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然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一个失踪到连警方都找不到的人,他顶替刀疤杜远的名头,还继续资助福利院,什么执念才会让他顶着怕被发现的风险继续资助?
“姑娘,你的手……”院长望了下她那渗血严重的手腕,语气柔和了些,“我这里有药箱。”
开了话头,楚昭然径直坐下,乖乖伸出手,“麻烦院长了。”
“姑娘啊,你也别怪我多嘴,人生就一次,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你要是不嫌弃,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找我聊聊。”
院长细细剪开纱布,熟练地为她消毒,“再深点就要伤到筋了……”
“院长,我们福利院容纳了不少孩子,她们都被收养了吗?”楚昭然装作随意看了眼悬挂的大合照,“细细数来,人真不少。”
以一张合照二十余人计算,一眼望下去,除了贴内墙的照片甚至还有二十张左右,这人数远远超乎楚昭然的想象。
难不成每年都会有那么多孩子被遗弃吗?
“绝大部分都被适合的家庭领养了。”院长骄傲回答,“我们福利院虽不像市里规模那么大,在浦市却是口碑出了名的好,吃好睡好,比外面风吹雨打好多了。”
“姑娘,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外面的孩子羡慕我们的福利院。”说到这,院长言语中都洋溢着满满怀念,“只可惜,能像我们这样回来的人太少……”
这点,楚昭然不否认,除了那颗睡前难吃的安睡丸,她实实在在能感受到阿姨们的热忱。
至于院长口中的回来,楚昭然理解为,像杜远或者像她一般继续为福利院回馈付出的人。
楚昭然不动声色点头一问,“院长,你刚刚说的,阿远你很熟悉吗?”
“那当然了,我也是这院里长大的孩子,他小时候可不爱说话,长大倒是换了个性子,多年后那一面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人很好吗?”不等她回答,楚昭然指着照片中间又问,“院长,你知不知道当年他差点被这两人杀死?”
院长擦拭伤口的手顿住,浸出的消毒水倒灌进伤口,冒出密集的白泡泡。
“啧……”楚昭然呼吸一滞,快速抽回手。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院长面露悲伤,“阿远是个好人,他拉着两人资助福利院时也没想到会落到这下场,我当时也以为他失踪了,现在看来,阿远只是不想再被过去影响。
我也是真心希望,警察不要再找他了,对他而言,只会勾起他痛苦的回忆。”
“可据我所知,倘若他当时要是能及时指认,会让不少人免于这场灾难。难道他也是同伙之一吗?”
楚昭然问出心底的疑问。
“他藏起来会不会是在包庇某些人?”
“……”
一连几下,她又问出几个令院长目瞪口呆的问题。
如此,院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姑娘,你对阿远意见那么大,是他伤害过你吗?如果是,那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他必定不是故意的。”
“但如果没有,姑娘你就有点无理取闹了,我们福利院以后不欢迎你。”
“谢谢院长,今晚打扰院长了。”楚昭然没再说什么,默默鞠了个躬,当即离开。
浦市福利院给她的感觉太怪了,细细一想,楚昭然总算知道哪里怪异了!
院长对于福利院几乎失去理智的“包庇”,更甚的是她对于杜远的护犊子,人有偏向可以理解,可院长毫不道德感的偏袒让楚昭然打心眼里诧异。
从浦市福利院出来,楚昭然只觉得黑下来的天更黑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随着一声突然响起的雷鸣,带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啪嗒啪嗒”——
逐渐加大的雨声里保安亭里传来一声低吟。
“有个小姑娘来问王翠花了。”
“嗯!这边放心,院长什么都没说……”
雨幕中的小黑影子渐渐不见,福利院也恢复了一片宁静。
这边,浑身湿透的楚昭然站在自家窗台边,甩了下沉重的发丝,对着半滴雨的天空大骂,“老天爷,玩我是吧?让雨是算准我到家的时间!”
划过天际的闪电下一秒就是一声雷鸣!
楚昭然默然关上窗,迅速撤离危险地带,裹了毛巾又当起她的沙发卫士。
她极其小心抽出被洇湿的白纸,吹干放进专用的密封袋,将电脑查出关于浦市福利院的新闻打印,划出一切让她觉得可疑的地点。
说来也是颇为神奇,一个在孩子们眼里口碑很好的福利院,关于领养的新闻却极少。
倒是前院长陈伶拉资助的头条有不少。
翻着页面,楚昭然的视线被其中一张陈伶笑颜如花的照片截图震惊,惊得不是她的笑容,而是她背后几步之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他是杜远!
半露的双眼虽已微微松弛有了老态,可眸子里透的精明是没法掩饰,楚昭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伶不仅一直和他有联系还知情不报……
杜远,他没死!
楚昭然弹射站起,飞奔冲到隔壁哐哐拍门,“陆初瞑,快开门,我有急事!”
很快,门被拽开,她的如来神掌险些挥到那张阴沉的脸上。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楚昭然,我下一秒就要睡着了。”陆初瞑指尖叩着腕表,意味不言而喻。
楚昭然瞄了一眼他还滴着水珠的发梢,一阵尬笑,又想起正事,指着屏幕上杜远的照片,“陆队,你看这是谁?”
陆初瞑接过手机端详了一会,脸色沉了下去,“杜远?他怎么会和浦市福利院扯上关系?”
楚昭然笑着点头,自顾自把她今晚的收获简单一说,丝毫没觉察到头顶那两只像是要把她看出洞的瘆人瞳孔。
“陆队,你到底听到我说的了吗?福利院有问题!这件事我们必须上报,不能坐视不管!”
“楚昭然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没有任何支援就这样闯进危险地点?”
听着没有一丝温度的质问,楚昭然才恍然发现他异样,“怎么?陆队还怕我打不过吗?你信我一个人能打死三只老虎,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陆初瞑冷冷一笑,“楚昭然,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