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断烽烟
>厉文远在任务中为掩护战友,被炮弹震碎五脏六腑。
>弥留之际他听见军医嘶吼:“血压没了——”
>再睁眼,耳边是娇媚女声:“王爷昏睡三日,妾身眼泪都快流干了……”
>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接收了原主记忆——架空的大晏朝七皇子,刚因坠马昏迷。
>此时殿外传来急报:“北辽铁骑连破两关,朝堂为出兵人选争执不休!”
>厉文远看着铜镜里这张温润儒雅的脸,缓缓擦去唇边血迹。
>这夺嫡乱世,终将成为现代特种兵指挥官最熟悉的战场。
---
意识像是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破碎的疼痛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开。
厉文远最后的记忆,是灼目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鸣,以及将自己狠狠推开的战友那张扭曲嘶吼的脸。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撕扯,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腥甜的血沫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他听见军医声嘶力竭的呐喊,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绝望的回音:“血压没了!厉队——!”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然而,预料中的永恒寂灭并未降临。相反,一种沉重的、被束缚的感觉包裹了他,仿佛沉溺在粘稠的液体里。刺骨的冰冷逐渐被一种虚浮的暖意取代,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王爷……您醒醒……”
“……都三日了,御医署那群废物……”
“……若王爷有个好歹,我们可怎么活……”
嘈杂,烦人。是谁在哭?任务结束了?他在医院?不对,那爆炸中心,不可能生还。
挣扎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意识,朝着那暖意和声音的来源奋力上浮。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他用尽全部力气,猛地掀开!
模糊的光线刺入,带来短暂的眩晕。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野战医院简陋的帐篷顶,而是……一顶暗紫色绣着繁复金色蟠龙纹的帐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的檀香,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气味。
他躺在一张宽大得过分的雕花木床上,身下铺着柔软光滑的丝绸被褥。
“王爷!您醒了!老天爷,您真的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娇媚女声在床边响起。
厉文远僵硬地转动脖颈,看见一个穿着古装襦裙、发髻微乱的年轻女子正扑在床边,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美眸哭得红肿,正死死抓着他搁在锦被外的一只手。触感温软,但他心底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和陌生。
王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他下意识地抬手揉按,脑海中却猛地一阵天旋地转,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意识!
大晏朝……七皇子……靖王厉文远……母妃早逝……父皇……兄弟……坠马……昏迷三日……
现代特种兵指挥官厉文远的记忆,与这个名为厉文远的古代亲王记忆,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剧烈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王爷?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御医!快传御医!” 那女子见状,惊慌失措地叫嚷起来。
“闭嘴!” 厉文远猛地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势。那是属于现代铁血军人的语气,历经战火淬炼,带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那女子被他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呆愣在原地,畏惧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厉文远没有理会她,他紧闭双眼,强行压制着脑海中的风暴,飞速梳理着那些纷乱的记忆。几分钟,或许更久,当那剧烈的头痛缓缓退潮,他终于勉强理清了现状。
他,二十一世纪华夏最强特种部队“龙焱”的指挥官厉文远,在一次最高级别的境外秘密行动中,为掩护战友撤退,以身引爆炸弹,壮烈牺牲。然而他的灵魂,却并未消亡,而是穿越了时空,附身在这个刚刚因坠马昏迷三日而魂飞魄散的、同名同姓的大晏朝七皇子——靖王厉文远的身上。
这是一个类似于中国唐宋时期的架空王朝,国力尚可,但内忧外患并存。朝堂之上,党争激烈,太子与诸位皇子明争暗斗。边境之外,北辽、西羌等强敌环伺,屡屡犯边。
而原主,这位靖王殿下,母族不显,在朝中势力单薄,性子似乎有些……温吞?甚至可以说是懦弱。这次坠马,表面看是意外,但融合的记忆碎片里,那匹突然发狂的御马,那马背上断裂的缰绳……处处透着蹊跷。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而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一头扎进了这权力倾轧、危机四伏的漩涡中心。
“水。” 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向床边那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根据记忆,这是他的侧妃柳氏。
柳侧妃闻言,慌忙起身,手脚都有些发软地倒了一杯温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厉文远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感。他靠在柔软的引枕上,目光淡淡扫过房间。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家具,博古架上陈列着精美的玉器瓷器,角落里鎏金兽首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奢华,精致,却也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本王昏睡这三日,外面情况如何?”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上位者气息,让柳侧妃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王爷,” 柳侧妃低着头,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宫里御医署日日都派人来诊脉,陛下也遣内侍问过两次。府中……府中一切都好,只是几位属官和王府护卫统领张大人求见过几次,都被妾身以王爷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厉文远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锦缎被面,心中念头飞转。属官和护卫统领急着求见,绝不仅仅是探病那么简单。这靖王府,怕是早已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一个洪亮却带着焦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末将王府亲卫统领张威,有紧急军情禀报王爷!”
柳侧妃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呵斥,厉文远却抬手阻止了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虚弱,强行挺直了脊背,沉声道:“进来说话。”
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横刀,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语速极快:
“王爷!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北辽摄政王慕容垂亲率二十万铁骑,已于三日前南下,连破我雁回、朔方两座军事重镇!兵锋直指云州!朝堂之上为此已经吵翻了天,太子一力主张派遣其舅父、左威卫大将军赵乾挂帅,而宰相陈兴州等人则举荐老成持重的镇北侯,双方争执不休,陛下尚未决断!”
张威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厉文远的心上。
北辽犯边,连破两关!朝堂争权,帅位空悬!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
厉文远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胸腔间一股属于军人的热血似乎被点燃,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冷静压下。他掀开锦被,忍着身体的不适和脑海深处隐约的眩晕,赤脚走下床榻,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一步步走到梳妆台前,那里立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黄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称得上俊朗,线条柔和,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儒雅,只是因久病而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缺乏血色。这就是靖王厉文远,大晏朝的七皇子。
然而,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原主的怯懦与平庸,而是深不见底,锐利,冷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那是属于现代特种兵指挥官厉文远的灵魂之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仿佛要触摸这具陌生的躯壳,以及这躯壳背后所代表的、危机四伏的命运。
忽然,喉头又是一阵腥甜上涌。他皱了皱眉,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血迹。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坠马是意外?北辽入侵是巧合?
不。这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巧合。
这具身体的原主,恐怕就是这吃人旋涡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但如今,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从尸山血海、最残酷的现代战场上爬出来的灵魂。权谋倾轧,沙场征伐,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这些,正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大晏朝……夺嫡……乱世……
镜中的“靖王”,眼神愈发深邃,那温润儒雅的皮囊之下,一股名为“野心”和“力量”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这盘棋,既然被迫入局,那便由他,来执子!
他缓缓转身,不再看那镜中的倒影,目光投向殿门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开的、灰蒙蒙的天空。耳边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远方朝堂之上激烈的争吵声,以及北境边关传来的、金戈铁马的嘶鸣。
这乱世,终将因他的到来,而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澜。
“更衣。”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要好好听听这外面的‘风雨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