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积石,积石,坚如磐石

    朔风如刀,刮过西凉大地,卷起漫天黄沙,将天与地都染成一片混沌的昏黄。这片土地,自古便是英雄埋骨、豪杰喋血的边塞。北地、安定、天水、陇西四郡,如同四颗孤星,镶嵌在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这里没有中原的沃野千里,亦无江南的烟雨楼台,有的只是连绵不绝的枯黄的草原、寒冬凋敝的森林、冰冻的河流,以及远处那终年积雪、沉默如神祇的巍峨雪山。它们共同构成了西凉——一个地广人稀、却蕴藏着无穷野性与力量的世界。

    就在这片苍茫大地上,两支铁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奔涌而出。一支由姚弋仲率领,他倒提着那把张昭严令将做营为自家武将特意打造的趁手兵器龙鳞蟠龙刀,刀身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随时准备撕裂猎物。他胯下的战马四蹄翻飞,踏得地面尘土飞扬,二百五十名龙渊军精锐紧随其后,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与铠甲摩擦的低鸣,宛如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直刺向略阳道的方向。

    另一支则由周仓统领。这位身高八尺、虬髯如戟的猛将,策马于岔路口,目光如炬,扫视着另一个方向——成纪城。他身后同样是二百五十名龙渊军,但气势却截然不同。他们无需隐藏行迹,反而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碾压一切的威势,马蹄声敲击着大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仿佛是在宣告:汉家王师,重临此地!

    南山凉羌头人俄何烧戈勒马立于高坡之上,望着这两股分道扬镳的铁流,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他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与风霜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隼。他深知,眼前这两位年轻将领所图非小,而自己与平西将军张昭的合作,也绝非寻常的盟约。

    “俄何支富!”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带一千凉羌骑军,护住姚弋仲那个小子!寸步不离!”

    “俄何吉轲!”他转向次子,语气同样严厉,“你带一千凉羌骑军,协助周仓,不得有误!”

    俄何支富与俄何吉轲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父亲向来谨慎,今日为何要将族中近半的精锐骑兵尽数派出,去保护这两个汉人?尤其是姚弋仲,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然而,他们深知父亲的眼光向来比任何人都看得更远。当年若非父亲力排众议,率部归附汉廷,南山羌或许早已在各族混战中灰飞烟灭。这份信任,让他们将疑惑咽回腹中,齐声应诺:“遵命!”

    号角呜咽,两千凉羌铁骑如潮水般分流而去,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为这场即将拉开序幕的风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三日之后,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略阳道这座扼守天水通往陇西咽喉的关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城头上的守军早已昏昏欲睡,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人敢在如此深夜,以如此方式发起进攻。

    城墙之下,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附在粗糙的石壁上,正是姚弋仲。他口中咬着一柄短匕,双手双脚灵活地攀援着,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无声。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衫,冰冷的石壁磨得他掌心生疼,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澄明。他知道,身后有二百五十名兄弟在等待他的信号,更有俄何支富的一千凉羌勇士在暗处策应。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终于,他翻上了城垛。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两名守卒背对着他,倚靠着女墙打盹。姚弋仲眼中寒光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左手捂住一人嘴鼻,右手短匕精准地割开对方喉咙;另一人刚有所觉,转过头来,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随即脖颈一凉,便软软倒下。

    他迅速解开腰间的绳索,垂下城墙。片刻之后,龙渊军的精锐们便如猿猴般攀援而上。整个过程快如疾风,静如幽灵。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时,城内的守军才如梦初醒。

    “敌袭!敌袭!”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龙渊军如猛虎入羊群,手中的环首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他们配合默契,五人一组,攻防一体,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姚弋仲更是勇不可当,他挥舞着龙鳞蟠龙刀,刀光所及,无人能挡。一名守军校尉举盾迎上,却被他一刀劈得连人带盾分成两半,鲜血喷溅了他一脸,更添几分狰狞。

    战斗在一个时辰内便结束了。略阳道,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雄关,就这样被一支不足三百人的奇兵轻易拿下。姚弋仲站在城楼最高处,眺望着西方陇西郡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不做任何停留,立刻下令集结队伍,准备继续西进。

    俄何支富策马而来,脸上带着一丝敬佩。“姚将军,果然神勇!我已留下五百勇士驻守此城,其余五百人,愿随将军一同西进!”

    姚弋仲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俄何支富的肩膀。两人心照不宣,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横山,氐族的祖地!

    与此同时,成纪城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仓端坐于高头大马上,身后是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龙渊军。他们没有丝毫隐蔽的意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城下,阵列森严,杀气腾腾。城头上的守军早已乱作一团,弓箭手纷纷搭箭上弦,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周仓策马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正是平西将军府的政令牒文。他高高举起,声如洪钟:“奉平西将军张昭之命,接管成纪城防务!尔等速速开城,迎接王师!”

    城楼之上,成纪令脸色煞白。他虽与氐族私下有些往来,但名义上终究是大汉的官吏。面对朝廷正式任命、且有开府持节之权的平西将军的命令,他根本无力反抗。他强作镇定,颤声道:“下官……下官恭迎将军,请将军稍待,容我查验印信。”

    周仓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看都不看那成纪令一眼,猛地从马背上拿起那柄沉重的长柄铜锤。锤头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乌光。

    “查验?”周仓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勾结氐族,祸乱凉州,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罪该万死!还敢在此惺惺作态!”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周仓借着马势,抡起铜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城门!

    “轰——!”

    一声巨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那厚重的木制城门竟被他一锤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木屑纷飞。城楼上的守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伴随着摄人心脾的砸门声,成纪的城门四分五裂,龙渊军蜂拥而入。

    成纪令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将军竟如此蛮横霸道,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周仓策马冲到城,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成纪令,眼中杀机毕露。“成纪令背叛朝廷,勾结氐族叛乱,致使凉州陷入混乱!平西将军府接管成纪城,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手中的铜锤已如流星坠地,重重砸在成纪令的头颅之上。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染红了周仓的战靴,也染红了土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瑟瑟发抖,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周仓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众人无不低头避让。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下令道:“俄何吉轲,留五百人驻守成纪城,安抚百姓。其余人,随我直扑陇西!”

    随后赶来的辟蹄等人,看着这两座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的战略要地,欣喜若狂。他们知道,天水郡,已然成了南山羌族的囊中之物。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姚弋仲和周仓到来之前,张昭麾下最神秘的“隐刃”早已通过商路,悄然渗透进了天水郡的每一座城池。整个凉州,乃至河西走廊,都已在张昭的严密监控之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悠悠陇山,气势磅礴,横亘于天地之间,乃是陇西郡的第一屏障。相比之下,横山虽险,却显得逊色许多。陇西郡,作为连接川蜀的咽喉要地,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狄道、临洮、襄武、首阳……一座座城池,如同钉子般楔在这片土地上,守护着大汉的西南门户。

    姚弋仲与周仓再次兵分两路。姚弋仲率军从正北方直取横山,意图彻底摧毁氐族的精神图腾。而周仓,则继续扮演着“王师”的角色,一路大摇大摆地传达平西将军府的军令。

    平西将军,乃天子亲授,开府持节,权力甚至凌驾于西凉刺史之上。因此,凡是汉军控制的地方,无不郑重其事地迎接周仓的到来。周仓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意义深远——他要直奔狄道,掐住这个最重要的关隘。

    张昭给他的密令只有八个字:“控制狄道,一月为期。”一个月后,必须彻底摧毁狄道城,然后放开川蜀与陇西的通道,让氐、羌二族为了争夺这片肥沃的土地而互相残杀。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由汉军收拾残局,将陇西郡真正变成大汉的粮仓与牧场。

    周仓虽然不太明白主公为何要行此“驱虎吞狼”之计,但他对张昭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执行命令,是他唯一的信念。

    一路上,周仓的威势吸引了无数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汉军。西凉刺史董卓在时,尚能维持秩序,压制各族。董卓一走,氐、胡、羌各族便如脱缰野马,肆意劫掠,将汉军压缩在几座孤城之中,苦不堪言。如今,看到朝廷派来的平西将军如此强势,这些憋屈已久的汉军将士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短短数日,周仓麾下的兵力竟膨胀至万人之众。他站在高坡上,望着这支士气高昂的队伍,心中豪情万丈。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平西将军有令!凡归附我军者,每人赏赐良田三十亩,白银五十两,并分配羌族女子一名,助尔等成家立业!”

    此言一出,全军沸腾!对于这些常年征战、居无定所的边军来说,土地、钱财、女人,就是他们最渴望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平西将军承诺,让他们撤出陇西郡,由护羌都尉辟蹄接管。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再在这片是非之地流血牺牲,可以带着丰厚的赏赐,回到故乡安享太平。

    “我们不会放弃大汉的每一寸土地!”周仓最后高呼道,“这只是暂时的退让,是为了将来更彻底的收复!”

    一万多人的队伍,包括将士、家属、官员,浩浩荡荡地向狄道进发,声势之壮,前所未有。

    狄道城楼上,守将阎圃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队伍,心中惊疑不定。他本以为又是氐族或胡族前来攻城,正准备组织防御,却发现来的竟是汉军,而且人数如此之多,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百姓。

    “大家不要慌乱!”阎圃强自镇定,高声询问,“城下可有主事之人?可是氐族又叛乱了?你们为何来到狄道?是要逃往蜀中避难吗?”

    几个曾在别处见过阎圃的汉军将领簇拥着周仓骑乘战马来到城下。周仓挺着他那八尺高的身躯,将手中长柄铜锤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阎圃都尉!”周仓的声音如同滚雷,清晰地传遍城楼上下,“我乃平西将军府周仓!氐族杂胡祸乱西凉,平西将军已派兵攻打其祖地横山!我等奉命,一月之后,摧毁狄道城,让氐、羌二族狗咬狗!待其两败俱伤,我军自会收拾残局!”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绑在一支白羽箭上,张弓搭箭,一箭射向城楼,正中一根柱子,箭尾犹自嗡嗡作响。

    手下人取下书信,呈给阎圃。阎圃展开一看,字迹遒劲有力,显然是平西将军张昭亲笔所书。信中言辞恳切,既有对阎圃坚守孤城的赞赏,也有对当前局势的深刻剖析,更描绘了一幅未来收复陇西、使其成为大汉粮仓的宏伟蓝图。

    阎圃读罢,心中百感交集。他曾是董卓麾下,深知那些所谓“上官”是如何颐指气使、目中无人。而这位素未谋面的平西将军,却以如此平等的姿态与他通信,甚至向他解释缘由。这份尊重,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内心深处那早已冷却的热血,竟重新沸腾起来。

    “士为知己者死……”阎圃喃喃自语。他抬起头,望向城下那位如天神下凡般的周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开城!”他高声下令,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迎接平西将军府的将军入城,接手防务!”

    城门缓缓打开,阎圃亲自迎出。他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主动请缨:“周仓将军,请将增援姚弋仲将军、攻打横山的任务交给我!我愿率两千汉军,半月之内,必取横山!”

    周仓闻言,仰天大笑:“好!平西将军果然没看错人!阎圃将军真乃国之栋梁!”

    他当即点将:“姜叙、庞恭、杨阜,你三人辅佐阎圃将军,务必彻底摧毁横山,给予氐族最沉重的打击!”

    四人领命,带着两千西凉汉军,如离弦之箭,杀奔横山而去。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那座山,更是氐族千年的信仰与根基。都只为实现张昭那句誓言——华夏疆土必将坚如磐石,永固不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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