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谢渊仍僵立在井边,许久未动。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之声!
谢渊瞳孔骤缩,常年征战练就的本能让他瞬间拿木盆来挡。
“笃!”一枚乌黑的短镖钉在他手中的木盆上,镖尾轻颤。
有刺客!
谢渊周身杀气骤起,眼底最后一丝迷乱被凌厉取代。
他侧耳倾听。
驿馆走廊一片死寂,但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
不好!嫂嫂!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他呼吸一窒,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身影如电射向沈疏竹的房间。
房内,沈疏竹刚换好中衣,玲珑正在收拾湿衣。
主仆二人几乎同时听到窗外异响。
“小姐!”玲珑惊惧低呼。
沈疏竹眸光一冷,手指已探入枕下,握住那柄淬毒的匕首。
她不是娇弱“芸娘”,她是沈疏竹。
然而,未等她有所动作,“砰”地一声,房门被巨力撞开,一道黑影裹挟着夜风卷入,直扑床榻!
黑影手中利刃寒光刺目。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更迅猛的身影从门口疾冲而至,在刀刃落下前,狠狠撞开刺客,同时长臂一揽,将榻边的沈疏竹牢牢卷进怀中,向后急退!
“铿!”
刺客的刀擦着谢渊的后背划过,撕裂衣袍。
温热的躯体紧密相贴,熟悉的冷香混着他身上皂角与血腥的气息,轰然将沈疏竹包裹。
她被谢渊死死按在胸前,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听见里面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头顶传来他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谢渊此刻却如遭雷击。
护住她是本能,可当她的身体真真切切、毫无间隙地嵌入他怀中时,一种远比视觉冲击更可怕的战栗,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她单薄中衣下的体温,她肌肤的柔腻触感,她发间颈畔萦绕的冷香……所有感知在刹那爆炸。
那股在井边肆虐的痒意,如同被点燃的油火,轰然炸开!
它不再是隐晦的躁动,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皮肉的渴望!
他环住她腰肢的手臂肌肉贲张,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指节泛白,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骨血。
另一只手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微微发抖。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额角汗水涔涔而下,混合着背后伤口渗出的血,带来刺痛,却丝毫无法压制那从身体最深处翻腾上来的、陌生而可怕的渴求。
他渴求她的碰触,如同沙漠旅人渴求甘泉。
这认知让他恐惧,更让他羞恼。
刺客见一击不中,又有援手,虚晃一招,竟破窗而出,遁入夜色。
“追!”
谢渊嘶声下令,院中亲卫应声而动。
但他自己却僵在原地,抱着怀中的人,一时间竟无法动弹,也无法松手。
怀里的沈疏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这绝非仅仅是对刺客的警惕或愤怒。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体温高得吓人,箍住她的手臂紧绷如铁,那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传来。
还有他压抑在胸腔里的、那种近乎痛苦的喘息……
她忽然想起,师傅的毒经杂记里似乎提过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传说的症状,源于某种秘药或血脉异变,患者会对特定之人的肌肤接触产生病态的依赖与渴望,如瘾症发作……
难道……
沈疏竹眸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幽光。
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二叔……”她在他怀中轻轻挣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怯,“刺客……走了吗?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这一声“二叔”,和那细微的挣扎,像羽毛搔过谢渊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惊醒。
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倏地松开手,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黯淡光线下仿佛蕴着水光的眸子。
“冒……冒犯嫂嫂了。”
他声音沙哑破碎,“你……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多亏二叔来得及时。”
沈疏竹拢了拢衣襟,
“二叔你的背……”
“无碍!”
谢渊急促地打断她,害怕她靠近查看,
“皮外伤。嫂嫂受惊了,我让玲珑陪你,我……我去查看刺客踪迹。”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玲珑这才战战兢兢地点亮烛火。
“小姐,吓死奴婢了……”
她抚着胸口,随即看向沈疏竹。
她发现自家小姐脸上并无多少惊惧,反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冰冷。
“玲珑,”
沈疏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破开的窗纸和外面沉沉的夜色,
“去查查,谢家小侯爷,可有什么……隐疾传闻。”
“隐疾?”玲珑一愣。
“尤其是,”
沈疏竹指尖抚过窗棂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痕迹——那是谢渊方才撞在墙上时,可能蹭到的血迹,
“与身体接触有关的。”
她回想着方才他剧烈的心跳,滚烫的体温,无法自控的颤抖,以及最后那狼狈不堪的逃离。
渴肤症……
若真是如此,谢渊,你这把刀,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好掌控,也……更危险。
月色被乌云遮蔽,驿站重归寂静,却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然变质。
猎人与猎物的界限,在这一夜之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