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汪家,四月二十三就是汪家回京搬新家的宴席了。
汪家祖父早年是朝中重臣,可惜一脉单传,到了孙辈竟一个男丁都未出,生的全是女娃娃。
汪颂仪是汪家三妹,她下头光嫡亲的妹妹就还有两个,更遑论其他几个妾室所出的庶女了,怕是掰着两个手指头都要数不过来了。
汪老爷子过世之后,汪家在朝中的地位越发的难堪,趁着祖父的功绩还能惠及后人时,汪家家主果断带着一家人回了老家做起了绸缎生意。
他虽不是官场上的料,却是个实打实的经商好手,不过几年的光景,整个绸缎生意做到了苏国第一,这几年也往国库充盈了不少银两,如此才与江家结下了这样的良缘。
汪家的宴席办得可谓是奢侈且隆重,光是府外的流水席就有上百桌,更有乞儿早早得了消息,不远百里,深夜出行,只为了今天在汪家好好的饱餐一顿。
江知妤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缕金绣蝶纱裙,身姿娉婷,一张玉色的小脸只着了点胭脂红的口脂,便已美的不可惊心,叫人直叹此女只因天上有。
汪颂仪见她一来赶忙带着身边的侍女上去迎,“郡主福安。”
江知妤弯唇一笑,低着头在她耳边悄悄道一句:“嫂嫂多礼了,还没谢过嫂嫂赠的耳坠呢。”说着她侧着身子依着小辈的礼朝她福身。
“快别多礼了。”汪颂仪越看越满意,听京中人传言,这小郡主是被公主捧在手心里长大,她还原担心是个骄纵性子,如今一见分明温婉知礼的很。
她随着汪颂仪往主屋去,目光不经意掠过屋外立在戚窈侍女身边的男子,面容清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神情冷然,难怪戚窈要冒如此大风险“金屋藏娇”了。
她不由得弯唇一笑,落在无依的眼里就是江知妤望了那男子一眼就低头浅笑。
他眼波流转在江知妤带笑的眉眼间,心头莫名生出几分不痛快,那笑容越看越刺眼,“郡主笑什么?”
江知妤下意识地“嗯?”一声,又道:“没什么,瞧见了一个人罢了。”
汪颂仪有些稀奇地看一眼她身边的无依,“郡主的这位侍女倒是格外的特别,若不是走近了接触,远远瞧着倒像是个男子的身量。”
她忽而红了脸,走进她小声道:“同将军一般高了呢。”
江知妤甜甜一笑,朝无依眨眨眼,“起初我也险些误会呢,他呀也就高点罢了,处处都是女儿郎的样子呢。”
“这个也是,郡主身边的婢女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她还真不是恭维她,江知妤身边的婢女没一个长得差的,尤其是这个叫无依的,若真是个男子......只怕三年前的探花郎也要逊色几分了。
汪家的家宴进行到一半时,德昭公主的小女儿赵瑜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瞧见江知妤那张脸就心里恨得牙痒痒,她讨厌她那张脸,人人都说她生得好看,她偏觉得那就是张合该毁了的脸。
尽管江知妤今日素净的妆扮也让她有些移不开眼,可就是这般她心火就更旺了。
“狗奴才,本姑娘身上的衣裳弄脏了你赔得起吗?”赵瑜冷哼一声,她嚣张跋扈惯了,当众甩了婢女一巴掌,简直就是在打汪府的脸。
偏偏她又是德昭公主最小的女儿,汪府初来乍到根本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汪颂仪快步上前隔开了赵瑜与那名婢女,笑着给赵瑜赔罪。
“还不下去领罚!”她带着假笑,拉过赵瑜的手,“奴才不懂事,毁了赵姑娘的衣裳,他日我亲自绣了三件好衣裳去公主府给姑娘赔罪。”
赵瑜才不吃这套,汪颂仪日后是要成江知妤的嫂子的,她们就是一伙儿的,指不定就是故意让这个婢女来弄脏她衣裳的。
“少惺惺作态!你们汪家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入了上京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瞧见没,安宁郡主都没吭声,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今日在场的身份属江知妤最高贵,可这是汪府的宴席,宴席之上自是主家最大,赵瑜的一番话,无疑是握着江知妤的手去打汪家的脸。
江知妤抬眼犀利地看她一眼,目光里透着寒,似有冷光迸射而出,赵瑜毕竟年纪小,经不住这样的目光,静了下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下意识地抬起胸骨瞪大了双眼昂首对上了江知妤的目光,“郡主说句公道话吧,汪家的婢子将茶水洒在我身上了,这身上的浮光锦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如今脏了,汪家拿什么赔?”
汪颂仪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赵姑娘别气,事后我亲自去宫里给娘娘赔罪。”
赵瑜不吭声,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单单盯死了江知妤。
戚窈走上前想开口说两句话,被江知妤拉着手,压了下来。
“她这气朝着我来的,你若是上前说话,她定又要狠狠的发作。”
“赵姑娘想要我如何主持公道?”江知妤反问她。
“这婢女毁了我的衣裳,自然应当当场杖毙。”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人家家里的乔迁宴上见血光,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别说什么打脸不打脸了,只怕日后看见汪家的人都要绕道而走了。
这事可是晦气的不行了。
赵瑜红着眼竟突然落下泪来,她年岁不过十二,江知妤和汪颂仪大她许多,眼泪一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别哭。”江知妤满脸心疼地上前,捏着帕子为她拭去泪珠儿,让无依挡住赵瑜的模样。
“赵姑娘情绪激动,各位还是先跟着汪家三姑娘一起去赏花吧,她小孩脾性,我哄哄。”
赵瑜呜咽着出不了声,无依高大的身影将她挡得死死的,江知妤的帕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唇上,几次堵住了她还未出口的话。
等人群四散,江知妤才松开她,“人都走了,戏也该收了。”
赵瑜仇视地看着她,狠狠推开无依,扯下头上的金钗扎进无依的手中,“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着我!”
“赵瑜!”江知妤上前推开她,看着无依掌心赤红的血,拿了帕子先替他包扎,当即转过身将她推倒在地。
“你疯了!”
“你装不下去了吧!说什么京中温婉动人的小郡主,装!”赵瑜呸了一声,她带来了的两个侍女都被碧蓝和翠青堵着过不来。
德昭公主晚来得女,纵的她嚣张跋扈,对下人从来都是动辄打斥责骂,难得见她吃瘪也乐见其成。
赵瑜只能自己爬起身来,还想要动手,又被江知妤推倒在地。
“我要告诉我母亲,你今日敢对我动手,你死定了江知妤。”赵瑜身上的浮光金早已沾满了灰尘,这宴席她本就不想来,提起裙摆就往外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