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初会
地下河穴隐七春,忽闻密召入棺林。
水晶棺上浮虚影,攸女魂音启秘辛。
“九钥本是封印锁,玄冥妄启祸根深。
重铸需集九州金,西极玄铁待穆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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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秘的白衣少女化作白光没入水晶棺后,悬棺谷中连续七日异象频现。
七十二具悬棺每夜子时准时共鸣,青光冲天,照亮整座山谷。谷中的雾气比往日更浓,浓得化不开,十步之外不见人影。那些守谷的巫堂弟子们战战兢兢,日夜诵经祈祷,不知是福是祸。
石萱每日都会去密室查看。
七日来,水晶棺中的攸女始终闭目沉睡,与之前并无不同。但石萱能感觉到,棺中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死寂般的沉寂,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脉动,如沉睡之人的呼吸,如将醒之人的心跳。
第七日黄昏,石萱正欲离去,忽然——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召镇龙人来。”
石萱浑身一震,跪在棺前:“攸女?”
那声音没有再响。
但她知道,该去请彭岳了。
———
当夜,彭岳被密召至悬棺谷。
他依旧戴着那只青铜面具,穿着一身素色深衣,步履沉稳,目光深邃。七年的苦修,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为一个真正的武者。
石萱引着他,穿过重重石门,来到那间密室。
月光从顶部的裂隙洒落,照在水晶棺上。棺中,那白衣女子静静躺着,容颜如生。
彭岳跪在棺前,叩首三次。
“攸女在上,彭岳叩见。”
话音未落,水晶棺骤然亮起!
那光芒极盛,却不刺目,柔和如水,温暖如春。光芒中,一个虚影缓缓从棺中升起——
正是攸女!
她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绝美的脸。但此刻的她,不再是沉睡的躯壳,而是清醒的魂魄。她悬浮在水晶棺上方,低头看着彭岳,目光慈爱而深邃。
“孩子,你来了。”
彭岳抬起头,与她对视。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三千年的岁月——大禹治水,九鼎铸成,九州安宁;商汤伐夏,九鼎易主,天下动荡;周室代商,九鼎东迁,诸侯争霸……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又潮水般退去。
他怔怔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
攸女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如水:
“孩子,不必惊讶。你既承禹王天命,便是吾之同道。今日召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彭岳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神:
“攸女请讲。”
攸女道:“你可知,九钥为何物?”
彭岳道:“祖父曾言,九钥乃禹王所留,可开启攸女棺,亦可……亦可做其他事。”
攸女点点头:“你祖父说得不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
“九钥,非为开吾之棺。”
彭岳一怔:“那是……”
攸女一字一顿:
“九钥,是禹王封印九州龙脉之‘锁’。”
———
彭岳浑身一震!
封印九州龙脉之锁!
攸女继续道:“当年禹王治水,以无上神力梳理九州龙脉,使其安宁。但他知道,龙脉之力太过浩瀚,若落入野心家之手,必成祸患。于是,他铸九鼎以镇地眼,绘九图以记地脉,又铸九钥以封龙脉。”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巨大的图卷在彭岳面前缓缓展开——
图上,九州山川历历在目。九条龙脉如巨龙般蜿蜒盘踞,每条龙脉的“龙头”处,都有一枚钥匙形状的标记。
“九钥,便是这九处‘龙锁’。”攸女道,“将它们插入龙锁,便可封印龙脉,使其沉睡。若集齐九钥,同时开启,则可……释放龙脉。”
彭岳瞳孔骤缩!
释放龙脉!
那不就是……
“对,”攸女看着他,“那就是玄冥子要做的。他集九钥,非为开吾棺,乃为开龙锁,释龙脉,行醒龙之祭。”
彭岳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所以,他的目标是……”
“天下。”攸女道,“他要唤醒九州龙脉,借天地之力,重塑人间秩序。届时,他便是天下之主,万民之主。”
彭岳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我呢?我身为镇龙人,要做什么?”
攸女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期许:
“你之使命,是以镇龙九诀,重铸九锁。”
———
彭岳怔住。
重铸九锁?
攸女道:“九钥可开锁,亦可锁龙。但你手中的九钥,已被玄冥子夺去五枚。余下四枚,一枚在伯禽之子手中,一枚在周室太庙,一枚在楚国宫中,一枚……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
“即便你能集齐九钥,也无法阻止玄冥子——因为他已捷足先登。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再次一点。
另一幅图卷缓缓展开。
那图上,绘着九枚奇形怪状的锁,每一枚锁都刻着繁复的符文。锁旁边,标注着九种金属的名字:
昆仑锁——天外玄铁
荆山锁——赤炎铜
青州锁——寒冰玉金
徐州锁——玄冥铁
扬州锁——昆吾金
冀州锁——首山铜
兖州锁——龙血金
雍州锁——星辰银
梁州锁——地心钢
“此乃《九锁重铸图》。”攸女道,“你需集齐这九种‘九州之金’,以镇龙九诀之力,重铸九锁。待玄冥子开启龙脉之时,你便以新锁封印之,使其无法彻底苏醒。”
彭岳盯着那幅图,久久不语。
九种金属,九处产地,有些他听过,有些他闻所未闻。
尤其是第一种——
天外玄铁,产于西极昆仑。
攸女看着他,缓缓道:
“穆王即将西巡昆仑。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禹王‘西极图’摹本。但你可知道,西极图中,还藏着天外玄铁的线索?”
彭岳心头一震!
穆王西巡!
攸女道:“天外玄铁,乃陨星之核,坠落昆仑之巅。禹王当年曾得一块,铸成第一枚昆仑锁。余下的玄铁,被他藏于昆仑山中,留待有缘。”
她看着彭岳,目光深邃:
“穆王西巡,是你最好的机会。若能随他同往,或许可得玄铁。”
彭岳沉默片刻,缓缓道:
“攸女,穆王西巡,我已听祖父说起。彭山叔父已随行前往。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
“穆王会让我这个‘无名小卒’同行吗?”
攸女微微一笑:
“你忘了,你是镇龙人。”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彭岳的额头。
那一瞬间,彭岳只觉得脑海中涌出无数画面——昆仑山的雪,西王母的瑶池,陨星的坑,玄铁的矿……
“记住,”攸女的声音越来越远,“十年后,三星过楚分野之时,吾将离棺三刻。届时,需你护法,共布逆星阵,阻玄冥子集齐九钥。”
“至于天外玄铁……去昆仑,找西王母。”
“她会帮你。”
言毕,虚影渐渐消散。
水晶棺中,那女子的眼睛微微动了动,随即归于平静。
———
彭岳跪在棺前,久久不语。
石萱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岳儿,你……”
彭岳站起身,看着她:
“姑姑,我要去昆仑。”
石萱一怔:“昆仑?那地方远在西极,路途艰险,而且……”
彭岳摇摇头,目光坚定:
“攸女说了,天外玄铁在昆仑。那是铸第一锁的必需之物。我必须去。”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夜空:
“穆王西巡,是最好的机会。我要想办法,混入使团。”
石萱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事需与你祖父商议。”
彭岳点头:“我这就去。”
———
隐剑洞中,彭云听完彭岳的叙述,久久不语。
他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岳儿,”他缓缓道,“你可知道,昆仑有多远?”
彭岳道:“孙儿不知。但孙儿知道,必须去。”
彭云又道:“你可知道,此行有多凶险?”
彭岳道:“孙儿知道。但孙儿更知道,若不去,六十七年后,庸国必亡。”
彭云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夜空。
那三颗星辰,又近了几分。
他忽然问:“你打算如何混入使团?”
彭岳道:“彭山叔父已在使团中。孙儿可托他引荐,以‘通晓西域地理’为由,求穆王收留。”
彭云点点头:“此计可行。但你要记住——”
他转过身,看着彭岳:
“无论如何,不可暴露镇龙人身份。面具要一直戴着,真功夫不可显露。就算遇到危难,也要忍着。”
彭岳跪下,郑重叩首:
“孙儿谨记。”
———
三日后,一封密信从庸国发出,送往西巡使团。
信中,彭岳以“庸国剑庐教习岳藏锋”之名,向穆王自荐,称“通晓西域地理,愿为陛下向导”。
信使策马西行,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彭岳站在天门山巅,望着那信使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穆王会不会答应。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
远处,西巡使团已经抵达陇西。
彭山正在帐中歇息,忽接密信。他展开一看,脸色变了变。
岳儿……要来?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庸国的方向。
他喃喃道:
“岳儿,你来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孩子来了,必有大事。彭岳初会攸女魂,得知九钥真用途,决定前往昆仑寻找天外玄铁。这一章揭示了九钥的真正作用——封印九州龙脉的“锁”,而非开启攸女棺的钥匙。玄冥子集钥是为释放龙脉行醒龙祭,而彭岳的使命是以镇龙九诀重铸九锁阻止他。攸女授《九锁重铸图》,指出天外玄铁在昆仑,需借助穆王西巡之机获取。彭岳决心冒险,彭云同意但叮嘱不可暴露身份。结尾彭岳自荐随行,悬念待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