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恢弘的皇城。兵部衙门前那一场风波,虽已过去数日,但其余震仍在暗处悄然扩散。厉文远以雷霆手段追回粮饷,并当众揭穿贪腐行径,不仅稳固了靖王府内部的军心,更在朝野上下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这位以军功起家的七皇子,绝非只知打仗的武夫,其锋芒与手段,不容小觑。
太子一党吃了这个闷亏,表面上偃旗息鼓,但厉文远深知,这暂时的平静之下,必然酝酿着更汹涌的暗流。他依旧每日与杨小淇在书房推演局势,同时不动声色地整合着王府内外的力量,将杨小淇带来的北境军中可靠子弟,逐步安插进亲卫营的关键岗位。
这日,宫中传来旨意,皇帝将于三日后亲临武庙祭祀,为北境战事祈福,并特命靖王厉文远随行陪祀。
“武庙祭祀……”厉文远接到旨意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若有所思。他融合的原主记忆里,对这座供奉着历代名将的庙宇有着本能的敬畏,但更深层的印象却模糊不清。
杨小淇正在一旁擦拭她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他:“武庙乃国朝重地,祭祀礼仪繁琐。太子定然也会在场,需提防他借此生事。”
“生事是必然的。”厉文远语气平静,“不过,比起太子的刁难,我更好奇这武庙本身。”他脑海中闪过自穿越以来,体内偶尔躁动的那股陌生内息,以及原主残留的、关于武庙的一些零碎却深刻的记忆片段,“据闻,武庙不仅是祭祀之所,似乎……还关乎一些传承。”
杨小淇美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传承?你是说……武道传承?的确有些传闻,说武庙凝聚了历代名将的英魂与战意,有缘者或可得其点拨。但多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当不得真。我杨家世代将门,也未曾听说有谁真从武庙得了什么具体的好处。”
“虚无缥缈么?”厉文远不置可否。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深知许多看似玄奇的事物,背后可能隐藏着未被理解的规律或能量。这具身体原主本身就有不俗的武艺根基,加上他穿越带来的、迥异于这个时代的精神力量,或许真能触发些什么。
三日后,武庙。
皇家祭祀,礼仪庄严。武庙建筑恢宏,飞檐斗拱,透着一股肃杀与厚重的历史沉淀感。庙前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历经风雨,斑驳而坚实。
皇帝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神情肃穆,在礼官的高唱声中,率领文武百官及皇室宗亲,缓步走入正殿。太子厉文羽紧随皇帝身侧,偶尔瞥向落后几步的厉文远,眼神阴鸷。
厉文远按品级着亲王礼服,玄衣纁裳,衬得他身姿挺拔。他面色沉静,亦步亦趋地跟着行礼,心思却有一半沉浸在自身的内息运转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上。一踏入这武庙范围,他便感觉到体内那股潜藏的内力似乎变得活跃了些许,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场,让他灵魂深处泛起微澜。
祭祀流程冗长,焚香、奠帛、献爵、读祝……每一项都严格遵循古礼。厉文远表面上恭敬虔诚,暗中却将特战队员的观察力发挥到极致,不仅记下了武庙内部的布局、守卫换岗的规律,更是细心感受着那冥冥中引动他内息的源头。
最终,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环——皇帝亲自向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鼎敬献祭酒。
那青铜鼎高三丈有余,三足两耳,造型古朴雄浑,鼎身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征战杀伐的图案,弥漫着苍凉古老的气息。据传,此鼎乃立国之初,汇聚天下精铜,由首代军神监铸而成,承载着大晏朝的武运。
皇帝手持玉爵,将醇香的美酒缓缓倾入鼎中。
就在酒液触及鼎身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毫无预兆地从青铜鼎内部响起!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上,带着一种洪荒般的厚重与威严。整个武庙大殿,乃至外面的广场,都被这奇异的鸣响所笼罩。
百官哗然,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武鼎自鸣,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异象!
皇帝倾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青铜鼎,随即又缓缓移开,落到了陪祀的皇子们身上。
太子厉文羽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厉文远,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而处于目光焦点边缘的厉文远,此刻却陷入了更大的震撼之中。
在那青铜鼎鸣响的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与他原有的内息水 乳 交 溶,同时,无数陌生的图像、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简单的画面,而是一套套精妙绝伦的枪法、刀术、拳脚套路,以及各种奇诡的战场搏杀技巧,还有深奥晦涩的呼吸吐纳之法……它们并非有序地呈现,而是如同破碎的星辰,闪烁着,飞舞着,强行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最清晰的,是一套名为《天罡劲》的内功心法总纲,字字珠玑,阐述着一种刚猛霸道、却又隐含生生不息奥妙的运气法门。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精神,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支撑着身体,没有在外人面前露出太大的异状,只是垂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武鼎自鸣,乃吉兆!预示着陛下仁德,上天护佑,我大晏武运昌隆,北境之战必胜!”礼部尚书反应极快,立刻跪伏于地,高声颂扬。
其余百官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附和:“陛下圣德,武运昌隆!”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厉文远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颔首:“众卿平身。继续仪式。”
祭祀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已不在这繁文缛节之上。
返回靖王府的路上,厉文远一直沉默不语,闭目靠在马车厢壁上,看似养神,实则在脑海中急速梳理、压制着那庞杂的传承信息。
杨小淇坐在他对面,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她记得在武鼎自鸣时,厉文远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极其不稳定的波动。
“你……没事吧?”直到马车驶入王府,周围再无外人,杨小淇才低声问道。
厉文远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无妨。”他顿了顿,看向杨小淇,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或许,那武庙的传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是夜,靖王府,主院书房。
厉文远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窗外月色清冷,室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尝试着按照脑海中那篇《天罡劲》总纲的描述,引导体内气息运转。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那股新生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内力便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河流,开始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奔腾起来。
每运转一个周天,他便感觉浑身筋骨微微发热,气血愈发充盈,五感似乎也变得更为敏锐,连窗外远处巡夜亲卫极轻微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这种力量提升的感觉是如此真切,远超他之前自己摸索的锻炼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沉浸在那种玄妙的修炼状态中时,意识渐渐模糊,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混沌中,一点金光亮起,逐渐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那是一位身着古朴甲胄、白发披散的老者,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蕴含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坚不摧的锐气。
“小子,你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直接在厉文远的心底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一丝审视。
“你是谁?”厉文远意识凝聚,冷静地发问。经历过穿越,他对这种超自然现象的接受度远比常人要高。
“吾乃此鼎武灵之一缕残念,亦可说是历代战魂意志的聚合。”老者虚影缓缓道,“汝身负异魂,意志坚韧,杀伐果决,更怀济世安民之潜质,故能引动武鼎共鸣,得承《天罡劲》之基。”
武灵?战魂意志聚合?厉文远心中震动,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玄奇。
“《天罡劲》并非寻常武学,乃聚战场杀伐之气,凝军阵浩然之势,练至大成,可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亦可凝聚军心,提升士威。然,修炼此法,需以战养战,以杀止杀,心性不坚者,反易被杀意侵蚀,堕入魔道。”武灵的声音肃穆。
“晚辈受教。”厉文远沉声应道。
“吾观你命格,隐有紫气,却缠绕黑煞,前路艰险,杀劫重重。庙堂之险,尤胜沙场。”武灵虚影抬手,一点金光射入厉文远眉心,“此乃《天罡劲》前三重完整口诀与配套的‘破军枪法’,勤加修习,可助你披荆斩棘。望你善用此力,莫负武运所托……”
老者的身影开始逐渐淡化,声音也愈发飘渺。
“切记……平衡……制衡……朝堂如水,过刚易折……”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厉文远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坐在书房之中,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天罡劲》前三重心法、破军枪法的每一招每一式,以及体内那明显壮大了数分、运转更加流畅的灼热内息,都明确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眼神锐利如刀。
武庙传承,意外获得的力量筹码。
“以战养战,以杀止杀……庙堂之险,尤胜沙场……”他低声重复着武灵的告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乱世棋局,他手中的棋子,似乎又多了一枚。而接下来的路,注定更加腥风血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