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树影不断在温宁萱脸上闪烁,让她多添了几分忧郁。
姜珊那句装病的猜测,像是在她心湖里扔了颗石子,激起了短暂的涟漪。
江晓是江家唯一给予过她温暖的人,他的善意和挣扎,她感受得到。
“他不可能是装病。”
姜珊正专注开车,闻言撇了撇嘴,她可对江家那些人升不起一丝信任。
但看到闺蜜笃定的神情,她也没再坚持自己的猜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管那小王八蛋是真病还是假病,江家那群老狐狸小狐狸肯定不会安好心!咱们犯不着为了他们把自己气坏了,想想就恶心!”
说着,她嘴角高高地扬起,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不过嘛……嘿嘿,虽然江晓是真病,但不妨碍老娘给姓江的渣男添点堵!”
温宁萱疑惑地看向她。
姜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嘎嘎大笑起来。
“哈哈哈!刚才在医院停车场,我溜达到渣男那辆车旁边,‘噗嗤’‘噗嗤’……
直接给他两个后轮胎放了气!
现在他那车肯定跟瘸了腿的蛤蟆似的趴在那儿呢!
想想他待会儿发现时的表情,哈哈哈……是不是特解气?”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干了件多么了不起的英雄事迹。
温宁萱看着闺蜜夸张又解气的样子,沉重的心情仿佛被这爽朗的笑声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丝无奈又带着点暖意的笑意终于浮上嘴角。
是啊,跟姜珊在一起,再阴霾的天似乎也能透进点光来。
“你呀……”
她摇摇头,语气却是纵容的。
笑声中,宝马mini cooper驶入了天籁别院宁静的林荫道,车子稳稳停在车库前。
两人下了车,带着些许疲惫和消毒水残留的气息来到了客厅。
王姨快速迎了上来,面带微笑地帮温宁萱接过包包和外套。
“少夫人,事情还顺利吗?”
她并不知道江晓的事,还以为是庭审结束,温宁萱顺利摆脱了江家。
温宁萱苦笑着摇头:“出了点意外,婚……暂时还没离成。”
“行了王姨,快让秦叔给我们弄点吃的吧,跑了一上午饿死我了,我要吃生煎三文鱼,酸辣鱼翅汤还要酱爆海参……”
姜珊一口气报出了十几道菜名这才停下,挽着温宁萱半躺在沙发上。
第二天清晨,温宁萱接到了江俊哲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江俊哲说他已经安排江晓去了海市最好的医院,并且正在配合医生做相关体检,如果符合捐赠条件,他会捐献出一颗肾来救治江晓的。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温宁萱是有些怀疑的,按照江俊哲最近展现出来的自私的性格,很难想象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在捐献肾脏以后,捐赠者会有概率发生病变感染,即使一切顺利,对以后的健康也有所影响。
难道江俊哲还有那么一丝人性?
这时,姜珊拿出嘴里吃了一半的冰激凌,瞪圆了眼睛:“萱萱,你不会真的相信江俊哲会割肾就江晓吧?依我看,这比母猪会爬树还离谱好不好!”
“我也不太相信,可江晓毕竟是他弟弟,或许他是良心发现了呢?”
温宁萱蹙着眉,看着窗外庭院里的那些花草,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姜鹤行发来的信息。
备注(不行):【你那边的事,正阳都和我说了,我也帮你查了关于江晓的事,他的确是肾衰竭晚期,不过你放心,后天他就可以做手术。】
温宁萱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给他回复。
乔辞的事让她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不想再次被另一个男人伤害。
或许彼此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下午,她开车来到了海市第一医院,隔着病房的玻璃窗,她看到了浑身插满管子,仍在昏迷中的江晓。
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像是没有一点血色,如果不是胸口还轻微的起伏,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心跳的厉害,像是被死亡包裹着,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十二岁那年,她也是这样透过玻璃窗,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起来……
“宁萱,你来了。”
是江老夫人和煦的声音。
可这听上去亲近和煦的声音,却让温宁萱不自主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江老夫人的脸上多了些许皱纹,似是因江晓的事而生。
又像是刻意展现在她面前,触动她那颗经不起半点波澜的柔软心肠。
她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江俊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匹配吗?”
江老夫人微微点头:“结果刚出来,而且完全和晓晓的配型符合,我也说服了俊哲,后天就安排他们做手术。”
说着,江老夫人的眼角开始泛起了湿润。
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地在眼角揉了几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宁萱,我知道你还在生奶奶的气,当初那件事是奶奶鬼迷心窍,可奶奶也是没有办法啊。
眼看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我是真的想在有生之年,能够抱上重孙子。
可是没想到……唉!是我活该,是我太心急,这一切都是我这个该死的老太婆的错。
现在……现在晓晓又发生了这种事,让我……”
她越说越哽咽,渐渐地带上了哭腔。
“等俊哲和晓晓昨晚手术,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我可怎么办才好……”
她抬头看向温宁萱,雾气满满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真诚:“宁萱,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俊哲离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是他对不起你在先,但是……”
“但是奶奶能求你再帮奶奶最后一个忙吗?”
温宁萱沉默。
看着江老夫人老泪纵横的样子,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老夫人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忍挣脱的执拗。
“你能答应奶奶,离婚的事情暂时先放放吗?”
温宁萱抽回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制下自己那本能的同情心泛滥。
“我会择期开庭。”
她的话很平静,仿佛没有被江老夫人的情绪感染。
“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