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摘星院,江知妤挥挥手屏退了她们三人,抱来雪团独坐在屋内的圆桌边。
屋外桃花的幽香透过支摘窗缓缓入鼻,清风吹过,她拿着一串精致小巧的缅铃轻轻摇着。
雪团睁着琥珀色的圆眼,目光灵动地追逐着,两只猫爪扑着那铃铛叮铃响,渐渐的,一猫一人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意识逐渐恍惚,眨眼间,江知妤好似又瞧见了今日宴席的场景,大片的草场,耳边还有男人粗犷的欢呼声像是在庆祝着什么,马蹄哒哒作响,混合着锣鼓的哐当声。
嘈杂又震耳。
江知妤转过身来看见翠青低头给她斟酒,碧蓝跪坐在一侧,手中拿着一颗乌黑圆润的葡萄在剥皮。
她抬眸四处打量着,依着幼时的记忆,这应当是皇家春猎的围场,昔年得了太后娘娘的召见,有幸跟着公主娘来过一次,往后的日子都是母亲同着哥哥一起来,她只需在家中即可。
怎么如今,不见哥哥身影,亦不见母亲的身影?
江知妤抿了一口清酒,有些辛辣,蹙着眉,就着碧蓝的手吃了一口汁水清甜的葡萄。
草场风大,碧蓝一个恍神间,黑紫的葡萄皮顺着清风滚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知妤的鹅黄的衣裙上,一团漆黑格外的刺眼。
她半咬着唇,见碧蓝朝她磕头,也没说什么,只与皇后娘娘通报一声,由碧蓝引路,往后方供女眷更衣的软帐那处去。。
此时场上正打得激烈,后头连排的帐篷都是空着的,她随意选定一个,早便差了翠青去取衣裳,却迟迟不见人,又只好让碧蓝原路去寻。
倏尔,远处传来喑哑低沉的男声,“定了余文卿去大理寺任职?”
“正是,殿下,此人精通律法,头脑灵光,假以时日大理寺卿之位非他莫属,何况,他的软肋属下都已经摸清了,再好用不过。”
“做得不错。”
江知妤心中一骇,不知者无罪,她左右瞧了一眼,轻手轻脚的往边上走了几步,不曾想竟直接撞上了方才的二人。
空气霎时凝滞,气氛僵直,江知妤迅速回过神来俯身一拜,“见过太子殿下。”
苏玄眸光一深,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兴奋,几年不见,她竟出落得这样摄人心魄,难怪昭安公主鲜少带她入宫面圣,倒也不枉他为她废了这么大的心思了。
“安宁郡主是何时来的?”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面上端的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脏了衣裳?”他目光落在裙摆的脏污处,心下了然,颇为善意道:“去孤的侧妃帐里吧。”
江知妤心下一惊,正想着由头拒绝,便瞧见太子侧妃款步而来,行过礼便亲昵地挽住自己的手臂,热情地拉着她往自己那处去。
“你就来吧,方才路上过来,我还瞧见了你的婢女呢,已被我的宫婢一并带过去了。”
如此,江知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太子侧妃一同前往帐里去。
一入帐,一股极为浓烈的异香扑鼻而来,江知妤脑中传来一阵晕眩,瘫软在地,太子侧妃脸上收了那副热情的面孔,拖着她扔去了角落里。
“在这老实呆着吧,等太子殿下忙完了自会过来寻你。”太子侧妃狠狠的剜她一眼,语气讥讽,面上的热情和温婉被冰冷和嫌恶代替,踏着步子去了门帘处守着。
江知妤眼前皆重影叠叠,她深知自己只怕是要坚持不住了,颤抖着手打开竹骨镯的机括,尖细的银针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尖锐的疼痛,让她即刻清醒了几分,她声音软绵无力,虚弱又执着,艰难地开口追问:“你们......想杀了我?”
太子侧妃睨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谨慎地盯着门外的风吹草动。
“我江家......何处开罪了殿下?”她艰难地坐起身来,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氛围,为自己谋求一线生机,“太子殿下仁心爱民,若我江家真有罪过,只管往大理寺去告我们,明正典刑,又何苦私下滥杀,凭白给人留下话柄?”
“闭嘴!”
门外来了人,江知妤瞧不见,只听他低声禀报:“殿下有旨,劳烦侧妃调教调教,身上的衣物全都扒了,不要给她留任何东西在身上,包括头上的钗环和珠花。”
江知妤身上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又倒了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窟,眼看着太子侧妃和两个粗使婆子过来。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她小声又急促道,身子不断地往后缩。
“有何不能?到了我们的手中,由得你说能与不能?”她重重地踢一脚,下令:“扒。”
“嗞啦”一声,她的外衫破了,紧接着是中衣和里衣。
瓷白无暇的肌肤上留下了红痕,她手中的竹骨镯被人抢走,比起身上的清凉感,这种被人摁着身子剥去衣裳的耻辱,如同冰冷的潮水近乎将她彻底吞没。
母亲......哥哥......你们在哪?
谁能......救救我?
就在她绝望的闭上眼之际,帐外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袭外袍将她兜头罩住,眼睛也被一双大掌轻轻捂住。
外袍之上还残余着温热,隔绝了所有的不堪。
泪水沾湿他粗粝的掌心,苏砚辞眸中的光深了一分,戾气四散,嗓音喑哑道:“别睁眼,我带你走。”
“大胆,你是——”
霎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江知妤早已认出他的声音,是无依的哥哥。
被人抱起之时,她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惊惧一点点被抚平,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几乎盲目的安心感落在了她心间,生根发芽。
她想要抬手摘下外氅瞧他一眼时,耳边是戚窈的呼喊声,“降降,降降!”
再一睁眼,自己的小臂处传来一阵酥麻感,一抽一抽的。
转眼环顾四周,雪团正乖软地窝在戚窈怀里踩奶。
是梦?
江知妤怔愣着,面色还有些苍白,情绪还来不及平复,只能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你这是怎么了?”戚窈放下雪团,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脊背,面色担忧:“做噩梦了?”
她不明所以,只感觉江知妤梦醒时像是有些生气,“谁气着你了?”
她也不等江知妤回答,自顾自地道:“方才听了你婢女说赵瑜那疯婆子竟动手刺伤了人,吓我一跳,还好你没什么事。”
她眉梢抬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怪余文卿,若不是他拖着我离开,我早便站在你身侧了,还轮得到赵瑜来撒野。”
“谁?”江知妤一惊,“你方才说谁拖着你?”
她眼底的惊愕太过明显,戚窈狐疑地嘟囔道:“就是......余文卿啊,我养的那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