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录音棚里发生的一切就以各种形式流传出去。
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路透,
而是有几位在场的音乐学生录制了音频片段——
当然,陈诚允许了。
只是隔着玻璃的模糊版本,但已足够震撼。
那段“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的快嘴段落,
被单独截取出来,在音乐人聚集的论坛和群里疯传。
“这什么怪物级唱功?”
“听说是一气呵成录完的,中间没分段。”
“李宗明亲口说的,能现场唱这首歌的不超过五个。”
“关键他才二十一岁……”
业内人士的讨论比普通观众更加专业,也更加震撼。
他们清楚地知道那几段歌词的技术难度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肺活量和节奏感,
更是多年扎实声乐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是对气息极致的控制力,
是天赋与苦练结合到极致的产物。
流行音乐圈向来有录音室歌手和现场歌手之分。
许多依靠后期修音、分段录制的歌手,
根本不敢挑战这样的作品,更别说现场演绎了。
而陈诚用一首《你要的全拿走》,无声地向世人宣告了他的实力维度。
微博上,一位以毒舌著称的乐评人丁太神罕见地发了长文:
“今天听到一段录音棚流出的片段,沉默了十分钟。
华语流行音乐这些年在做什么?
修音技术越来越发达,唱功底线却越来越低。
一首歌分几十轨录,高音靠软件拉,节奏靠后期对,
然后粉丝大吹特吹。
直到今天听到这段——字字清晰如子弹扫射,一气呵成,
情绪从压抑到爆发到冰冷的决绝层层递进——
我才想起来,原来歌手的基本功应该是这样的。
陈诚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有多高的音域,
而在于他对声音的控制已经精细到了毫米级。
每一个字怎么吐,气口在哪里,强弱怎么过渡,他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灵感迸发,这是十年磨一剑的技术沉淀。
“更难得的是,技术没有淹没情感。
你听那段快嘴,能听到嘲讽,听到释然,
听到‘算了,就这样吧’的冰冷。这才是高级的表达。
华语乐坛,起风了之后,看来是要下雨了。
也好,该洗洗了。”
这篇长文被转发数万次。
之前那些因为《起风了》而对陈诚刮目相看的乐坛前辈们,这次的反应更加直接。
王妃在工作室听到助理播放的片段时,正在试戴一副新到的耳环。
她动作顿了顿,示意助理再放一遍。
听完,她摘下耳环,轻轻放在丝绒托盘上。
“这孩子……”她摇摇头,眼里却是笑意,“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娜英在电话里跟朋友嚷嚷:
“听到了吗?那段快嘴!
我的天呐,我现在试了一下,差点背过气去!
这什么肺活量?你说他是不是偷偷练潜水了?”
刘欢在教研室的音响系统里播放了那段音频,
几位声乐教授听完,面面相觑。
“这已经不能单纯用天赋解释了。”
一位教授开口说道,
“没有经年累月的系统训练,不可能达到这种控制力。
他之前在国外的老师,恐怕不是普通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乐感。”
另一位教授补充,
“这么快的节奏,他能把每一个字都嵌在律动里,
这需要对节奏近乎本能的敏感。
有些人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刘欢缓缓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二十一岁……我们二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这句话让教研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年轻一代的音乐人,这次的反应近乎崇拜。
之前陈诚的国际化成绩让他们觉得遥远,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但《你要的全拿走》不同——这是中文歌,
是他们每天都在接触、在创作、在演唱的语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几段歌词的恐怖之处。
微博上,一位小有名气的原创马姓歌手发了这样一段话:
“刚才在工作室,和乐队成员一起听了那段录音。
吉他手听完说‘我练琴去了’,
鼓手说‘‘我练鼓去了’,
贝斯手没说话,直接开始爬格子。
而我,默默把明天要录的歌删了——我觉得我不配。
谢谢陈诚,让我知道差距有多大,也让我知道该往哪里努力。”
这条微博引发了无数音乐同行的共鸣。
“同感,听完觉得自己在玩过家家。”
“这才是歌手该有的样子……不说了,练声去了。”
“突然很有动力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这种水平,但至少知道天花板在哪里了。”
“华语乐坛需要这样的标杆,哪怕只是让我们仰望。”
这种纯粹技术层面引发的震撼,比任何营销炒作都更有力量。
它不涉及审美偏好,不涉及风格争议,
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硬实力展示——你能做到,就是能;
不能,就是不能。
而陈诚,用一首歌证明了他能。
李宗明没有离开录音棚。
当陈诚完成最后一遍补录、摘下耳机时。
这位素来以严格著称的金牌制作人,罕见地主动开口:
“今天加个班。”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录音棚外那些等候多时的年轻音乐人和学生们,闻言都愣住了。
李宗明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十七分。
他转身对助理吩咐:
“通知混音师、母带工程师,今晚到位。
把二号棚也打开,弦乐组那边需要补几个音。”
然后,他看向陈诚:“状态还能保持吗?”
陈诚擦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可以。”
“好。”李宗明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首歌,值得。”
他没有说值得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份潜台词——
值得打破常规,值得倾注所有精力,
值得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标准呈现在世人面前。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这间位于上海陆家嘴的录音棚灯火通明。
李宗明亲自坐镇,混音师是他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母带工程师更是专程从杭州开车来的行业顶尖人物。
弦乐组的老师们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
带着乐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赶来。
陈诚没有离开。
他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沙发上,
偶尔在李宗明询问时给出自己的意见,
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那些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旋律,
在专业设备里被一点点雕琢、打磨。
凌晨三点,弦乐录制完成。
凌晨五点,所有音轨初步混音完毕。
清晨七点,母带工程师开始进行最后的动态处理。
棚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那些年轻音乐人和学生们大多还守着。
有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有人还睁着通红的眼睛,盯着棚内忙碌的身影。
没有人舍得离开——他们正在见证的,
或许会是华语流行音乐历史上制作效率与质量并存的一个奇迹。
上午十点,李宗明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按下播放键。
《你要的全拿走》的完整成品,第一次在空气中流淌开来。
从简洁的钢琴前奏,到主歌部分克制的叙事感,
再到副歌爆发时的饱满力量,
最后是那几段令人窒息的高速咬字段落——
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
却依然保留了录音时那种一气呵成的生命力。
尤其是“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的清点在消灭”那段,
在完整编曲的衬托下,
那种冰冷的、密集的、近乎炫技的压迫感,
比单纯的干声片段强烈了十倍不止。
控制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发吧。”李宗明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