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潜入贼窝与懵逼的“自己人”

    李郁,前山村砍柴少年,现荒野求生速成班优秀学员(自封的),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匍匐在一丛硬度堪比锉刀、还散发着某种陈年有机肥独特醇香的灌木后面。他的鼻尖,距离一坨风干皲裂、颇具后现代艺术感的动物排泄物,仅有三寸之遥。

    “我说惊蛰大爷……”李郁在心里哀嚎,感觉自己的嗅觉神经正在经历一场酷刑,“咱们能不能稍微挪个窝?这地儿……风味有点过于浓郁了!”

    【浓郁?浓郁就对了!】脑海里,刀灵惊蛰那懒洋洋又欠揍的声音立刻响起,【正好给你提神醒脑,免得你观察敌情的时候眼皮子打架,一头栽进去加个餐!小子,知足吧你,这位置视野开阔,隐蔽性强,风吹草动尽收耳底……当然,顺便吸收点天地精华(指肥料气息)。江湖儿女,这点味儿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混?】

    李郁嘴角抽搐,强烈怀疑这碎嘴破刀是故意的,并且证据确凿。自从三天前它指挥自己啃那种涩得能刮掉舌苔的藤蔓尖开始,这刀灵似乎就对他的忍耐底线产生了某种变态的研究兴趣。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当李郁连滚带爬、肺像个破风箱般嘶吼着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按照爷爷描述的方位,终于望见那座隐约有炊烟升起的山峰时,心里那簇名为“希望”的小火苗,差点被惊蛰一盆冰水混合物浇得透心凉。

    【啧,看着是黑风寨的地盘没错。但这气氛不对啊。】惊蛰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

    “气氛?什么气氛?我看着挺安静祥和啊。”李郁努力瞪大眼睛,除了山林的苍翠和天空的湛蓝,啥也没看出来。

    【用眼睛看顶个屁用!用灵觉!灵觉懂不懂?就是你练《藏锋诀》的那点微末感应!】惊蛰没好气地教训,【太安静了!山隘口本该有的哨卡,屁声没有!还有,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很淡,但绝对错不了的血腥味,混着煞气。虽然被山风吹得快散了,但想瞒过你惊蛰大爷?哼!】

    李郁的心当时就凉了半截。爷爷临终前拼死嘱咐,黑风寨的寨主“开山掌”刘莽是他过命的兄弟,是唯一能投靠的人。如果黑风寨出事……

    【慌个卵!】惊蛰呵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它躲不过!先摸清楚情况再说!现在,听我指挥,别跟个愣头青似的走大路,从这边绕,对,利用这些石头和歪脖子树,把你那存在感降到最低!你当是去隔壁村赶集呢?还大摇大摆!】

    于是,李郁开始了人生中最憋屈且味道感人的“潜行”。与其说是潜行,不如说是大型地面障碍匍匐前进实训。惊蛰的指令精准得令人发指,且充满侮辱性:

    【停!左边三十步外那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看见没?滚过去!对,是滚!用滚的!减少暴露面积!你当你是新娘子下花轿呢?一步三摇!】

    【蠢材!影子!注意你的影子!日头在你屁股后头,你这么直挺挺地走,影子能给你拉出二里地去,是怕敌人看不见你吗?贴着小路边缘,走阴影里!】

    【哎呦我去!你踩断那根枯树枝是想给山寨敲锣打鼓报信是吧?脚下长的不是脚,是棒槌?轻点!对,脚尖先着地,感受地面……感受个屁,你就不能学学猫是怎么走路的吗?有点轻盈感!】

    当李郁终于按照惊蛰的“地狱级潜行标准”,历经千辛万苦(主要是精神上的)摸到这片能“瞻仰”山寨大门(以及那坨风味地标)的“风水宝地”时,感觉比跟那头山狸子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浑身骨头嘎嘣作响,精神更是饱受摧残,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毒舌和异味构成的搅拌机里滚过一遍。

    “看……看什么?”李郁压低声音,努力忽略鼻尖那挥之不去的“醇香”,眯缝着眼望向远处的山寨。

    黑风寨的寨门是用粗大原木钉成的,看着颇为结实,但此刻……竟是虚掩着的?门口空空荡荡,别说哨卡,连只闲逛的土狗都没有。依着山势蜿蜒而上的寨墙上,插着的几面旗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像几条晒蔫了的咸鱼。整个山寨,静得诡异,只有山风吹过旗子发出的噗啦声,反而将这死寂衬得更加令人心头发毛。

    【看门缝底下。】惊蛰提示。

    李郁凝神细看,门缝底下的泥土颜色……似乎比旁边深一些,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再看墙头,左边那段,对,缺口旁边。】

    李郁顺着看过去,墙头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新鲜的划痕,又深又长,像是被什么重兵器狠狠劈砍过。

    【还有那边,栅栏转角,挂着一片布条,灰色的,质地不像寨子里山民穿的粗麻布。】惊蛰的声音越来越冷,【看来,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动静不小,但被人为快速清理过了。就是手艺糙了点,血迹没擦干净,痕迹没掩好,瞒得过普通人,可瞒不过你惊蛰大爷我这双……嗯,感知!】

    李郁的心沉到了谷底。爷爷的预感成真了,黑风寨真的出事了!刘莽叔叔他……

    【先别急着哭爹喊娘!】惊蛰打断他的悲观的思绪,【情况不明,未必就死绝了。说不定有活口,或者……是山寨自己内部清理门户?总之,得进去亲眼瞧瞧。】

    “进去?”李郁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不明摆着是龙潭虎穴吗大爷!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藏着刀斧手?”

    【怕什么?有老子在,还能让你吃了亏?】惊蛰语气豪迈,【再说了,你爷爷让你来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总之,得确认情况。万一你那刘莽叔叔正猫在哪个耗子洞里,眼巴巴等着你去救命呢?】

    这话听着在理。李郁咬咬牙,把心一横:“那……怎么进?”

    【废话!当然是溜进去!难道让你整肃衣冠,上去咚咚咚敲门,然后说‘晚辈李郁,特来拜见刘莽叔叔’啊?】惊蛰的指挥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看到那边没有?寨墙有一段靠着陡坡,坡度大,防守肯定松懈。那边还有棵歪脖子树,长得那叫一个敬业,树枝都伸进墙里头了,看见没?简直是给咱们开的后门!】

    李郁看向它指的方向。确实,有一段寨墙靠着近乎垂直的陡坡,墙头上光秃秃的,像个天然的突破口。那棵歪脖子树也长得十分卖力,树枝虬结盘旋,正好有几根粗壮的顽强地探进了寨墙内侧。

    【等天黑。】惊蛰下了最终指令,【现在,给老子趴踏实了!运转《藏锋诀》,收敛气息,就当自己是个石头,是坨……嗯,反正不是活物就行!顺便,在脑子里好好过一遍我教你的发力技巧,别等下爬树的时候手软脚软,吧唧一下摔成肉饼,那乐子可就大了!】

    接下来的等待,堪称李郁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太阳像个赖床的懒汉,磨磨蹭蹭不肯下山。山风越来越冷,他趴在地上,感觉肚子里那点草根浆果早就消耗殆尽,前胸贴后背,后背贴凉地,饿得眼冒绿光。

    惊蛰倒是没闲着,充分发挥了其“碎嘴”的本职工作。一会儿点评路过鸟类的肥瘦(并惋惜地表示现在不是捕猎的好时机),一会儿又陷入回忆,喋喋不休地讲述当年跟着李郁他爹李寒,如何潇洒潜入某个魔教分坛,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李郁严重怀疑这里面加了厚厚的回忆滤镜和夸张成分),听得李郁昏昏欲睡,又不敢真睡,生怕一闭眼就被什么毒虫猛兽给啃了。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浓墨般的夜色吞噬了山林,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山峦和寨子的模糊轮廓。远处的黑风寨,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负伤巨兽,沉默地卧在那里,零星透出的几点灯火,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像巨兽不怀好意、窥视着外界眼睛。

    【行动!】惊蛰低喝一声,如同吹响了冲锋号。

    李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像只训练有素(自认为)的大壁虎,贴着地面,利用草丛和岩石阴影的掩护,向那段靠着陡坡的寨墙摸去。有了白天地狱般的“特训”打底,这次潜行倒是顺利了不少,至少没再制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来到陡坡下,抬头望去。坡度比远处看着更陡,岩石嶙峋,布满了苔藓,好在有不少裂缝和凸起可以借力。那棵歪脖子树就从一道岩缝里顽强地钻出来,树干扭曲得很有个性,但看上去颇为结实。

    【上!】惊蛰言简意赅。

    李郁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抓住一块冰凉粗糙的岩石凸起,开始向上攀爬。惊蛰这几天填鸭式灌输的发力技巧此刻竟派上了用场,腰腹核心下意识地收紧,手脚协调用力,虽然动作依旧带着少年人的笨拙,但总算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歪脖子树的根部。

    抱住粗糙扎手的树干,李郁喘了口粗气。下意识地向下望去,只见一片令人晕眩的漆黑,腿肚子有点转筋。

    【别往下看!看上面!】惊蛰骂道,【沿着那根最粗的树枝爬进去!手脚放轻点!这树年纪比你爷爷都大,骨质疏松,经不起你瞎折腾!】

    李郁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攀上那根伸入寨墙内的粗壮树枝。树枝承受了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声都让李郁的心跳漏掉半拍。他像只初次上树、紧张万分的树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墙内挪动。

    终于,手掌触摸到了寨墙内侧冰凉粗糙的木料。李郁心中一阵窃喜,正准备一鼓作气翻过去……

    【停!】惊蛰突然喝道,声音带着警觉。

    李郁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面有动静!】惊蛰低语,【左边,墙根底下!屏住呼吸,别出声!】

    李郁立刻全身紧绷,像块石头般趴在树枝上,一动不敢动,连心跳都恨不得压到最低。他竖起耳朵,全力捕捉着下方的声响。

    果然,墙根底下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满足的哼唧声和……咀嚼声?

    这声音……不像人啊?倒像是……

    【是野猪!】惊蛰的语气带着点无语,【看来这寨子是真没人管了,连野猪都大摇大摆溜达进来找宵夜了。】

    李郁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继续完成这最后的跨越……

    【等等!】惊蛰又叫停,【不对劲!这野猪……啃的是啥玩意儿?】

    李郁再次凝神,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向下仔细瞅。只见墙根阴影里,果然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看轮廓是头半大的野猪。它正低着头,在地上使劲拱着什么,发出吧唧吧唧的、令人不适的声响。

    而它拱食的那片地面……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得多,而且,空气中隐隐约约飘上来一丝……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和腐坏的腥臭味?

    【妈的!】惊蛰突然骂了一句,【这畜生啃的是死人!刚才厮杀没清理干净的残骸!】

    “呕……”李郁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差点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点草根浆果全吐出来。虽然没亲眼看见,但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加上惊蛰的话,让他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极其不堪的画面。

    【真他娘的晦气!】惊蛰嫌弃道,【别管它了!快过去!动作轻点,别惊动这瘟神!】

    李郁强忍着强烈的恶心和恐惧,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寨墙,尽可能轻地落在墙内的地面上。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塌塌、黏糊糊的东西,他也顾不上细看,连滚带爬地躲到附近一堆杂物(像是废弃的马车零件和破麻袋)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寨墙内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依稀能看出演武场的格局。但此刻地面上一片狼藉,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破损的箩筐、翻倒的木架,甚至还有几顶被撕烂的斗笠。远处几栋木屋大多黑漆漆的,只有零星两三间屋子里透出昏暗摇曳的灯火。

    整个寨子,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大战过后特有的荒凉和肃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而具体。

    【看来打得挺凶。】惊蛰感知着周围,【残留的杀气很杂乱,参与的人不少。不过现在……活人的气息很微弱了。左边那间亮灯的小屋,里面有两个,气息微弱,像是在睡觉。右边远处那间大点的屋子,里面有四五个人,气息要强横些,好像在喝酒划拳。】

    “刘莽叔叔会在哪里?”李郁压低了声音问,手心全是冷汗。

    【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没见过他!】惊蛰没好气,【不过,按常理推断,山寨头领肯定住最气派的房子。看见中间那座最高的木楼没?虽然黑灯瞎火的,但位置最好,易守难攻。先去那边附近摸摸情况。】

    李郁猫着腰,像只受惊的狸猫,借助阴影、杂物堆和房屋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寨子中央那座最高的木楼摸去。一路上,打斗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泼洒在地上、墙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凝固成一片片狰狞的图案。偶尔还能看到一只被遗落的破鞋,或者一片挂在木刺上的、带着干涸血点的碎布。

    这真实的、未经修饰的惨烈场景,比说书先生口中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江湖仇杀,更具冲击力,更让人心底发寒。李郁的手心湿漉漉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缓。

    快要接近中央木楼时,惊蛰突然再次开口:【停下!楼里有人!】

    李郁立刻缩身躲到一垛垒得半人高的柴火后面,屏息凝神。

    中央木楼大门紧闭,窗户里一片漆黑,但惊蛰的感知从未出错。

    【只有一个人。】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气息……很古怪。很强,但极不稳定,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暴戾的东西。而且……这气息,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熟悉?是刘莽叔叔吗?”李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像。】惊蛰否定得很快,【李寒那傻小子的兄弟,按你爷爷的描述,气息应该更阳刚霸道,走的是刚猛路子。这个……阴柔诡谲,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不过,奇怪的是,确实有那么一丝丝……非常微弱的、和李寒同源的味道?真是活见鬼了……】

    同源?邪气?李郁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小心点。】惊蛰警告道,【这家伙状态不对劲,非常危险。我们先别惊动他,去旁边那间有喝酒声的大屋子,抓个‘舌头’问问情况更稳妥。】

    李郁点点头,觉得这个计划比较靠谱。他正准备转向右边那间隐约传来喧哗声的大木屋……

    说时迟那时快!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夜晚的寂静!一点寒芒从中央木楼二楼的窗户里强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李郁藏身的柴火垛而来!

    “躲开!”惊蛰在李郁脑中炸响一声大喝!

    李郁几乎是凭借这三天被骂出来的、刻进骨子里的求生本能,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

    “夺!”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枚乌黑锃亮、造型奇特的菱形飞镖,深深地钉进了李郁刚才藏身位置的柴火柱上,镖尾的穗子还在微微颤动!

    暴露了!

    李郁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扭头就往寨墙方向狂奔!什么探查,什么刘莽叔叔,此刻都变得无比遥远,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右边!进那间矮房子!】惊蛰急声指挥,声音也透着一丝紧张!

    李郁眼角余光一扫,旁边是间低矮的、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破旧木屋,门虚掩着。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头撞了进去,反手就用尽全力将门闩插上!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李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却竖得老高,紧张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朝着这边快速逼近!

    “完了完了……”李郁心里一片冰凉,“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

    【慌什么!冷静点!】惊蛰强作镇定地骂道,【找后窗!或者看看这屋里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李郁借着门缝和墙壁裂缝透进来的微弱星光,眯着眼飞快地打量这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锄头、破箩筐、烂麻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苦涩的药味?墙角似乎立着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破旧木柜。

    他刚想挪动脚步往柜子那边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粗鲁的呼喝声。

    “妈的!跑哪儿去了?刚才明明看见个黑影往这边跑了!”

    “肯定躲进这破屋子了!门从里面闩上了!”

    “撞开!”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剧烈地晃动起来,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郁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顶住门,可身边除了些轻飘飘的杂物,根本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准备拼命吧小子!】惊蛰的声音也透出了一丝狠厉,【抄家伙!用我教你的那几下子!往要害上招呼!别留情!】

    李郁手往怀里一摸,紧紧握住了那块边缘锋利的最大碎铁片,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利刃”。另一只手则胡乱抓起了一根不知是烧火棍还是什么的短木棍,横在胸前。

    “砰!”又是一声更猛烈的撞击!门闩发出了清晰的、即将断裂的“咔嚓”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唔……”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和虚弱意味的**,突然从李郁身后不远处的杂物堆里传了出来!

    这屋里还有别人?!

    李郁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那一堆鼓鼓囊囊的破麻袋后面,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刚才因为光线太暗且注意力全在门上,竟然没发现!

    几乎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脆响,门闩彻底断裂!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将这本就不大的杂物间照得亮堂堂的,也清晰地照亮了李郁惊恐万状、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个因为突然的光亮而缓缓抬起头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满脸血污和污垢、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他眼神凶狠,如同被困的野兽,但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虚弱和剧痛。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的胳膊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明显是断了,只用些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草草包扎,暗红色的血渍还在缓慢渗出。

    撞开门的是两个穿着灰色劲装、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汉子,眼神凶戾,一看就不是山寨里的人。他们也被屋里的情景弄得一愣,显然没料到除了李郁这个半大孩子,角落里还猫着一个重伤员。

    双方大眼瞪小眼,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然后,李郁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惊蛰用一种极其古怪、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运气?”的语气,脱口而出(当然,只有他能听到):

    【我艹!李老栓?!不对……这莽夫眉眼……这身板……开山掌刘莽?!你这傻大个怎么混成这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德性了?!】

    李郁:“???”

    刘……刘莽叔叔?!

    眼前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狼狈不堪、仿佛刚被几头大象踩踏过的断臂大汉,就是爷爷口中那个武功高强、义薄云天、值得托付的亲爹过命兄弟、黑风寨的寨主、“开山掌”刘莽?!

    这跟他想象中的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江湖大佬形象,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似乎是为了印证惊蛰那充满嫌弃的惊呼,那彪形大汉浑浊而凶狠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门口的两个灰衣人,接着猛地定格在李郁脸上。尤其是在李郁的眉眼之间仔细逡巡后,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着,沙哑着嗓子,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小……小子……你……你姓李?!是寒哥的……种?!”

    李郁抱着怀里硌人的碎铁片,看着眼前疑似刘莽叔叔的伤残人士,以及门口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持刀敌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之中,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诡异兴奋,在他脑中响起:“妈的,拼了!小子,照我说的做!把老子最大那块碎片,怼进那傻大个没断的那只手里!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我那把碎嘴的祖传破刀不错,请把《我那把碎嘴的祖传破刀》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我那把碎嘴的祖传破刀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