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给嫂嫂最好的

    三天后,沈疏竹找了个理由,说是听竹苑缺几味特殊的草药,要出府一趟。

    谢渊本来非要跟着,被她一句“芸娘只是去买个药,不想被别人误会,很快就回”给堵了回去。

    她拿出了秦王妃给的对牌,又搬出王妃的病情做幌子,谢渊这才勉强松口。

    但他派了两个亲兵,寸步不离地跟着。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沈疏竹没拒绝,大大方方地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侯府,没去最大的仁济堂,而是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百草堂”门口。

    “夫人,这家的药虽不如大药铺全,但掌柜的眼光毒,常有些稀罕货。”

    玲珑扶着沈疏竹下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那两个亲兵听见。

    沈疏竹点点头,带着玲珑进了铺子。

    两个亲兵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眼睛鹰隼似的盯着街面。

    铺子里药味浓得呛人。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见沈疏竹衣着不凡,赶紧迎上来:“夫人要点什么?”

    沈疏竹递过去一张方子。

    “劳烦掌柜,按方子抓药,要上好的。”

    掌柜的接过方子扫了一眼,转身去了后堂。

    玲珑假装在店里闲逛,东看看西摸摸,手指却在柜台下沿的一处刻痕上轻轻划过。

    那是巧儿留下的暗号。

    很快,药包好了。

    沈疏竹付了钱,带着玲珑出了门。

    “夫人,回府吗?”亲兵问。

    沈疏竹看了看天色:“去城西的妙手斋再看看吧,听说那边有几味南边的药材。”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刚转过两条街,玲珑突然叫了一声:“哎呀!”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玲珑一脸焦急:“夫人,您那支素银珠花好像落在那百草堂的柜台上了!那是您最喜欢的……”

    车夫勒住马,回头看亲兵。

    亲兵皱了皱眉,但想着一支珠花确实是女子贴身之物,丢了不好交代,便点了点头。

    马车调头,又回到了百草堂。

    玲珑跳下车,急匆匆跑进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手里捏着支珠花出来了,脸上带着笑:“果然落在那儿了,掌柜的给收着呢!”

    没人看见,她缩在袖子里的左手,紧紧攥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马车继续往城西去,在妙手斋转了一圈,沈疏竹买了几味药,便意兴阑珊地回了府。

    回到听竹苑,屏退了所有下人。

    屋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玲珑这才把那张纸条掏出来,递给沈疏竹,手心全是冷汗。

    沈疏竹展开纸条。

    上面是巧儿熟悉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明日辰时三刻,西郊竹林,老地方见。——巧”

    沈疏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子里。

    她把纸条凑近烛火。

    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一缕青烟,连灰烬都被她碾碎在指尖。

    亲兵回去第一时间汇报了今天随芸娘买药的整个行程的所有事件。

    “其中特殊的就是冷夫人,珠花丢药店,她的还特意去找了一下。”

    “很贵重的吗?”谢渊问

    “不是,很普通的,还有些旧。”亲兵把看到的如实述说。

    亲兵退下。

    书房内静得只剩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出的轻响。

    谢渊却静不下来。

    他独坐书案后,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桌面。

    脑子里全是刚才亲兵那几句话。

    “珠花丢了,很普通的,还有些旧……冷夫人特意回去找了……”

    旧珠花。

    寻常女子或许都会有几件压箱底、舍不得丢的旧物。

    可一想到那是嫂嫂的东西,谢渊心里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嫂嫂太苦了。

    连朵不值钱的破珠花都舍不得扔!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跟野草似的疯长,瞬间缠住了他的心。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嫂嫂平日的样子。

    总是那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裙,发间最多插一支银簪,耳坠手镯更是影儿都见不着。

    就连前日他特意送去的金钗玉镯,今早去请安时,也没见她戴在身上。

    她那张月亮般光洁的脸蛋,那双含着愁怨的秋水眸子,还有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段……

    本就该被绫罗绸缎裹着,被金银珠翠捧着!

    她该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而不是守着个死人的牌位,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连丢个破烂珠花都要心疼半天!

    谢渊的心口又酸又胀,那股想要把她捧在掌心、把全天下好东西都堆在她脚边的冲动,简直快要冲破胸膛。

    闭上眼,全是她。

    垂眸时的脆弱,浅笑时的柔光,受惊时眼角那一抹红……

    尤其是昨日清晨。

    他去看她,她刚起身,未施粉黛。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身上只穿着件月白色的寝衣,立在晨光里替他斟茶。

    袖口宽大,露出一截手腕。

    白得晃眼。

    那一声柔柔的“二叔”,带着钩子,直往他心窝里最软的那块肉上钻。

    “啪!”

    一声脆响。

    谢渊猛地回过神,手边一方价值连城的端砚被他扫落在地,墨汁溅了一地,也染黑了他那名贵的袍角。

    他死死盯着那团污渍,呼吸急促,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又在想她!

    无时无刻,不受控制!

    简直是着了魔!

    谢渊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转了两圈,步子迈得极大,带着股宣泄的意味。

    不行!

    绝不能让嫂嫂再这么“委屈”下去!

    就算是为了亡兄守节,也没必要把自己过成个苦菜花!

    既然把人接回了府,承诺了要照料,那就得让她过得舒坦,过得体面!

    “福伯!福伯!”

    他扬声朝外喊,嗓门大得吓人。

    老管家福伯听着动静不对,慌忙跑进来,腰弯得极低:“侯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母亲放首饰的库房钥匙拿来,现在就要。”

    谢渊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福伯一愣,诧异地抬头。

    自家这小侯爷向来是个甩手掌柜,内宅琐事从不过问,更别提已故太夫人的首饰库房了,那地方都封存好几年了。

    老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侯爷这是要找什么?老奴帮您去找便是,库房里灰大,东西又杂,免得脏了您的眼。”

    “少废话,我自己去!”

    谢渊满脸的不耐烦,直接上手,一把从福伯腰间拽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我去挑几件像样的首饰,给嫂嫂送过去!你看她平日里穿的那叫什么?寒酸得我都看不下去!”

    果然!

    福伯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

    他急得往前跨了一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侯爷!这可使不得啊!那是太夫人的遗物!库房里好些首饰,那是太夫人当年千挑万选,留着给……给日后掌家主母的!那是传给您正妻的聘礼体己!怎能……怎能随意给冷夫人?”

    这话他说得又急又重,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那是给正头娘子的东西!

    周芸娘算什么?

    那是“义兄遗孀”,是“嫂嫂”,是个寡妇!

    送些寻常物件照料生活也就罢了,动用婆母留给儿媳的传家宝?

    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侯爷这是真被那寡妇灌了迷魂汤,连这种大忌讳都不顾了?

    谢渊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个死结。

    福伯这话跟盆冷水似的,泼在他滚烫的心头上,激得他一阵火大。

    正妻?

    那是猴年马月的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嫂嫂,只想看她收到礼物时,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能不能露出一丝笑模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觉得值!

    “啰嗦什么!”

    谢渊一把甩开福伯试图阻拦的手,眉眼间尽是戾气:“库房里东西堆山填海的,我娘留下的首饰箱子也不止这一个!挑几件不打紧的给嫂嫂先用着,怎么了?难不成我娘在天有灵,还会因为几件首饰怪我不成?”

    这话蛮横至极,简直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做派。

    福伯张了张嘴,看着谢渊那副“谁拦我谁死”的架势,到了嘴边的劝诫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劝下去,怕是要挨窝心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渊抓着钥匙,大步流星地朝库房方向冲去,那背影急切得像是去抢亲。

    刚走到门口,谢渊脚步一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对了福伯,你赶紧去叫个手艺好的裁缝来,给嫂嫂,还有她那个丫鬟玲珑,都量体裁衣,做几身时新的冬装。要快!料子挑最好的云锦、蜀锦,颜色……挑些清雅又不失鲜亮的,别整那些灰扑扑的丧气颜色!”

    一想到嫂嫂穿上新衣裳的模样,谢渊心头那股烦躁瞬间散了大半,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福伯站在原地,看着小侯爷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造孽啊!

    真是造孽!

    府里的流言蜚语还没压下去,小侯爷这又是送亡母遗物,又是大张旗鼓赶制新衣……

    这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递吗?

    这下好了,“收房”、“被狐媚子迷了心窍”这些屎盆子,算是彻底扣在侯府头上了!

    往后侯爷还怎么议亲?

    京城里哪个体面人家的嫡女,愿意嫁进一个有着“觊觎寡嫂”名声的烂泥坑?

    不行。

    绝不能看着小侯爷往火坑里跳。

    福伯在原地转了两圈,牙关一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小侯爷父母早亡,如今能管得住他、还能说得上话的长辈,除了那位阴晴不定的摄政王,就只剩下隔壁王府的秦王妃了。

    王妃毕竟是谢渊的亲婶婶,又是王府主母,身份够重,辈分够高。

    哪怕只是让王妃知道有这么回事,侧面敲打一下小侯爷,或者……

    去震慑一下那位冷夫人,让她收敛点,别仗着几分姿色就兴风作浪,也是好的!

    福伯打定主意,脚下生风。

    必须赶在小侯爷把首饰送出去之前,让王妃知道这件事。

    这侯府的门风,绝不能毁在一个寡妇手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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