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回来了。”
沈阙踏进内院,侍女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行礼。
他摆手示意众侍女各自忙去,仰脸看着那一排红灯问:“又挂红灯做什么?”
腊月二十九王府就已为新岁装点好了,这时再挂红灯,显得画蛇添足。
“王爷忘了,今儿是年初三,老鼠嫁女,多挂几盏红灯讨个吉利。”秋雪容抬眼,眼波盈盈,“王爷路上冻着了吧?瞧身上都落了雪。”秋雪容抬起纤手为沈阙拂去肩头雪沫。
沈阙没应声。犹豫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串香珠递到秋雪容面前。
“送给我的?秋雪容心头大喜。沈阙竟然送她礼物了。
“我也盼着咱们王府,能早日添丁进口,多些热闹。”秋雪容语声轻软。
近旁的侍女听着浑身麻酥酥的,偷眼打量沈阙的反应。
沈阙听着这话身子僵了僵。他看着秋雪容,似乎第一次才真正看清她的如雪容貌。
“王爷快进屋暖和暖和吧,外面怪冷的。”秋雪容挽上了沈阙的臂弯。
被一只香软小手挽住,沈阙感到浑身像扎了刺一般,腿脚更是不能动弹。假装欣赏新挂的红灯,原地站了片刻才迈步走进内堂。
秋雪容挽着沈阙的臂弯,内心狂喜。
沈阙竟然让她亲近了。
她的目光四下睃巡,见侍女们各个一脸惊奇地瞧着他们,她的心情更加激动。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今晚圆房,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秋雪容抑制住内心狂喜,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端给沈阙,“王爷请用茶,是我用梅花上的晨雪亲手煮的,还加了白梅花瓣。”
沈阙接了茶,低头看去,茶水里沉着几片白梅花瓣,眼前不知不觉浮现出秦意煮茶的模样。
他赶忙喝了一口茶,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幻影。
茶水滑过舌尖,他的脸色顿时一沉。
茶水里竟然加了春药。
沈阙年少时便随秦老将军南北征战,对各种下作手段可太熟悉了。
他没有当即点破,用舌尖卷着缓缓将茶水送回茶盏。
“烫。”沈阙搁下茶盏起身,他没有看秋雪容,只说了一句:“今晚你且准备着。我会去你房里。”说完已走去书房。
秋雪容伸手探探了水温,小声嘀咕:“不烫啊。”
为了这壶茶,她可是乔装冒险去风月场重金求来的。
秋雪容怔了怔,随即心里又是一阵狂喜。
沈阙真的要和她圆房了。
她叫过近旁的侍女,让侍女重复一遍刚才沈阙的话。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一时喜得手舞足蹈。
书房。
沈阙刚坐下,叩门声响。
“王爷,王妃特意让奴婢将这壶茶送过来,说这梅花茶清心,请您务必再用些。”
沈阙盯着茶壶,心底冷笑,好个秋雪容!
是觉得一次不成,再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么?
“放下吧。回去告诉王妃,本王绝不辜负王妃的心意。”
与此同时,秋雪容叫跟踪沈阙的小厮问话。
“小的跟着王爷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王爷去了万川阁,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出来了。王爷出来后又去了衙属,然后就回王府了。”
秋雪容点了点头,她不喜欢沈阙去万川阁见秦意,可满城都在传她和云不归的香艳私会,沈阙去找云不归理论也在意料之中。
怪只怪自己一时被男色迷惑,忘了身份。
秋雪容挥手让小厮下去,忽地想起什么,拿起香珠手串让小厮看。
“是王爷在路上买的,小的看得真真的。”
秋雪容笑了,沈阙果然是特意给她买的礼物。
天刚擦黑,秋雪容就把自己泡进了浴桶里。
她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阙说晚上到她房里时的神情。
西域猛药非常厉害,万一沈阙把那一壶都喝了,会不会……
想到沈阙战神的威名,在床上也应该威猛无比。秋雪容抱着自己娇软的身子,突然感到瑟瑟发抖。
最终她说服自己,女子早晚要过夫妻关,今晚就算赔上性命,也要和沈阙圆房。
只有和沈阙圆了房,才能堵上幽幽众口,才能坐稳镇北王妃的位置。
夜色无边。
秋雪容端坐在床沿,心怦怦乱跳。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廊下传来的脚步声。
沈阙推门入内,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打开带来的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红烛噼啪一声。
秋雪容再也坐不住了,沈阙这般无视她,明日她将彻底沦为京中笑话。
难道他没有喝那壶茶?
秋雪容猛地站起,赤足来到沈阙身旁。声音颤着,努力挤出柔媚:“王爷……夜已深了,看书劳神伤眼,不如安寝……”
她倾身,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沈阙翻页的动作顿住。
下一瞬,手腕一翻,在秋雪容肩头不轻不重地一推。
“啊!”秋雪容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向后跌去,脊背重重撞上了床榻,震得床架咯吱声响,鸳鸯帐晃动垂落,拂过她惊惶的脸。
她头晕目眩,尚未回神,一只手胡乱抓住垂落的鸳鸯帐,借力半撑起身子,衣襟散乱披头散发。
她又羞又急,声音带了哭腔:“王爷!你既要来,为何这般折辱我?求你给个明白!”
沈阙的目光终于从书册上抬起,掠过秋雪容狼狈的模样。
他仍不语。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堪。
秋雪容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沈阙发现那壶茶下了春药?她攥着红帐,颤声追问:“王爷……你说话啊!”
“我与你无话可说。”沈阙低头,视线又流连在书页。
“王爷!不……不要这样……对我……”秋雪容感到声嘶力竭,轰然躺倒,终于不再出声。
一夜无话。
沈阙推门出去,秋雪容慌忙探身看向他的背影。那背影很快没入晨光中。
总得要为自己做点什么!
秋雪容咬咬牙,抬手盯着自己的手指,猛地对着中指咬了一口。
血珠冒出,她抽出床帐边的白绢用力抹下。
看着殷虹一片的白绢,秋雪容笑了。
她高声唤侍女进来打扫梳妆,顾作娇羞无力地懒懒下床,扶着侍女一步一步挪到妆台前。
屋内鸳鸯帐委地,红烛燃尽,一床锦被半截掉在地上,一片染红白绢触目惊心……
万川别苑。
云不归双手抱臂沉吟着。
秦意听完他的话半天不出声,他也不敢再描述。
昨晚镇北王妃的房里动静很大。秋雪容的侍女描述的比他汇报的情节可香艳得多。
“好,很好!他们果然是恩爱的一对璧人。”秦意忽然开口。
云不归怔了怔,随即笑道:“阁主,要不让属下恭喜恭喜那对璧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