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扇青铜大门静静地矗立在虚无之中。
门板上没有任何斑驳的岁月痕迹。
它光洁得就像是一面能够照出灵魂的死寂之镜。
凌霄透明的躯体倒映在那面镜子中。
他能看到自己体内流转的无数始祖本源。
唯独看不到那面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最干净的盘子里装的往往是最顶级的菜。」
「这最后一道压轴菜连个名字都没有。」
「看来厨子对它很有自信。」
凌霄握紧了手中的大罗剑胎。
剑身之上缠绕着前八扇门后始祖的怨气。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混沌神力在透明的肌肉中如同狂龙般游走。
这一剑汇聚了他吞噬诸天以来的所有力量。
毫不留情地对着那面光滑的青铜门劈了下去。
灰色的剑气化作一道撕裂太虚的惊天长虹。
狠狠地撞击在第九扇大门之上。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那足以劈开无数个纪元的恐怖剑气。
在接触到门板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
连一丝细微的波纹都没有泛起。
这扇门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它将所有施加其上的力量悉数归零。
这是一种超越了防御的绝对抹除。
凌霄眉头微皱。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并不是被挡住了。
而是被彻底化作了无。
「有点意思。」
「连力量本身都能消化掉。」
「这胃口简直比我还要大。」
凌霄收起大罗剑胎。
他放弃了用蛮力破门的打算。
既然劈不开那就直接上嘴咬。
他走到青铜大门前张开深渊般的巨口。
满口的利齿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混沌幽光。
他竟然直接对着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咬了下去。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太虚中回荡。
这面能够化解一切攻击的终极之门。
竟然被凌霄硬生生地咬下了一大块。
「这门板的味道就像是没放盐的白水煮萝卜。」
「虽然寡淡但咬着挺脆生。」
「权当是饭前开胃的小凉菜了。」
凌霄一边咀嚼一边继续下口。
彼岸之舟上的三千魔修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把大道之门当饼吃。
慕容清雪端着一碗刚才熬好的龙凤浓汤。
呆呆地站在甲板上。
她觉得神主的牙口已经超越了神器的范畴。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功夫。
那扇宏伟的青铜大门就被凌霄吃出了一个大洞。
门后不再是太虚的黑暗。
而是一片绝对纯粹的苍白。
没有任何色彩也没有任何温度。
凌霄顺着那个被他咬出来的破洞钻了进去。
迎面扑来的是一种让人失去所有感知的空无。
这里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不存在。
「有人在家吗。」
「饭点到了。」
「赶紧洗干净脖子出来让我看看成色。」
凌霄的声音在这片苍白中传不出多远。
声音刚刚脱口就被这片空无彻底吞没。
一个虚无缥缈的意志在凌霄的识海中响起。
「你本不该存在于此。」
「你吞噬了一切最终也会被一切吞噬。」
「归于吾的怀抱化为永恒的无吧。」
这声音没有男女老少之分。
它是这万道之源最核心的终极意志。
名为绝对虚无。
随着声音的落下。
凌霄发现自己那透明的躯体正在迅速变淡。
他体内那些强行吞噬来的始祖本源开始瓦解。
龙凤的虚影在苍白中消散。
玄武的厚重和白虎的杀伐也被生生抹除。
这是一种比消化还要彻底的抹杀。
哪怕是那口吃下了无数道祖的纪元黑锅。
如果放在这里也会在瞬间变成虚无。
这是凌霄遇到过的最强烈的反噬。
「想抹除我。」
「你是不是饿得老眼昏花了。」
「我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谁也别想掏出来。」
凌霄冷笑一声。
他不仅没有运转功法去抵抗这种抹除。
反而放开了自身所有的防御。
他张开双臂迎接那苍白的绝对虚无。
肚子里的阴阳吞天兽本源被他疯狂催动。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比虚无还要空洞的漩涡。
「你既然喜欢把一切变为空。」
「那我就连你的空也一起吃掉。」
「看看咱们俩到底谁的肚子更饿。」
凌霄的身体猛然化作一尊不可名状的混沌饕餮。
他张开那足以吞下整个苍白世界的巨口。
对着这片绝对虚无开始了反向吞噬。
苍白的世界开始剧烈扭曲。
那股高高在上的终极意志终于出现了恐慌。
它发现自己的空无竟然填不满这个怪物的胃。
「停下。」
「吾乃万物之终焉。」
「你不能吞噬终焉。」
终极意志试图从凌霄的吞噬漩涡中挣脱。
但凌霄的牙齿已经死死咬住了这片苍白的根基。
他就像是咬住了一大块没有味道的凉粉。
「什么终焉不终焉的。」
「在我嘴里不过是一碗解渴的凉白开。」
「你这水有点凉刚好给我降降火。」
凌霄大口吞咽着这片苍白的世界。
那些试图抹除他的力量。
全部被他那不讲道理的饥饿感强行镇压。
这种没有味道的进食持续了很久。
凌霄觉得自己在喝一片永无止境的海洋。
但他并没有停下因为他还觉得饿。
他的躯体在吞噬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升华。
原本透明的身体此时散发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那是超越了有和无的绝对存在。
太虚之境的魔修们只看到第九扇门的破洞中。
那片苍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最后化作一个小白点飞入了凌霄的口中。
凌霄站在空荡荡的第九扇门后。
他打了一个极其绵长的饱嗝。
嘴里喷出一口纯粹的白气。
「这压轴菜太素了。」
「连根葱花都没放。」
「吃得我嘴里淡出个鸟来。」
凌霄有些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
万道之源的最后一道底蕴也被他吃干抹净。
这片孕育了诸天万界的核心之地彻底成了一座空壳。
他转身走回彼岸之舟。
步伐轻盈得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但他每走一步都会在太虚中留下一个永久的深坑。
「主上神威盖世。」
「万道之源已被彻底踏平。」
慕容清雪带着三千魔修齐齐跪伏在地。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跟着这样一位把诸天当饭吃的神主。
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俗的因果轮回。
「起来吧。」
「把这九扇青铜门的门框都拆了带走。」
「这青铜材质用来打几口新铁锅倒是不错。」
凌霄挥了挥手。
魔修们立刻一拥而上。
将那九扇已经破碎的大门连根拔起。
连同门槛和周围的虚空基石都被挖得一干二净。
彼岸之舟的货仓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次他们是真的把诸天的厨房给搬空了。
旺财跑到凌霄脚边蹭了蹭。
它那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拖到了地上。
这一趟万道之源之旅让它吃得脑满肠肥。
「你这狗东西倒是吃得开心。」
「我这肚子却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凌霄踢了旺财一脚。
白泽双手捧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骨盘走上前来。
他眉心的真理竖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混沌的颜色。
他在这片空无中推演到了新的东西。
「主上。」
「万道之源虽然被您吃空了。」
「但属下发现这片诸天不过是个被圈养的池塘。」
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
生怕惊动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与凌霄如出一辙。
「被圈养的池塘。」
「这就对了。」
「我就说这满桌子的菜怎么连个厨子都没有看到。」
凌霄坐在由白虎骨打造的帝座上。
他用大罗剑胎剔着牙。
目光穿透了太虚之境那层残破的穹顶。
「外面的世界肯定还有更大的一口锅。」
「那个圈养我们的厨子。」
「他身上的肉绝对比这些始祖加起来还要肥美。」
凌霄站起身来。
一股恐怖的饥饿感再次从他体内爆发。
这股饥饿感化作实质的黑烟冲天而起。
「吃干抹净了别人家锅里的饭。」
「当然要去把做饭的厨子也一并吃掉。」
「这叫斩草除根也叫礼尚往来。」
彼岸之舟在凌霄的意志下开始剧烈震动。
船身表面浮现出九大始祖的图腾。
战舟的动力炉中燃烧着绝对虚无的苍白之火。
「扬帆起航。」
「目标池塘之外。」
「去吃那个养鱼的胖厨子。」
凌霄剑指苍穹。
大罗剑胎爆发出撕裂维度的终极剑光。
狠狠地劈向了这方世界最顶端的界壁。
伴随着一声震碎一切的轰鸣。
诸天万界的天花板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大裂缝。
刺目的异界光芒从裂缝中洒落下来。
那是完全不同于这片天地的法则之光。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气息。
那是属于渔夫和厨子的专属气息。
彼岸之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
带着满船意犹未尽的食客。
顺着那条裂缝冲了出去。
而在那裂缝的另一端。
一尊盘膝坐在无尽星云上的恐怖巨人。
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钓竿。
钓线垂落在诸天万界的界壁之上。
他看着从裂缝中冲出来的战舟。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池塘里的鱼竟然跳了出来。
而且这条鱼还带着一口炖肉的大黑锅。
「一条吃撑了的鱼。」
「正好拿来当下酒菜。」
巨人发出了隆隆的笑声。
他伸出足以捏碎星河的大手。
向着彼岸之舟抓了过来。
殊不知他面对的不是一条鱼。
而是一个饥肠辘辘的终极魔神。
一场新的捕食盛宴。
才刚刚拉开帷幕。
那只伸过来的大手在凌霄眼里。
就像是一只刚刚洗干净的清蒸大猪蹄。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