东百姓奔走相告:“张将军减赋!授田!还建学堂!”
流民扶老携幼涌入闻喜,一日增三千;
铁匠、木工、医者纷纷投效,工坊昼夜不息;
雒阳震动!
大将军何进接到《安民令》,勃然大怒:“区区河东小儿,竟敢自封‘讨逆将军’?”
大将军府谋士荀攸笑呵呵地劝道:“明公,此人虽狂妄僭越,可在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渚您助您剿灭乱匪。我们不出力也不损失什么,咱们的精力还是要放在雒阳这里才是,依我看不如顺水推舟暂许其名,待剿灭十常侍之后再收拾他也不迟。”
逐渐心平气和下来的何进眉头紧缩想了很久下定决心:
“送他张懿原来的佩剑龙渊剑,许他‘河东校尉’虚衔,稳其心即可。”
何进使者赠剑,称张昭“忠勇可嘉”;张昭这是笑着接受着一切。
冀州,酸枣。
一位年轻将领正策马入城,身后三百精骑,旌旗上书“骑都尉曹”。
正是曹操,奉大将军何进之命募兵。
他在酒肆歇脚,听邻座议论:“听说河东出了个张昭,不抢不掠,反给百姓分田?”
“何止!他还收编白波贼郭太,整军安民,比郡守还像官!”
曹操放下酒碗,眼中精光一闪:“张昭?张懿之子?有意思……”
他唤来随从:“记下此人。若天下真乱,此人或可为友。”
千里之外,长沙。
孙坚正阅兵江畔,副将递上一份邸报:“将军,河东张昭发布《安民令》,三郡震动。”
孙坚大笑:“好个张昭!不靠世家,不靠皇命,竟能聚民心如此!此乃真英雄也!”
他提笔疾书一信,命快马送往闻喜:“孙坚敬启:闻君义举,心向往之。若有机会,愿共同畅饮一番!”
——张昭之名,不到一月时间名动天下。
夜深,闻喜城静。
张昭登上城楼,望着满天星斗。纯儿的声音轻轻响起,几不可闻:
【主人,你赌赢了。】
“赌?”张昭摇头,“这不是赌。这是告诉天下人——乱世之中,还有另一种活法。”
闻喜北方,那里是并州,是父亲毕生征战之地;
闻喜西方,董卓铁蹄将至;
闻喜东方,一个个英雄人物正在崛起。
三国乱世脚步越来越紧。
风起闻喜,民心归。
巍峨的雒阳城,火药桶终于被点燃——
何进入宫,十常侍伏兵四起。
血,即将染红南宫。
乱世,正式开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