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木叶大门处走进来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两男一女,正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朝四周张望。
正是弥彦、小南与鸠助三人。
他们五天前得到木叶方面的应许後,便立即出发,这五天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这个学会成立前两天踏入了木叶的大门。
韦驮天鸠助走在最边上,脑袋转来转去,把周围那些在他看来跟雨之国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看了个遍,嘴里嘟囔道:「这就是五大忍村之首?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有想像中那麽大嘛。」
雨之国多雨也多雷,那里的房子大多配有避雷针,屋檐下方连着引水管,街道两旁全是纵横交错的排水沟渠,眼前这些乾乾净净的房屋没有这些东西,看起来反倒有些单薄。
小南没有接话,目光只是静静地扫过街道两侧,比起建筑,她更关注的是人。
雨之国的街头,到处是蜷缩在屋檐下的流浪汉和沿街乞讨的孤儿,那里的人们常年眼神灰暗沉重,就像雨之国那片天空永远散不去的铅云,可在这里,虽然木叶正处在战争之中,但街上的行人却步履从容,店铺照常开张,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闹,一片安稳祥和。
小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什麽。
「小南?怎麽了?」注意到了小南的叹气,弥彦侧头问道。
「弥彦。」小南语气复杂地开口:「你说将来某一天,我们雨之国的人民也能像木叶的人一样.....嗯,一样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
「当然可以!一定可以!」弥彦接过她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将来不仅要让雨之国的人民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还要让整个忍界都走向和平,让人与人相互理解,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仇恨,那麽,就从木叶开始,从这里开始!」
话音落下,他大步向前迈出几步,走到大街中央,忽然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迎着阳光,像是在拥抱什麽虚幻却无比真切的东西,晨风从他身後穿过,吹得黑袍猎猎作响。
「从此刻开始,让世界感受和平!」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一旁的木叶村民纷纷侧目,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更有人暗自嘀咕了一句哪来的乡巴佬。
韦驮天鸠助一把捂住脸,无奈道:「又来了。」
而小南则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喊吗?」鸠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当然有必要!」弥彦脸上仍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这里的每一个人,将来都会成为我们组织意志的见证者!我们来木叶,除了见证那位东野真一的学会成立,更是为了向木叶宣传我们自己的宗旨!」
哪来的显眼包?口气倒是不小。
正好路过的宇智波带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嘀咕了一句,但听到三人是来见证学会成立的,自诩首批真一会成员的他便停下了脚步,几步走上前去,主动开口:「你们三个,也是是来参加真一会的成立大会的?」
真一会?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弥彦最先回过神来,笑着应道:「是的,我们是来见证忍道溯源研究学会成立大会的,我叫弥彦,这是我的同伴小南,还有鸠助,我们来自雨之国。」
「雨之国的?」
宇智波带土上下打量着三人,脸上先是浮起几分惊奇,接着便被一连串的好奇取代:「雨之国离这里可不近,你们还真大老远跑来了啊?对了!我刚才听你们提到组织?
你们是什麽组织?是雨隐村的吗?你们雨隐村的首领是不是那个半藏?听说半藏特别厉害,被称为忍界半神来着?他这次有没有来啊?还有你们组织主要是做什麽的?」
他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我们晓组织不是雨隐村的编制,只是一个追求和平的组织。」弥彦笑着回答道:「至於半藏大人.....他是我们雨之国雨隐村的首领,实力和权威自然不容置疑,但雨之国不是只有半藏大人一个人,像我们这些同样希望国家变得更好,希望追求和平的人,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寻找一条路。」
「也就是说你们晓组织是一个追求和平的组织?跟真一会的宗旨有点像啊!」
宇智波带土点点头,眼睛一亮:「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宇智波带土,真一会的首批成员,我们学会就是要回归六道仙人的初心,让忍者不再是单纯的杀人工具,你们晓呢?」
「带土君,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晓组织的宗旨是相信人与人之间能够真正相互理解。」
弥彦说道:「不需要靠武力威慑,不需要靠大国制衡,让每一个人都愿意试着去理解另一个人,虽然现在我们现在还很弱,但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奔走。」
「人与人相互理解?怎麽感觉在哪听到过来着.....」宇智波带土思索了一下,随即手一拍,大声道:「我想起来了!那不是自来也大人的主张吗?当初自来也大人还就这个问题问过真一来着!」
闻言,鸠助倒是没什麽反应,小南和弥彦倒是眼神动了动,小南忍不住开口道:「带
土君,你认识自来也大人?」
「当然认识!」
宇智波带土点点头,忍不住有些得意的开口道:「大名鼎鼎的金色闪光波风水门,你们知道吧?他是我的老师,而自来也大人是水门老师的老师。」
「原来如此。」
弥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因为不确定自己和小南的身份会不会给自来也老师带来什麽麻烦,所以没有说出两人是自来也弟子的事。
毕竟自来也是木叶的三忍之一,而他和长门、小南虽是老师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却终究不是木叶的忍者。
他此时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麽,带土君,能告诉一下当初你们的会长是怎麽回答这个问题的吗?」
「真一说光凭人与人相互理解是行不通的,必须得有前提。」宇智波带土努力回忆着那天宴会上的对话,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什麽前提?」弥彦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
「我想想啊...
」
宇智波带土皱着眉头使劲回忆了片刻,随即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当初真一说是生存和资源的争夺来着.....对了!」
这时,带土忽然像被什麽点醒了一般,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你们雨之国是不是一年到头都在下雨?连种地都非常难?是不是动不动就爆发洪水?我听水门老师说,雨之国那边大部分地方都是泥沼和山谷,能种庄稼的地本来就少,随时的一场暴雨就能把一年的辛苦全毁掉。」
晓组织三人越听越沉默,带土浑然未觉,继续说道:「所以你们雨之国的国民,应该都想要阳光下的土地,想要更稳定的收成,想要不用每年都为洪水和饥荒发愁,对吧?我应该没说错吧?」
弥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答道:「没有.
」
「所以这个才是关键!光凭人与人相互理解是没有用的,我天天吃饱,你饿着肚子,那怎麽相互理解?理解对方怎麽不跟自己一样挨饿吗?」
宇智波带土说得理直气壮,他倒是没有丝毫刻意打击的意思,只是一股脑儿把那天听来的观点倒了个乾净。
弥彦站在原地,继续沉默,小南垂着眼,没有说话,而鸠助看了看弥彦,又看了看小南,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能说出什麽话来。
带土见三人突然全都不说话了,挠了挠头,随即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不好意思啊,我说得过火了一点。」
弥彦摇了摇头道:「没有,带土君,你说的,没有错。」
「你说的这些很关键,这应该是我们晓组织未来必须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麽,带土君,你们的会长有说过该怎麽解决吗?」
宇智波带土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三人风尘仆仆的模样,主动说道:「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你们应该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吧?我知道一家旅馆,老板我熟,价格公道,离学会总部也近。」
「那就多谢你了,带土君。」弥彦点点头。
於是,三人便在宇智波带土的带领下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一路上带土的嘴几乎没停过,从六道仙人的初心说到学会的宗旨,又从学会的宗旨扯到最近正在筹备的各种项目。
说到兴头上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自己没什麽本事,在这些项目上都帮不上什麽忙,平日也就是负责打打杂,比如整理资料、张贴告示、帮前辈们跑跑腿。
然後又顺着话头讲起自己平日怎麽帮村口的老人修屋顶、扶老奶奶过马路,怎麽替不方便出门的人跑腿买菜等等。
弥彦一路上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也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他从带土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里仿佛看到了自己,於是便主动说起晓组织这几年来在雨之国做的事。
比如如何让两个村庄之间调解冲突,如何说服彼此敌对的村民坐下来谈,如何在暴雨
和洪水之後一砖一瓦地帮人重建家园。
两人一个讲木叶,一个讲雨之国,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越说越投契,话头你来我往,没一会儿便「弥彦大哥」「带土」地叫上了。
临别时,带土帮三人在旅馆安顿好,还特意嘱咐老板,弥彦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带土挥手跑远的背影,直到那抹蓝色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过身,对着两个同伴笑了一下。
「没想到像宇智波这样的忍界大族,也有带土这样热心的族人。」
「或许以後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而在弥彦看来会成为不错的朋友的带土,此时已经再次返回了木叶大街上附近。
他刚帮完三个雨之国的客人,正打算再去学会总部看看有没有什麽杂活需要人手,目光却被站在大街上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正站在街上一动不动,周围人来人往,有推着小推车的男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有脚步匆匆的忍者,他却像是站在另一个时空里。
僧人缓缓扫过四周的街道、房屋、远处的火影岩,似在回忆什麽,又似在辨认什麽,仿佛眼前这一切,既与他有关,又与他无关。
这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处处残留着记忆的影子。
宇智波斑他曾经以为,自己到死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如今却穿着一身披来的僧
袍,站在人来人往的木叶大街上,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一时间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这位大师!」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宇智波斑的思绪。
他微微偏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戴着护目镜、穿着蓝色运动夹克的少年,一头黑发被护目镜推得微微翘起,脸上挂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你第一次来木叶吗?」
宇智波斑看着这个少年,那双从护目镜下露出来的眼睛明亮、灿烂、坦率。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自己回到木叶之後,第一个主动跟他搭话的人,居然是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毛头小子。
而且这个毛头小子居然还是宇智波的人。
「算是吧。」宇智波斑淡淡答道。
「算是?」宇智波斑带土歪了歪头,对这个模糊的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太在意。
他只是觉得这个僧人看起来有些茫然,大概是在偌大的木叶村里迷了路,便习以为常
地又揽下了这一件顺手的小差事。
「大师是来参加真一会成立大会的吧?这几天来木叶的外地人不少,你要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可以给你推荐一家不错的旅馆,若是旅馆不行的话,村西还有一座寺庙,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挺乾净。」
宇智波斑没有答话,只是反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宇智波带土被这视线盯得有些发毛,正想说点什麽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眼前的中年僧人却忽然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那就有劳这位小施主带路了。」
当天夜晚,木叶火影岩後的崖顶,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少年僧人手持一串菩提子念珠,崖顶的夜风将他白色的僧袍吹得轻轻拂动,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面容衬得愈发不似凡尘中人,仿佛再过片刻,便会乘着月色径直升入九天。
这时,身後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三藏没有回头,直到来人走到他身侧站定,他才像是终於等到了一位早就约好要一同登高的老友,平静地开口:「传说当年还在少年时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就是站在这座山崖上,俯瞰着脚下那片土地,他们在这里定下了创立木叶的宏愿,後来更是以宇智波斑擅长的火给这个村子的首领命名为火影。」
闻言,身旁的灰袍僧恍惚了一下,那些被尘封在数十年前这片土地上的少年意气,忽然间便随着这句话涌了上来。
只是那时站在他身旁的是柱间,那个总是咧嘴笑着的笨蛋指着脚下的大地对着他说「斑,你说我们将来在这里建立一个村子,怎麽样?」。
而现在,站在同一片山崖上,站在他身旁的,是这个自称三藏的小和尚。
「二谛师兄。」三藏转过头,微微一笑:「你说,要是宇智波斑此刻重新站在这里,看着脚下这片他亲手参与创立、又亲手舍弃的村子,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二谛法师沉默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三藏师弟说笑了,师兄我又不是宇智波斑,又怎麽会知道他是什麽心情?」
「师兄说的是,倒是我问得唐突了。」三藏微微一笑,没有追问,将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片灯火。
山崖上安静了片刻,只余风声掠过岩石的鸣咽。
「说起来,师兄我今日在村中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孩子。」
这时,二谛法师忽然又开口道:「那孩子心地质朴,眼神乾净,想来平日也是个热心的性子,只是他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所以他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东西,清净无垢,见者即善。」
「清净无垢?见者即善?」
三藏转过头看向他,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看来这两天师兄在路上补了些佛经
」
o
「倒不是刻意去补的。」二谛法师平静地应道,没有否认。
「呵呵。」三藏轻笑一声:「所以师兄是想告诉师弟,师兄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罗延童子?」
「哦?」
二谛法师眉头一挑,语气平静地问道:「师弟也知道师兄我不怎麽通晓佛经,还请师弟解释一番。」
「那罗延童子,又称那罗延天,乃是天帝因陀罗座前的助手与下属,在一些古老的故事中,那罗延童子甚至便是天帝因陀罗的化身,顶着天帝因陀罗的名号代行诸事,所以我才说,师兄这是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罗延童子。」
三藏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或者说是那罗延童子,找到了师兄?」
「原来如此。」
二谛法师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不过,师弟怕是多想了,师兄只是今日在村中偶遇了那个孩子,觉得他确有几分赤子之心,便随口与师弟一提罢了,并没有找什麽那罗延童子的意思。」
「这样啊。」
三藏笑了笑,也没有戳破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在另一些故事中,那罗延童子起初虽是天帝因陀罗的化身与从属,但到了最後,却成为了地位远高於因陀罗的至高存在,从者化为尊者,仆身化作主身,师兄觉得,这故事如何?」
这个三藏,觉得那个戴护目镜的小鬼,将来会超越我?
或者说在月之眼的计划上,反客为主?
闻言,二谛法师心中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他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另起了一个:「说起来,之前那位一寸法师所说的佛魔一体,师兄我倒觉得有几分道理,心中有大爱者,必会为大恨所摧,欲度众生者,亦必先沉沦於众生之苦,不如师弟与师兄我再赌一回?」
「就赌那孩子,在将来某一天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时,还能不能保持今日的赤子之心?」
三藏手中拨动的念珠忽然停住了,他望向身旁这位中年僧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不赌。」
「为什麽?」二谛法师皱起了眉头。
上一次在破庙里赌闪电,这小和尚输得乾脆,也没见他有半分犹豫,怎麽这次反倒退缩了?
三藏轻轻叹了口气,那双澄澈的眼眸在月光下直视着对方,淡淡开口道:「惑乱人心,倒果为因!」
「师兄准备行那先射箭後画靶之事,可笑!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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