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贾黑米拼了命地往前跑,脚下的碎石路磕得脚掌生疼,布鞋早已磨破,渗出血丝,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后,张万山的怒吼与气血威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他的背影。那是实打实的武道境强者气息,千赫气血翻涌开来,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重,压得他胸腔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小杂种,你跑不掉的!”
张万山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蚀骨的杀意,“敢偷听老夫的秘事,今日便将你神魂抽离,喂了主上的低语,让你永世沉沦心灵地狱!”
贾黑米咬紧牙关,腮帮绷得发硬,心底又惧又怒。
他不过是个气血刚破一百四十二赫的废柴,连武者境都没踏入,在张万山这等武道境强者面前,如同蝼蚁,随手便可碾死。方才若不是借着夜色与密林掩护,又仗着常年在凰溪岛山间奔走,熟悉地形,早已被追上擒杀。
可即便如此,差距依旧天壤之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沉,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气血威压愈发浓烈,缠得他双腿发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耳边,邪神的低语竟又卷土重来,趁着他心神慌乱、气血不济之时,愈发聒噪:
“跑什么……跑不掉的……不如停下,少受些苦楚……”
“被他抓住,生不如死,不如自行了断……”
那声音钻心蚀骨,搅得他心神恍惚,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心底嘶吼:不能倒,绝不能倒!
他若是死了,张万山的阴谋便无人知晓,武道馆里的少年武者,会一个个被邪神低语侵蚀,沦为傀儡;凰溪岛的心灵裂缝,会被彻底撬开,到时候,岛上的百姓,周边的基地市,都要遭劫。
他是唯一撞破真相的人,他必须活下来,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贾黑米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山间小径,这条路通往半山腰的废弃神殿,是他偶然间发现的密径,平日里少有人来,或许能借此甩开张万山。
可他刚拐进小径,身后便传来张万山的狞笑:“小杂种,还想往密林里躲?你以为这点小聪明,能逃得过老夫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一股刚猛无俦的拳风,陡然从身后袭来,带着千赫气血的炽烈与狠厉,直逼他后心。
这一拳,张万山动用了真力,显然是要一招将他击毙,永绝后患。
贾黑米只觉得后背一凉,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他甚至能感受到拳风带来的灼热,以及那拳劲中,夹杂着的一丝诡异阴冷——那是邪神低语的力量,张万山竟已将邪神之力,融入了自身武道!
完了!
贾黑米心中一沉,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张万山一声惊怒的闷哼,一股柔和却刚劲的力量,陡然自身侧掠过,挡在了他的身后,将张万山的拳劲,硬生生卸了开去。
贾黑米猛地睁开眼,愕然回头。
夜色中,一道白发飘飘的身影,负手立在小径中央,身形清瘦,却如同山岳般沉稳,正是那隐居在废弃神殿的百岁老人——叶利西。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夜风拂过,长衫猎猎作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似闲散,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深不可测,将张万山的气血威压,尽数压制。
张万山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铁青,惊怒地盯着叶利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叶利西?你这老东西,竟敢管老夫的闲事!”
他知晓这叶利西在神殿隐居多年,以为只是个垂垂老矣的寻常隐士,却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实力,随手一招,便破了他的拳劲。
叶利西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馆长,凰溪岛乃武道修行圣地,你暗中勾结邪神爪牙,以诡香侵蚀少年心智,妄图打开心灵裂缝,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张万山脸色骤变,心底一惊:这老东西,竟然知道此事!
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一派胡言!叶利西,你莫要血口喷人,老夫乃是凰溪岛武道馆馆长,一心授徒,岂会做这等勾结邪神的叛逆之事?这小子偷听我武道馆秘事,我清理门户,与你无关,速速让开,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清理门户?”叶利西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你门下弟子,近日已有三人因心神失控发狂,岛上游客更是死伤数人,皆是你那诡香所致,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万山,语气愈发冰冷:“虚无之主的力量,岂是你能沾染的?不过是引火烧身,自取灭亡。念在你修行多年,今日自废修为,离开凰溪岛,饶你一命,若是执迷不悟,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张万山闻言,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知,今日之事,已然败露,若是放过贾黑米,必定后患无穷,可叶利西的实力,他看不透,若是硬拼,未必是对手。可若是就此罢手,他多年的谋划,便毁于一旦,邪神那边,也绝不会放过他。
心底权衡片刻,贪婪与狂热终究压过了忌惮,张万山咬牙狞笑:“老东西,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主上的力量,无边无际,你这百岁老朽,也想阻拦?今日,这小杂种必须死,你若是非要拦着,便连你一起宰了!”
话音落,他周身气血猛然暴涨,千赫气血奔涌而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是邪神之力具象化的征兆,气息愈发诡异阴冷。他双拳紧握,施展出武道馆的镇馆拳法《裂山拳》,拳势刚猛,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叶利西轰去,拳风之中,夹杂着邪神低语的蛊惑,妄图扰敌心神。
“冥顽不灵。”
叶利西轻叹一声,脚步轻踏,身形不动如山,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弹,一道淡金色的气血之力,从指尖迸发,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磅礴力量。
这股力量,与张万山那炽烈中带着阴冷的气血截然不同,纯净、厚重,带着一股涤荡诡异的浩然之气,正是叶利西作为上一代封印守护者,修炼的净化气血。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拳劲与指力相撞,气浪翻腾,林间枝叶被震得漫天飞舞。
张万山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对面传来,如同撞上了万丈高山,自身的拳劲瞬间崩碎,那股淡金色气血之力,顺势涌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体内的邪神黑雾瞬间被涤荡干净,气血逆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连连后退,撞在树干上,再也站不稳。
他满脸惊骇地盯着叶利西,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终于意识到,这叶利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隐士,而是深藏不露的顶尖强者,远非他能抗衡。
叶利西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守岛人,守的是凰溪岛,更是这心灵地狱的封印。你勾结邪神,坏我封印根基,今日,便留你不得了。”
说罢,他抬手,便要出手镇压张万山。
张万山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咬牙转身,不顾伤势,施展身法,朝着山下武道馆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嘶吼:“叶利西,贾黑米,你们给我等着,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凰溪岛,迟早要被主上占领,你们都要沦为傀儡!”
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叶利西并未去追,只是望着他逃走的方向,眉头微蹙,轻叹一声:“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邪神势力渗透已深,这凰溪岛,往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说罢,他转身,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贾黑米。
贾黑米此刻才缓过神来,连忙上前,对着叶利西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感激:“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贾黑米,没齿难忘。”
若不是叶利西及时出手,他今日必定命丧于此。
叶利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嘴角带血,衣衫破烂,气血虚弱,却眼神坚韧,毫无惧色,眸底闪过一丝赞许:“方才被张万山追杀,气血悬殊如此之大,竟能撑到此处,倒是有几分韧性。”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察觉到训练场的诡香,能听见邪神低语,还能抵御其侵蚀,并非你心神坚韧这般简单,你的体内,可是有什么异样?”
贾黑米一怔,想起自己近日来,总能隔绝低语,心神深处那层莫名的屏障,便如实说道:“晚辈也不知晓,只是近日耳边常闻怪声,可每每心神坚定之时,那声音便会减弱,像是有一层东西,将其挡在外面,方才被追杀之时,也是靠着这层屏障,才没被低语彻底扰乱心智。”
叶利西闻言,眸中精光一闪,伸手搭在贾黑米的手腕上,指尖一缕温和的气血,缓缓探入他的经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与惊喜:“果然如此,你天生觉醒了心灵破障天赋,乃是世间罕见的心灵系异能,无需刻意觉醒序列,便能免疫邪神低语,净化心智侵蚀,这是克制虚无之主的无上天赋!”
贾黑米闻言,满脸惊愕:“心灵破障天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武道废柴,气血孱弱,序列未醒,却没想到,自己竟有这般天赋,还是克制邪神的关键。
“不错。”叶利西点头,神色郑重,“这灵气复苏百年,邪神借心灵漏洞入侵,无数强者都难以抵御低语,你这天赋,乃是天生的克星。只是你如今气血太弱,天赋尚未完全觉醒,只能勉强抵御,若是能将气血提升起来,觉醒序列【心灵者】,便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净化诡异,守护众生。”
贾黑米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多年的自卑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归属。他不是废柴,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天赋,他也能对抗那些诡异,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前辈,那张万山勾结邪神,用诡香害人性命,我们该如何是好?”贾黑米连忙问道,眼下最紧要的,是阻止张万山的阴谋。
叶利西沉吟片刻:“张万山逃回武道馆,必定会加快动作,妄图在武道高考预选之前,彻底打开浅层裂缝。他只是邪神的小卒,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不可轻举妄动。你且先安心修炼,提升气血,备战预选,此事我会暗中盯着,不会让他胡作非为。”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给贾黑米:“这枚守心佩,能隔绝邪神低语,温养心神,你带在身上,修炼之时,便不会再被低语侵扰。”
贾黑米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一股清润的力量瞬间蔓延全身,耳边残存的低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神一片安宁。他连忙再次道谢,将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你气血损耗过大,先在此地调息片刻,再下山去吧。”叶利西说道,“记住,今日之事,不可对外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张万山狗急跳墙,伤及无辜。”
贾黑米点头应下,依言坐在地上,按照叶利西教的吐纳之法,闭目调息,体内紊乱的气血,渐渐平稳下来,守心佩的力量温养着经脉,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
叶利西站在一旁,望着密林深处,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陡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悄无声息,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贾黑米闻声睁眼,顿时一惊,以为是张万山去而复返,连忙起身,摆出防御姿态。
可定睛一看,那黑影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身形矫健,毛发油亮,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幽绿的光,透着一股远超寻常兽类的灵动与睿智。
黑猫蹲在岩石上,目光扫过贾黑米与叶利西,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缓缓开口,发出一道低沉沙哑,却清晰无比的人声:
“张万山与岛西的黑市商人勾结,明日便会运来一批诡香,要在预选考场投放,你们若是想拦着,便去岛西的废弃码头,找一个叫花呗呗的女人。”
贾黑米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只猫,竟然会说人话?
叶利西倒是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般,对着黑猫微微颔首:“多谢猫兄告知,此事我已知晓。”
黑猫摆了摆尾巴,幽绿的眸子落在贾黑米身上,多看了两眼,像是在审视什么,片刻后,又道:“这小子的心灵天赋,倒是有趣,只是太过弱小,邪神的爪牙,已经盯上他了,好自为之。”
说罢,它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窜入密林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贾黑米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指着黑猫消失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对叶利西道:“前……前辈,那猫……它怎么会说话?”
“世间万物,皆有灵智,尤其是在这凰溪岛,靠近心灵裂缝,异兽通灵,并非奇事。”叶利西淡淡解释,“那是猫和,常年穿梭在地下水脉与林间,追查诡异案件,知晓岛上诸多秘事,性子孤僻,却明辨是非,方才是特意前来,告知我们张万山的阴谋。”
猫和。
贾黑米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中震撼不已。一只通人性的黑猫,竟能洞悉阴谋,还能开口传音,这凰溪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莫测。
“前辈,那猫和说的花呗呗,又是何人?”贾黑米又问道。
“花呗呗?”叶利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岛上异能黑市的商人,序列【交易师】,精明市侩,却也守规矩,岛上的异能物资,大半都经她手。张万山要运诡香,必定会通过黑市渠道,花呗呗或许知晓其中内情,只是此人向来重利,想要让她帮忙,怕是要付出些代价。”
贾黑米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底。
张万山、诡香、黑市、花呗呗、会说话的猫和、神秘的叶利西……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丝线般交织在一起,将他卷入了凰溪岛深处的黑暗漩涡之中。
他原本只是想备战武道高考,逆天改命,摆脱废柴的名头,却没想到,竟撞破了如此惊天阴谋,从此,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调息完毕,贾黑米站起身,对着叶利西再次拱手:“前辈,晚辈先下山了,明日便会留意岛西码头的动静,备战预选,绝不辜负前辈的救命之恩与指点。”
“去吧。”叶利西挥了挥手,“记住,心有破障,便无地狱,你的天赋,注定你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守住本心,莫要被负面情绪困住,便是你最强的武器。”
贾黑米深深看了叶利西一眼,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夜色渐深,凰溪岛的海风,依旧带着花香,可此刻的贾黑米,却再也没有往日的轻松。他知道,从他撞破张万山阴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然改写。
武道高考预选在即,邪神阴谋暗涌,会说话的神探猫,神秘的黑市商人,还有深藏不露的叶利西,以及那潜藏在心灵深处的地狱大门……
他握紧了胸前的守心佩,感受着那抹温润的力量,眼神愈发坚定。
废柴又如何?气血孱弱又如何?
他有心灵破障之天赋,有守护众生之心,纵使前路布满荆棘,杀机四伏,他也要一步步走下去,冲破这心灵的枷锁,守住这凰溪岛,守住这蓝星的希望。
山下,度假区的灯火,隐隐约约,看似繁华,却暗藏杀机。
贾黑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而一场围绕着凰溪岛、心灵地狱与邪神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明日,岛西码头,他便要去寻那花呗呗,截下诡香,阻止张万山的阴谋,这是他对抗邪神的第一步,也是他逆袭之路的,关键一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