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上,晨雾未散,露珠凝于草尖,折射出微光如碎银。灞水潺潺,清流如带,蜿蜒穿行于广袤原野之间。然而这片宁静不过须臾——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林梢,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啊——!”
一声凄厉惨叫自树顶炸开,紧接着,一名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从数丈高的树冠坠落,“砰”地砸入泥地,激起尘土飞扬。未等众人反应,第二声、第三声惨叫接连响起,黑衣人接二连三从树冠跌落,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逐个收割。
那白色身影正是小白——那只通体雪白、额生短角的神秘小兽。此刻它双目碧绿如寒潭,利爪如钩,每一次扑击都精准咬断敌人咽喉。它身形虽小,却快若鬼魅,腾挪间竟带起残影,仿佛林中幽灵。
“嘶——嗷!”
一声诡异而低沉的嘶吼自小白喉间迸发,如虎啸又似龙吟,震得灞水两岸树叶簌簌而落,惊起群鸟乱飞。
小白的突袭直接导致原本密集如蝗的箭雨骤然稀疏。黑衣刺客们阵脚大乱,再难组织有效齐射。张昭一行人压力顿减。
马车帘幕掀开,蔡琰在两个儿子阿迪拐与阿眉拐的搀扶下探出身来,目光投向那片杀机四伏的树林,眼中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欣慰:“是小白!这小家伙还挺卖力啊。”
阿迪拐仰头望着林间翻飞的白色身影,满脸羡慕:“娘,小白真厉害!我也想养一只这样的神兽!”
蔡琰轻抚他的发顶,柔声道:“它只认你爹。”
说起小白,还得回溯到昨夜。那晚巫山云雨之后,张昭心绪激荡,忽见帐篷外那小兽蜷缩在岩石阴影中,瑟瑟发抖,眼神既警惕又委屈。他一时心软,便将它抱回营地。小兽初时对众人龇牙低吼,谁靠近就亮出森然尖牙,凶相毕露。
张昭却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它脑门上:“给我老实点!这些都是我的人!獠牙留着对付敌人,再对我兄弟呲牙,老子亲手掰了你的牙!”
小兽吃痛,呜咽一声,竟把脑袋深深埋进张昭臂弯,再也不敢造次。周仓、王双等人见状哈哈大笑,直呼“可爱”。自此,小白便成了队伍中的一员。
虚拟人形的纯儿悄然浮现于张昭身侧,一袭素白衣裙,面容清冷。她望着小白,语气复杂:“主人,此乃千古瑞兽——白虎幼崽。白虎主杀伐,为刀兵之神。‘白虎出,乱世起’……您还真是大汉朝的祸根啊。”
张昭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并未作答。乱世已至,何须再避?他本就不是救世之人,而是执棋之人。
“主人,吾观之,这群黑衣刺客骑术迅捷超群:箭术精准,,冲锋之时极为配合默契,显然出自某支精锐死士营。主人看来我们的行踪依然暴露无疑!”
柳孚忧心的对张昭说出心中的判断。张昭浑不在意战场的局面,笑意盎然的战斗的几人。
周仓手持七十斤重的长柄铜锤,肆意的在敌阵之中横冲直撞,每一锤落下都是人马俱碎的恐怖景象;王双、庞德、姚弋仲三个人,三柄大刀寒光凛冽,刀势如狂涛拍岸,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柳孚提醒自家主人之后也是加入战团,狼牙箭精准的狙杀敌军之中的指挥头目,远近协同,攻防一体,张昭这支小队伍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合成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张昭与蔡琰,则悠然坐在马车旁,仿佛看戏一般。
“夫君,周大哥真是员虎将啊!”蔡琰掩嘴轻笑,“这把锤子怕不得有百十来斤?”
“哪有?”张昭摇头失笑,“七十来斤罢了,勉强入眼。”
“那王双、弋仲、庞德这三把大刀,威风凛凛,可是你的真传?”
“几个小娃娃耍的把戏而已。”张昭故作傲然,“等他们把我的本事全学去,称霸天下都不在话下。”
蔡琰白他一眼:“切!你就吹吧。这几人在你手下能排上号吗?”
“一般般吧。”张昭耸耸肩,语气随意却透着深不可测的自信,“比起徐晃、张辽、韩当那些全能型猛将,他们还有些缺陷——比如火候不够,杀气太盛,缺了点谋略。”
两人说说笑笑,若不是四周尸横遍地、血染黄土,还真像一对游春的小情侣在评点街头杂耍。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黑衣刺客尽数伏诛,无一活口。
姚弋仲拖着一个浑身浴血、身体微蜷的黑衣头目走来,“砰”地扔在张昭脚下,一脚踩住其脊背,冷声道:“师父,此人是首领,可要审问?”
张昭垂眸望去。那人面如刀削,颧骨高耸,典型的西北汉子相貌。即便被踩在地,仍恶狠狠瞪着张昭,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不必。”张昭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袭击我们的敌人,不管是谁,结局早已注定。他们的身份,对我们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姚弋仲狞笑一声,刀光闪过——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尘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张昭却招呼众人神色淡然的下令:“走吧,该进城了。”
几个人缓缓前行,朝着长安城东的霸城门而去。
霸城门,又称青门,因城门以青石砌成,色泽苍翠如碧玉,故得此名。此门乃长安东出要道,商旅络绎,胡汉杂处,市井喧嚣。
如今的长安在西凉军严密控制之下,不过长安地处关中腹地,远离各处战场前线,反倒成了乱世中难得的“安乐窝”。街市熙攘,酒旗招展,西域胡商驼队络绎不绝,百姓尚能安居。
长安城内宽阔的十字长街街交汇之地,正有一行人耀武扬威。
胡赤儿,西凉军悍将胡轸之弟,今日轮值巡防。他身高九尺,膀阔腰圆,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他率数十亲兵横行于横门大街,肆意的鞭笞小贩,呵斥看着不顺眼的行人,百姓纷纷避让,唯恐惹祸上身。
“滚开!挡老子路者,剁手喂狗!”胡赤儿一脚踹翻路边摊贩,陶罐碎裂,米粮洒了一地。
张昭一行人正好行至横门大街与直城门大街交汇的十字街口。
车厢内,蔡琰正与张昭低语调笑,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出,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胡赤儿闻声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简单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微动,隐约可见一位绝色女子侧影,气质高华,不似凡尘中人。
他心头一荡,淫念顿生:“好个美人儿……不知是哪家的娇娘?”
车厢内,早已放弃骑马的张昭与蔡琰腻在一处。阿迪拐和阿眉拐两个小家伙被赶到车外,撅着嘴嘟囔:“爹又欺负我们!”
周仓叼着一根草棍,斜靠在马鞍上,坏笑着对姚弋仲道:“姚老弟,你师父是不是犯花痴了?整天跟蔡家小姐黏在一起,连长安城都不逛了!”
姚弋仲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周大哥慎言!师父可不是好惹的。你再胡说,小心吃苦头!”
话音未落——
“咻!”
一道青色气劲破空而出,竟穿透厚实木制车厢板,狠狠击中周仓胯下战马!
“咴——!”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双眼赤红,发疯般冲向胡赤儿的队伍!
胡赤儿见一匹疯马直冲而来,怒喝一声:“找死!”右脚猛地跺地,青石板应声龟裂。他双拳如锤,轰然挥出。
“砰!!!”
铁拳如重锤和发了疯的战马对撞在一起!周仓连人带马被震退十余步,重重摔在地上。战马抽搐几下,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该死的东西!”胡赤儿暴跳如雷,“长安也是你这混账撒野的地方?!”
他力能扛鼎,千斤之力不在话下,比其兄胡轸更为凶悍。
周仓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怒目圆睁:“王八蛋!你敢偷袭老子?信不信老子锤烂你的狗头!”
他抄起地上那柄长柄铜锤,怒吼着冲向西凉军。西凉兵素来桀骜,本就看不起长安本地人,此刻见周仓挑衅,纷纷拔出环首刀迎战。
霎时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王双与庞德见状,催动战马加入战团。两柄大刀如黑龙翻腾,瞬间接下周围十余名西凉兵的围攻。刀锋所至,断臂残肢纷飞,血雾弥漫。
周仓则直扑胡赤儿。短柄双铁戟与长柄铜锤猛烈碰撞,火星四溅,巨响如雷,震得整条横门大街屋瓦嗡嗡作响。路人何曾见过如此局面,尖叫着四处奔逃躲避,各式商铺纷纷关门闭户。
“叮叮当当——哐!”
每一次交击都似打铁铺里千锤百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远处高楼上,一名西凉哨卒见势不妙,立即点燃烽燧,射出一支尖锐鸣镝!
“咻——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长安上空。
不到半炷香,两千西凉铁骑如黑云压城,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马蹄踏地如雷,烟尘蔽日。
西凉大都护,领军将军牛辅也闻讯赶来。
作为董卓女婿,牛辅地位尊崇。董卓特赐他一千精锐铁甲军为亲卫,专门护卫其与女儿安全。此刻,牛辅全身披挂青铜重甲,坐于一匹名为“青骢兽”的异种战马上,面色方正,眉宇间竟有几分儒将之气。
他刚至十字街头,正欲喝令双方停手,忽听马车珠帘轻响。
一道慵懒而清越的女声悠悠传出:
“这位将军,妾身乃高阳乡侯、侍中蔡邕长女,蔡昭姬。历经磨难,今返长安,还望将军多多照拂。”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牛辅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蔡邕?!那个被岳父董卓亲自下榻相迎、奉为上宾的大儒?!他的女儿不是早年被南匈奴掳走,生死不明吗?怎会突然出现在长安?还与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同行?
无数疑问在牛辅脑中炸开。但他深知,无论真假,蔡邕如今是董卓极力拉拢的对象,若有闪失,自己难辞其咎!
牛辅驱马向前,在马车五丈之外停住,拱手行礼,:“原来是蔡大家千金!鄙人长安守将牛辅,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
他厉声喝斥周围诸军:“全部住手!谁敢异动者,斩杀!”
西凉军闻言,纷纷收刀退后。姚弋仲,庞德,王双三个人也是收刀停手,眼神凌厉的注视四周西凉军的动静,可是战场中心的两个人正在激烈的交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