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明天的仗。」祝歌皱眉：「总觉得还有什麽没考虑到。」
他喜欢万全之策。
也一直在做万全之策。
但是，因为实力不够，故而站位不高，站位不高，所以看得不全面。
华流砂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一缕红雾从祝歌体内渗出，轻轻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像一只柔软的手。
「阿哥，我相信你。」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
营地里的气氛凝重而肃穆。士兵们擦拭兵器、整理铠甲，把刀磨得雪亮。
儒生们诵读经典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洪亮，文气涌动如潮。
妖兽军团在柳尖尖的指挥下排成阵列，上万只妖兽鸦雀无声，连大力王猴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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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祝歌深吸一口气，站在营地的高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
「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夜，月圆，按计划，三路齐发。」
「赵铁山，你带人马从东门佯攻。」
「是！」
「柳尖尖，你带妖兽军团从红河河道潜入。到了城东水下宫殿附近，不要急着动手，等城头的信号。」
「明白！」
「余秀才，你带儒生跟在赵铁山後面，负责驱散毒雾。」
「好。」
「黑角牛，你带牛群守在红河岸边，拦住逃出来的妖兽。」
「哞！」
祝歌吐出口中气，举起炼狱星辰棍：「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赵铁山带着武夫和兵道士兵往东门方向开去，脚步声如雷鸣。
柳尖尖带着妖兽军团往红河方向潜行，上万只妖兽无声无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黑角牛带着牛群往红河下游跑去，上千头牛妖四蹄翻飞，尘土飞扬。
祝歌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然後转身朝北边走去。
身後，余秀才带着儒生们站在营地中央，目送他远去。
「保重。」余秀才低声说。
月光如水，洒在每个人的肩头。
前方，毒云翻涌。
祝歌独自向北，脚步无声。
点香身法加上盗道的轻身提纵，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连草丛中的虫豸都没有惊动。
马竹被他留在了营地，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还有脑海中的华流砂。
「阿哥，毒云近了。」华流砂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祝歌擡起头。
前方，墨绿色的毒云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元阳城北半边天空笼罩得严严实实。
毒云缓缓翻涌，偶尔有闪电在云层中划过，发出低沉的闷雷声。
他没有停下脚步。
踏过最後一片草地，毒云的边缘就在眼前。
空气中的腐臭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地面的草木早已枯死，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和白色的骨渣。
祝歌深吸一口气，血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踏入毒云之中。
视线骤然暗淡。
毒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
墨绿色的雾气浓稠如浆，视距不到十丈。
地面上的建筑废墟若隐若现，像是沉在深水中的礁石。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一种令人室息的死寂。
「流砂，阴气体。」祝歌沉声。
一缕红雾从祝歌体内渗出，在他身周围绕，形成一层淡红色的薄雾。
瘟疫之毒遇到红雾，像是被什麽东西阻隔了一样，无法靠近。
祝歌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一片倒塌的民居，走过一条乾涸的街道，走过一座半毁的牌坊。
毒云中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连虫豸都没有。
这里就像是一片死域，连时间都凝固了。
「阿哥，前面有东西。」华流砂忽然提醒。
祝歌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前方十丈处，一个巨大的黑影趴在地上，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体型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股浓烈的毒雾。
三境妖兽。
祝歌眯了眯眼睛，没有惊动它，绕了一个大圈，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遇到的妖兽越多。
有的趴在地上睡觉，有的在废墟中游荡，有的盘踞在倒塌的建筑物上。
它们大多是三境，少数是二境，全都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像是被瘟神雀的瘟疫感染後发生了变异。
祝歌绕过它们，像一缕无声的烟，在毒云中穿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
一座巨大的祭坛出现在视野中。
祭坛由黑色的巨石垒成，高约十丈，底部直径超过五十丈。
祭坛顶端，一只巨大的雀鸟正蹲在那里，双翅收拢，闭着眼睛。
瘟神雀。
它的体型比祝歌想像的要大得多。
双翅展开至少有三十丈，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头顶有一簇竖起的羽冠，像是王冠一样，彰显着它在这片毒云中的至高地位。
大神！
瘟神雀！
祝歌心中一凛。
他没有靠近，而是找了一处倒塌的阁楼，躲了进去。
「流砂，能感知到它的神识范围吗？」
「不能。」华流砂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它的神识应当是覆盖了整个毒云范围，若非阿哥有隐匿之法，估计我们早就被发现了！」
【隐秘】！
这个特质就是祝歌潜入的最大保障！
「我们在这等候。」祝歌眯了眯眼睛：「等红米大仙的信号。」
先前与红米大仙商议了很多事，就包括总攻之事。
而此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毒云中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灰暗。
祝歌躲在阁楼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
」
声音从东边传来，紧接着是喊杀声、妖兽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
赵铁山动手了————祝歌握紧了炼狱星辰棍。
祭坛上，瘟神雀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
它擡起头，朝东边看了一眼，然後低下头，继续闭目修养。
佯攻没有引起它的重视，或许顶多只是用神识扫了一下。
「阿哥，还要等吗？」华流砂问。
「等。」祝歌尽量不让自己太紧张：「等红米大仙出手。」
而後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南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红河炸开，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河中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红米大仙出手了。
祭坛上，瘟神雀猛地站起来，双翅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红米！你终於敢出来了！」
声音穿金裂石，直入脑海，祝歌感觉自己魂魄都要被震散了。
而在此时，瘟神雀也振翅飞起，朝南边扑去。
祝歌瞬间从阁楼中冲出，施展点香身法，朝祭坛顶端冲去。
祭坛上没有妖兽守卫，只有瘟神雀留下的一个巨大的凹坑，里面铺满了墨绿色的羽毛。
凹坑中央，有一枚拳头大的墨绿色珠子，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幽幽的光。
神龛？！
这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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