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这条死蛟一直在挑衅。
沈长安面色没有异常,像是看不见,而楚桑榆则狠狠刮了一眼小蛟,俊脸臭臭的,“臭丫头,你喜欢养蛇我把小宝送给你,说过大多少遍了,你离那玩意远点,就是不听。”
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苍恹就已经冲楚桑榆嘶嘶嘶了,还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威胁。
“死……”
“算了,不理他。”师尊还在上面呢,舒晩昭怕事情更糟糕,一把捏住小蛟的小嘴巴,另一只手疯狂顺毛。
蛟没毛。
那就顺鳞。
小蛟炸开的鳞片终于得以缓解。
按理来说,小蛟的鳞片坚不可摧,上面不应该有触感才是。
可是蛟的鳞片很神奇,只要他想,感知力就可以和皮肤一样,而且雌性的手指软乎乎的,体温也和他截然相反,摸的时候还自带很甜的香气,小蛟被摸得很舒服。
他也懒得理会另外三只雄性人类,趴在舒晩昭的肩膀上眯起眼睛享受,尾巴尖很有节奏地拍打着,摇头晃脑,气得楚桑榆一阵牙痒痒。
一条蛇而已,他本不应该这么小气。
小宝若是能被臭丫头看上眼,他还会很欣慰。
然而,莫名他看这条孽畜不顺眼。
在场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却一瞬间很诡异。
顾衍盘膝而坐,满头银发披散在背后,因为过长逶迤在身下的法器上。
他平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指尖抬了抬。
下一秒,满身狼狈的众人变得很新。
他们身上的血污被清除掉,衣衫整齐,包括每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半点凌乱。
顾衍开口,“我已知,此事是你师兄考虑不周,现在你人也打了,气还没消?”
楚桑榆双臂抱胸,哼了一声,显然还没消气,“我打有什么用,我这都是为了谁啊,那个死丫头半点表示也没有,我要是她,高低得打死他。”
啊?
舒晩昭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置信,“我吗?金丹,你让我打他??”
她用一种“你当我傻啊”的表情看楚桑榆,那眼神,好像楚桑榆比她还傻。
她一个半吊子金丹期,去打人家一个元婴?
她聪明着呢,吃亏是吃了点,但也不会自找苦吃,金丹打元婴不是找死吗?
楚桑榆臭着一张俊脸,阴阳怪气,“你什么眼神?你打我的时候可没手软,怎么舍不得打你的大师兄?”
他说着,又冷哼一声,“本少主腿现在还疼着呢,你看你的好大师兄给我打的。”
“……那,我又不是丹修。”舒晩昭嘀嘀咕咕,“总不能也给你揉揉吧?”
她只是顺嘴一说,未曾想,刚刚还没有好脸色的少年冷不丁来一句,“可以吗?”
舒晩昭:“?”
小蛇护食似的缠紧舒晩昭。
沈长安眉眼微蹙,“师弟,师尊面前不得无礼。”
好吵。
顾衍平淡如湖泊的眼底掀起淡淡的波澜,声音中的力量更加强了,"都闭嘴。"
刚才还吵闹的几个人瞬间佛了,闷不吭声站在原地。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舒晩昭悄悄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挼蛟。
嗯,这蛟真蛟啊。
“若是控制不住情绪,就都来修炼无情道。”
“……”
师尊好凶啊。
舒晩昭唯唯诺诺不敢吱声,生怕上面那位给她来一个洗脑大法。
不过美人师尊的音色除了能洗脑,也很好听,听完了整个人都心平气和了呢。
“沈长安,身为宗门大师兄,未能以身作则,待查清门内凶兽,自己去领十镇魂鞭。”
“楚桑榆,玩忽职守,主动挑起纷争,师门情谊不和,罚镇魂十鞭。”
舒晩昭的呆毛左右摇晃,往沈长安那边歪了歪,又往楚桑榆那边歪了歪。
她严肃脸,怀疑的小眼神瞥向自家师尊。
美人端坐在法器上,却仿若稳坐仙台,眉眼如诗如画,如谪仙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是发布惩罚的貌美NPC。
瞅着比她家统哥还不像人。
【……】
所以,他真的不是因为懒得管才各打十鞭子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这位眼里,任何事情都不如修炼,舒晩昭表示很怀疑。
“舒晩昭……”
舒晩昭:“?”
她一激灵,瞪圆了眼眸,用特别可怜、特别水润和委屈的眼神看向自家师尊,赶紧举手叫停,“等一等师尊,弟子有话说。”
顾衍一顿,慢吞吞从胸腔里面“嗯”了一声,“小阿昭有何话要说?”
舒晩昭泪眼汪汪地控诉:“师尊,你打完他们就不能打我了,而且我又没有找他们吵架。”
现在剧情崩坏,统哥无能,只能转移百分之五十的疼痛。
【?】
那镇魂鞭来了小古板都得躺板板。
美人师尊是抽人抽疯了吗?竟然要连她一起抽。
另外两个男人在听到自己被抽的时候没有反应,安静地站着,一听到顾衍叫舒晩昭的名字后,纷纷抬头,也都看向他。
三个弟子一条蛇,眼神都很微妙。
顾衍:“……”
他大概是遇见了很无奈的事,耳侧的红坠子随着他轻微摇头摇曳生姿,“不,我是想说小阿昭……你师弟都元婴期了,你为何还是个金丹?”
他没有表情,但是舒晩昭却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不理解。
她:“……”
坏了,这修炼狂魔不会要鸡娃她吧?
果然在下一秒,男人唇瓣微抿,“阿昭今夜不许睡觉,要好好修炼。”
舒晩昭:“!”
啊啊啊过分!
竟然剥夺了她睡觉的权利!
舒晩昭正要反驳,可对上那双金眸之后,默默把反抗的话憋了回去。
“是。”
桀桀桀。
反正她回去之后,就算是睡觉美人师尊也不知道。
然而,顾衍眼眸一停,像是看出了她阴奉阳违的心理,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今夜,就在此处修炼吧。”
舒晩昭:“?!”
此刻,她想和七彩一样,口吐芬芳。
天杀的!
大晚上不睡觉这对吗?
她急得跳脚,扭头想要求救,无奈另外两个,沈长安似乎很认同,还鼓励地冲她笑了笑。
楚桑榆就更过分了,他捂着腰拍大腿,“哈哈哈,修炼吧臭丫头,我都元婴期了你这个当师姐的怎么还停留在金丹?肯定是你没有努力,等你元婴了大师兄再欺负你,你想打就打,还用担心被他压制吗?”
舒晩昭原地气鼓鼓。
臭小子,等她元婴了,她第一个打的就是他。
舒晩昭心里的小人疯狂揪住像楚桑榆的小人,一阵猛踹,再来一顿过肩摔,疯狂踩踩踩。
最终舒晩昭还是被留下了,就连身边的小蛟也被美人师尊无情地叉了出去。
理由是修炼要心无杂念,身边有蛟缠着会影响她修理的速度。
在顾衍那里,任何东西都没有修炼重要。
气得小蛟一顿蛄蛹,还要抽他。
被美人师尊一句“小阿昭是我的弟子,一切都听我的,如果你再放肆,我就让小阿昭把你丢掉。”弄老实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顾衍还留着拔逆鳞呢。
但这种威胁对只有豆大脑子的小蛟来说足够了,这是出秘境之后他第一次和雌性分开,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恋恋不舍,S走位都要撞墙了。
他状似往出走,混淆视听,然后猛然往回一弹,试图冲到舒晩昭身边再进入秘境。
顾衍屈指一弹,一道力量将小蛟“送”了出去。
好,世界安静了,就剩下舒晩昭和顾衍两个人。
顾衍闭上眼睛,“储物袋里有修炼的法器,坐在上面修炼事半功倍,好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舒晩昭耷拉着呆毛,唉声叹气,然后呆毛好像就被薅了一下,扭头疑惑地看一眼师尊。
美人师尊端坐在法器上,双目紧闭,好像屏蔽了周围纷纷扰扰。
她挠了挠头,刚才谁薅她头发?
统哥,不会是你吧?
【……你统哥没有手,并且你统哥很没用,薅不了你头发。】
“……”
因为宗门还没有抓到凶手,所以沈长安他们要稍后领罚。
两个人出去后,互看不顺眼。
沈长安:“小师妹在师尊那里最安全,去巡查吧,别出现意外。”
“呵,这还用你说?”楚桑榆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结果迎面而立的木戒大喊:“不好了大师兄,周师弟诈尸了。”
楚桑榆:“他不没死呢吗?”
木戒找了半天才找到主心骨,他擦擦脸上的汗,木讷的脸上全是惊悚之色,“是啊没死,但是他发疯,逮人就咬,已经有好几个和他同一个房间的师弟被咬伤了。”
沈长安大步跨过去,“边走边说。”
原来是弟子们回去之后,又正常分批巡逻,而白日里巡逻的弟子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结果不巧了,正好看见昏迷多日的周师弟坐了起来。
他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众人欣喜若狂,以为大师兄白日里送的药终于有效了,周师弟一醒,那么谁攻击了他便可迎刃而解。
他们迫切的追问。
就在这种时候周师弟动了,他这一动,浑身的骨头关节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猛然一回头,脸颊青黑,双目突出充满血丝,咧嘴冲众人呲牙,然后就扑了上来。
周师弟就是个疯子,逢人就啃咬,有好几名弟子因为疏忽被咬到,当场昏迷不醒。
木戒让人施了结界将周师弟困住,给昏迷之人喂了沈长安给的药,保住那几个人的性命,便来找沈长安。
沈长安快速到达现场,结界中的周师弟还在不断碰撞,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更不知疼痛,呲着牙,那牙齿……
楚桑榆哎呦一声,“好好一个人,怎么长了一个狗牙,死狐狸你是不是给人家吃错药了。”
沈长安抽空瞥他一眼,“师弟若是实在闲不住,可以进去和他互咬。”
二人对视,转瞬就挪开了视线,忽视对彼此的不满,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周师弟的情况并不乐观,沈长安将一道灵力打入他眉心,对方停顿了两秒,再次低声嘶吼。
沈长安定定地看着周师弟,眉宇间闪过一抹沉思,周师弟的这种情况,他好像……见过。
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脑海,被弟子的喊声打断,“大师兄,昨天被咬伤的人也起来了。”
一声,惊起滔天巨浪,整个卧龙宗人心惶惶。
沈长安迅速做出决断,让人把刚被咬昏迷的人安排到一处,再把疯咬的人单独隔离。
并让门内弟子今后和这些人保持距离。
被咬的人陷入昏迷,和当初周师弟刚开始昏迷一模一样,那么很可能那些被咬了的人,也会发疯。
楚桑榆发现,从见到周师弟发疯的样子后,沈长安的脸色就不对劲儿。
向来习惯戴虚伪面具的他,这一刻脸上阴沉得可怕。
若不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真想拿留影石将他的这副嘴脸记录下来,等下次见到那臭丫头之后拿给她看。
经过这么一场变故,所有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精神紧绷捂着脖子,生怕哪里窜出来个疯子给他们一口,让他们也变成躺尸的一员。
好在一晚上搜查,门内并没有漏网之鱼,当第一缕日光划破一线天,结界内发疯的人眼睛一翻,直勾勾地倒地不起,再次陷入昏迷。
忙碌了一夜,紧绷了的众人满脸疲惫地回去,换白日巡查的人继续。
包括沈长安,他一个元婴期本不需要休息,可此时那一脸疲倦和眼底藏不住的阴郁,让人忍不住担心。
木戒劝:“大师兄,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其他人处理。”
“门内还需要你,如果你这个时候倒下,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至于那位宗主……
木戒对那位的印象只有三个字:雾蒙蒙。
宗主根本没有露过几次面。
木戒进入宗门十年,就见过那位两次。
一次是他刚入宗门不久,隔着老远,只见过一次背影。
大师兄说宗主是要闭关了。
而第二次就是数月前,他跟着去迎接出关的宗主,结果对方一脚踏出传送阵,下一秒就衣服不舒服的模样。
他听到对方说是身体有恙,出关的方式不对,需要继续闭关。
那次见面,明明宗主就在他眼前,但无论是宗主的样貌还是声音都似镜花水月,看得不够清晰。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宗主根本不在乎宗门。
他只在乎修炼。
木戒毫不怀疑如果宗门灭门,宗主还在闭关。
比起宗主,大师兄倾尽的心血更多。
所以大师兄不能有事。
沈长安没有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满身疲惫离开。
木戒看着他的背影充满疑惑。
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着,可怎么看着……大师兄好像要塌了。
大师兄的情绪不对劲儿。
但凡和沈长安相处过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沈长安一路想事情,思考根本就没有停过,他回到房间,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重复周师弟发疯的模样。
一张张青筋暴起,狰狞恐怖的脸,画面感扑面而来,仿佛近在眼前,他们冲他扑过来。
那是……
他倏然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房门被一脚踹开。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踩在脚下,一道凶狠的剑芒划破空气,直奔他而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