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誓师
丹阳台上鼓声隆,四国旌旗蔽日红。
楚王按剑发毒誓,巴子挥刀称英雄。
秦军列阵贪心起,麇将随声附和同。
八万豺狼围境上,庸城已在血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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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丹阳再会
丹阳城外,秋高气爽。
这一日的丹阳,与数月前楚文王会盟秦巴时截然不同。那时只是三君密议,签下一纸盟约;如今却是四国联军正式誓师,八万大军列阵于丹水之滨,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气势之盛,前所未有。
楚文王站在丹阳城外的誓师高台上,身后是绣着“楚”字的大纛,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身穿玄色王袍,外罩青铜甲胄,腰佩长剑,头戴王冠,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四万楚军列阵于高台正前方,甲胄鲜明,战车三百乘,战马嘶鸣,车轮滚滚。阵列中央是楚王的亲卫军“虎贲营”,三千人皆穿赤甲,手持长戟,威风凛凛。阵列左翼是楚国的弓弩手,五千人皆穿青甲,背负硬弓,腰悬箭壶,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阵列右翼是楚国的车兵,战车百乘,每车配甲士三人、步卒十人,车上的长戈如林,旌旗如云。
高台左侧,是秦军的方阵。秦宪公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后是两万秦军,战车百乘,铁骑千匹。秦军以骑兵见长,千匹铁骑列于阵前,战马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地面,随时准备冲锋。秦军的甲胄与楚军不同,以黑色为主,头盔上插着白色的羽毛,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高台右侧,是巴军的方阵。巴子赤膊站在一辆战车上,身后是八千巴军。巴军以步兵为主,人人赤膊,身上涂着油彩,手持弯刀和藤牌。他们的脸上画着各种图案,有的像虎,有的像蛇,有的像鬼怪,在阳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巴军的战鼓是用整根木头挖空的,鼓声沉闷而有力,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高台后方,是麇、鱼叛军的方阵。麇敖和鱼坚站在阵前,身后是五千叛军。这些叛军原本是庸国的士兵,被麇敖和鱼坚策反,如今反过来攻打庸国。他们的装备不如楚军精良,甲胄破旧,兵器参差不齐,但他们对庸国的地形了如指掌,是这次进攻的向导。
八万大军,列阵于丹水之滨,绵延十余里,一眼望不到头。
楚文王登上高台,面向众将士,高声道:“将士们!”
八万将士齐声应道:“在!”
声音如雷,震得丹水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楚文王道:“庸国小丑,屡抗天兵。杀我将士,辱我使节。寡人忍了多年,今日终于到了算账的时候!”
他拔出长剑,指向东方——庸国的方向。
“寡人今日在此誓师:此去伐庸,不灭庸国,誓不收兵!若有将士怯战退缩,斩!若有将领指挥不力,斩!若有队伍临阵脱逃,全队皆斩!”
三个“斩”字,掷地有声,八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楚文王收剑入鞘,转身对秦宪公、巴子、麇敖等人道:“诸位,今日誓师,明日出兵。三路并进,一举灭庸!”
秦宪公拱手道:“楚王放心,秦军必从北面牵制庸军,不让他们分兵南顾。”
巴子粗声道:“楚王,我巴军从西面进攻,定拿下庸西境五城!”
麇敖也道:“楚王,我麇鱼联军从南面配合,直捣庸国腹地!”
楚文王满意地点头:“好!灭庸之后,论功行赏。诸位同心,庸国必亡!”
二、三路分兵
誓师大会后,楚文王在大帐中召集诸将,部署具体的进攻计划。
阴符生站在地图前,用断臂上的机械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连日来的血祭耗损了他大量的元气,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筹谋多年的灭庸大计,终于要实施了。
“王上,诸位将军。”阴符生指着地图道,“庸国的地形,东境平坦,南境多山,西境险要,北境开阔。根据这个特点,臣制定了‘三路分进合击’之策。”
他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红线。
“第一路,东路。王上亲率四万楚军,从汉水上游渡河,进攻庸国东境。东境是庸国的主力所在,守将是伍牟,此人虽勇,但谋略不足。庸烈若派竖亥为监军,庸军必自乱阵脚。东路是主攻方向,目标是击溃庸军主力,直取上庸。”
楚文王点头:“寡人亲自督战。”
阴符生指着第二条红线:“第二路,西路。巴君率八千巴军,从鱼复城出发,进攻庸国西境。西境守将是庸芮,此人是庸国宗室,但已经暗中投靠了我们。巴军进攻时,庸芮会按兵不动,甚至主动撤退。西路的目标是牵制庸军,不让上庸从西面调兵。”
巴子拍着胸脯道:“国师放心,我定拿下庸西境!”
阴符生指着第三条红线:“第三路,北路。秦公率两万秦军,从雍城出发,借道周室,进攻庸国北境。北境守备空虚,庸军主力都在东境和南境。秦军的目标是佯攻,不需要真的攻城略地,只需要让庸烈以为北面也有大敌,迫使他分兵北顾。”
秦宪公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道:“国师放心,寡人知道该怎么做。”
阴符生又道:“此外,还有麇、鱼两军,从南面配合。他们的目标是骚扰庸国的南境,牵制彭烈的南境剑军。彭烈虽然被削了兵权,但他的旧部还在。若他率军北上救援,麇、鱼两军就截断他的退路。”
麇敖拱手道:“国师放心,末将定不让彭烈北上。”
阴符生收起机械手,对楚文王道:“王上,三路分进合击,庸国首尾不能相顾。不出一个月,庸国必亡。”
楚文王大悦,举爵道:“好!寡人敬国师一杯!”
阴符生举爵回应,一饮而尽。
三、秦国的算计
当夜,秦军营帐。
秦宪公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的身边坐着几名秦国的谋士,正在商议伐庸之事。
“君上,楚国不可信。”一名谋士道,“楚人贪婪,灭庸之后,未必会真的割让北境五城。就算割让,也只是几座空城,没有什么价值。”
秦宪公点头:“寡人知道。所以寡人不会真的为楚国卖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庸国北境的位置。
“庸北境五城,虽然不大,但位置重要。若能拿下,秦国的势力范围就可以延伸到汉水流域,对周室形成压迫之势。所以,寡人这次出兵,不是为了楚国,是为了秦国自己。”
另一名谋士道:“君上,那我们该怎么做?”
秦宪公道:“先按兵不动。等楚军和庸军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到时候,不仅可以拿到庸北境五城,还可以向楚国讨要更多的好处。”
谋士们齐声道:“君上英明。”
秦宪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楚王啊楚王,你以为寡人是你手中的棋子?等着吧,寡人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四、巴国的盘算
巴军营帐中,巴子也在与部下商议。
“君上,楚国答应割让庸西境五城,这条件不错。”巴国司马巴山道,“但庸西境五城大多是山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价值不大。”
巴子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巴山道:“臣的意思是,与其要那些贫瘠的山城,不如要庸国的百姓。庸人擅长农耕、冶铁、巫术,若能掳掠一批庸人回国,对巴国大有好处。”
巴子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到时候,我们多抓些俘虏,带回巴国。”
巴山又道:“君上,还有一件事。楚人不可信,我们要留一手。不要把所有兵力都投进去,留一部分在国内,以防万一。”
巴子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东方的天空。
“庸国,等着吧。我巴子来了。”
五、麇敖的野心
麇军营帐中,麇敖和鱼坚正在密议。
“麇兄,楚王答应灭庸之后,恢复麇、鱼两国,封我们为侯。”鱼坚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这条件不错。”
麇敖冷笑:“不错?你知道楚王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吗?因为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我们替他卖命。等庸国灭了,他会不会兑现承诺,谁知道呢?”
鱼坚脸色一变:“你是说,楚王会食言?”
麇敖道:“很有可能。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楚国身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你看,庸南境有五座城池,都是富庶之地。若能拿下这些城池,我们就有自己的地盘,不用再看楚国的脸色。”
鱼坚看着地图,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麇兄说得对。那我们该怎么做?”
麇敖道:“等楚军和庸军在东境决战时,我们趁虚而入,拿下南境的五座城池。然后据城自守,向楚国称臣,但保持独立。这样一来,我们既有楚国的支持,又有自己的地盘,进可攻,退可守。”
鱼坚竖起大拇指:“麇兄果然深谋远虑。”
麇敖收起地图,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彭烈,你等着。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庸国真正的主人。”
六、庸烈的朝议
上庸,朝会大殿。
庸烈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边报。他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边报上写着:楚军四万、秦军两万、巴军八千、麇鱼叛军五千,合计七万三千人,分三路向庸国进发。
“众卿,四国联军已经誓师,不日将大举进攻。”庸烈沉声道,“寡人问你们,如何应对?”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七万多人!庸国完了!”“不如求和吧!”“求和?楚王会答应吗?上次斩了他的使节,他恨不得生吞了君上!”
群臣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竖亥出班奏道:“君上,臣以为不必惊慌。四国联军虽然人多,但各怀鬼胎。秦人贪婪,巴人反复,麇鱼叛军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守住东境,楚军久攻不下,自然就会退兵。”
庸烈问:“那你觉得,该由谁挂帅?”
竖亥道:“臣愿为君上分忧,率军御敌。”
庸烈犹豫了一下。竖亥从未带过兵,让他挂帅,他有些不放心。但朝中实在无人可用——伍牟虽然勇猛,但只是偏将之才;石涧虽然忠诚,但远在南境;彭烈虽然精通军事,但已经被他荣休了。
“好吧。”庸烈终于点头,“寡人命你为大将军,率两万庸军,赴东境御敌。伍牟为先锋,听你节制。”
竖亥大喜,叩首道:“臣领旨!臣必不负君上所托,誓与东境共存亡!”
鱼季颤巍巍地出班,跪奏道:“君上,竖亥从未带过兵,岂可为帅?请君上收回成命,另选良将!”
庸烈不悦:“鱼老,朝中无人,你让寡人另选谁?你吗?”
鱼季语塞。
庸烈挥手道:“此事已定,不必再议。退朝!”
七、彭烈的血书
南境剑庐,彭烈正在书房中整理手稿。
一名谋堂暗探从外面冲进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太师,大事不好!四国联军誓师了!楚军四万、秦军两万、巴军八千、麇鱼叛军五千,合计七万三千人,分三路向庸国进发!”
彭烈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他站起身,脸色铁青。
“七万三千人......”他喃喃道,“庸国只有不到五万兵力,如何抵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铺开竹简,提笔写血书。
“臣彭烈泣血顿首:四国联军七万三千人,分三路进犯,庸国危在旦夕。请君上速做三事:其一,迁百姓入山城,坚壁清野;其二,调南境剑军北上,加强东境防守;其三,召臣回朝,主持军务。若臣言有虚,愿受斧钺之诛。臣彭烈叩首再拜。”
写完后,他咬破手指,在竹简的末尾按下了血手印。
“墨羽。”他唤道。
墨羽从外面进来:“太师。”
“将这封血书送到上庸,面呈君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君上,不可假手他人。”
墨羽接过竹简,藏入怀中:“太师放心,我一定送到。”
八、血书被截
墨羽连夜赶往北上庸。
但他不知道的是,竖亥早已在通往北方的各条道路上布下了眼线。任何从南境送往朝中的信件,都会被拦截。
墨羽走到半路,被一队锦衣卫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为首的锦衣卫喝道。
墨羽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小的是商人,去上庸做生意。”
锦衣卫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商人?商人深更半夜赶路?搜!”
几名锦衣卫上前,将墨羽按在地上,搜遍了他的全身,搜出了那封血书。
“这是什么?”锦衣卫头目展开竹简,看了一遍,脸色大变,“彭烈的血书!好大的胆子!”
墨羽挣扎着想要抢回血书,但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锦衣卫头目将血书收好,对墨羽道:“你跟我们走一趟。”
墨羽被押回了上庸,关进了锦衣卫的密室。血书被送到了竖亥手中。
竖亥展开竹简,看了一遍,冷笑一声。
“彭烈,你还想回朝?做梦!”
他将血书放在火上,烧成了灰烬。
九、庸烈的无知
上庸宫城,庸烈正在偏殿中与灵姑饮酒作乐。
灵姑为他占卜了一卦,说“四国联军不足为虑,庸国自有天佑”。庸烈信以为真,心中的焦虑减轻了不少。
“君上,再饮一杯。”灵姑举起酒爵,媚眼如丝。
庸烈接过酒爵,一饮而尽,笑道:“灵姑,你真是寡人的福星。有你在此,寡人什么都不怕。”
灵姑笑道:“君上过奖了。民女只是尽本分而已。”
二人正说笑间,竖亥从外面进来,跪奏道:“君上,臣已经点齐两万兵马,明日便可出发。”
庸烈点头:“好。你去吧。记住,打不过就撤,不要硬拼。寡人还等着你回来。”
竖亥叩首:“君上放心,臣必不辱命。”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灵姑,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竖亥退出偏殿,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彭烈,你的血书已经烧了。君上永远不会看到。等着吧,庸国很快就完了。”
十、尾声
南境剑庐,彭烈等了三天,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他派墨羽去送血书,墨羽也没有回来。
“兄长,血书可能被截了。”彭柔低声道。
彭烈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妹妹,你说,庸国还能撑多久?”
彭柔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撑到最后一刻。”
彭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间,如血一般。
远处,夜风呼啸,寒意刺骨。
彭烈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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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拒纳忠言,命竖亥为帅御敌。竖亥至东境,将庸军分驻三处,彼此不能相救。楚军主力猛攻其中一路,庸军大溃,竖亥逃回上庸,谎称“楚军势大,非战之罪”。庸烈虽怒,但无可奈何。石勇被困野狼谷,遣死士向南境求援。彭烈接报,拔剑而起:“竖亥误国!我当亲往。”违命驰援,大破楚军,救出石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