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场入口。
穿着笔挺制服的核验员手一伸,“请出示您的请柬和贵宾卡。”
沈清梨淡声道,“沈清梨,裴闻渡的太太。”
核验员皱眉,审视的目光从沈清梨的脸上,落到她的裙摆,“裴氏夫妇三分钟之前就已经做完登记进入会场了。”
沈清梨蹙眉,“你给裴闻渡打电话。”
核验员嘴角微勾,斜昵着沈清梨的目光带着调侃,“裴先生和裴太太在一起,我这不是给裴先生找不痛快吗?”
核验员也是看多了这个圈子。
私底下丈夫陪小三。
正经事儿上,丈夫陪正室。
若是小三都像是这位一样不懂事,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沈清梨刚拿起手机。
“嫂子!”
爽朗的语气,熟悉的声音。
沈清梨抬眸。
果然。
她看见裴南音朝着自己跑来。
裴南音亲热的抱住她的胳膊,“嫂子,你来了,怎么还不进去?”
沈清梨看了核验员一眼。
裴南音不悦的皱眉,看向核验员,“是你不让我嫂子进去?”
核验员张口就要狡辩。
裴南音直接说道,“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去领这个月工资,以后不用来了。”
核验员脸色一白,求助的目光落在沈清梨的脸上,“太太,求……”
沈清梨收回视线。
人。
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跟着裴南音走进大厅。
裴南音临时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嫂子,后台找我有事,你自己去三号贵宾厅找我哥坐啊。”
话落。
裴南音风风火火的跑走。
沈清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准备朝着拍卖厅靠后的位置走去。
“闻渡哥哥,这不是姐姐吗?你不是说姐姐不来了吗?”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沈清梨听出是宋明嫣。
并没理会。
偏偏宋明嫣叫住了她,“梨梨姐姐,闻渡哥哥和我在这里,你上来一起吧。”
沈清梨恍若无意间仰起头。
便看见宋明嫣正趴在阳台上,似笑非笑得看着她。
仿佛在炫耀。
片刻。
裴闻渡的身影也出现,他扫了一眼沈清梨小巧白皙的耳廓,看她没戴助听器。
他微微一笑,打手语:【梨梨,上来。】
沈清梨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她看见他们两个人,就恶心。
沈清梨没再理会,直接去后面找个位置坐下。
拿出助听器。
撩起头发,戴上。
银灰色的边框紧贴耳廓,里面有细微的电流声嗡鸣。
裴闻渡眉头微蹙。
宋明嫣看着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的裴闻渡。
心里气恼。
她靠在裴闻渡的怀中,娇嗔的说道,“哥哥,都是我不好。”
裴闻渡敛神。
微抬眸。
眉眼之间笼上一份宠溺的笑意,“又怎么了?”
宋明嫣轻咬着水嫩的唇瓣,“都是因为我在这里,姐姐才不愿意上来!我还是走吧,不打扰你们了。”
她话刚说完。
裴闻渡抚弄性的揉了揉宋明嫣的耳垂,“不关你的事,她自己心眼小,倒是你,这么乖,等下你喜欢什么就拍什么。”
宋明嫣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五分钟后。
拍卖会开始。
书画、瓷器、珠宝……
随着不停上涨的数字,在槌起槌落中,重新被赋予了新的身价。
终于。
在沈清梨望穿秋水的期待中。
礼仪小姐推着被红色天鹅绒覆盖的小推车上台。
掀开绒布。
正是翠玉项链。
沈清梨打起精神。
拍卖员的声音温润清脆,“……今天晚上的第二十八号拍卖品是明朝晚期翠玉项链一条,略有磨损,内侧可见使用痕迹及两道浅划痕,起拍价两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两千元。”
沈清梨举牌,“两万两千元。”
宋明嫣原本对那条破项链没有任何兴趣,可她却听到了沈清梨的声音。
她迅速跑到窗台前。
向下看去。
“三万。”有人竞价。
宋明嫣眼睁睁的看沈清梨又一次举牌,“四万。”
宋明嫣扬唇。
她趴在窗台前,目光死死的盯着沈清梨。
她又怎么会让沈清梨如愿呢?
当拍卖员槌起槌落,宣布,“四万元一次,四万元两次,四万元……”
宋明嫣娇滴滴的声音阻止了最后一槌落下,“十万。”
沈清梨蓦地转头。
刚刚好。
对上宋明嫣的视线。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平静下,炸出无形的火光。
宋明嫣冲她微笑。
十分挑衅。
她就是要从沈清梨的手中抢东西。
哪怕她根本不喜欢那一条破旧的、拿不出手的老项链。
沈清梨握紧手中的牌子,举起,“十一万。”
宋明嫣毫不犹豫,“二十万。”
沈清梨:“二十一万。”
宋明嫣:“三十万。”
沈清梨:“三十一万。”
喊完价格。
沈清梨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贵宾厅。
恰好对上裴闻渡的眸。
裴闻渡隔空看着沈清梨,她一个人坐在最后,形单影只,他觉得沈清梨有些可怜。
但是,自作自受。
他喊了沈清梨。
是她一直在闹脾气。
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宋明嫣蓦然撞上来。
柔软的身躯紧紧黏在裴闻渡的背上,“哥哥,我今晚就想要这条项链,姐姐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呢?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沈清梨的清冷无视,和宋明嫣的示弱撒娇形成鲜明的对比。
裴闻渡拍了拍宋明嫣交叠落在小腹处的手,“我给你拍。”
就在沈清梨以为宋明嫣放弃竞价时。
拍卖员激动的声音发颤,宣布道,“三号贵宾厅的先生为自己的女伴点了天灯!”
沈清梨笑了。
裴闻渡。
可真是好样的!
沈清梨的世界中的最后一片废墟终于被彻底炸掉。
震耳欲聋。
灰烬,像密密麻麻的绣花针一起刺进心脏。
这条翠玉项链是奶奶唯一的嫁妆,当年为了给得肺炎的裴闻渡治病,奶奶才狠心当掉的。
而此时此刻。
裴闻渡不仅没有认出这条救过他的命的项链,还为了新欢要夺她所爱。
她找了好多年的项链,怎么甘心就这样擦肩而过?
沈清梨的心里像是塞满了浸了水的棉花。
膨胀到疼痛。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条翠玉项链,会被三号贵宾厅唾手可得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一号贵宾厅也点了天灯!
这是京北拍卖市场有史以来第一次为了一件藏品,两位贵宾同时点天灯。
全场哗然。
实在没人知晓,为什么这枚普普通通且有瑕疵的民间翠玉项链,莫名其妙就接连入了两位大佬的眼。
沈清梨从未接触过这种事,不知道翠玉项链最后会给谁。
但她宁愿项链被一个陌生人收藏。
也不愿意被裴闻渡拍回去,被别有用心的宋明嫣染指。
旁边位置的年轻男人和自己的女伴窃窃私语:“我听说一件拍卖品,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点天灯,就要验资,谁的资产大,就给谁。”
听到这话。
沈清梨心里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又破灭掉。
裴家。
家大业大。
谁家的资产能比裴家多?
除非是顶层的程家,但是一条破损的老旧项链,怎么能入了程家人的眼?
沈清梨软着身子坐在原地,心里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工作人员急忙去验资。
身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我知道三号贵宾厅里的是裴家裴先生,你们谁知道一号贵宾厅里的是哪位啊?”
众人纷纷摇头。
工作人员验资结束。
拍卖员拿起拍卖锤敲了敲边沿,已经收到了消息,清脆的宣布,“感谢各位的参与,我宣布今天晚上的第二十八号拍品,归一号贵宾厅先生所有。”
沈清梨怔住。
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起身。
朝着楼上走去。
她想试一试,能不能让人割爱,将项链卖给自己。
沈清梨还没走到一号贵宾厅。
包厢门已经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和墨镜的保镖一左一右在前面开路。
紧接着。
一双薄底黑皮鞋出现在沈清梨的视线中。
沈清梨抬眸。
只见跟在保镖身后走出来的男人,穿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身后的保镖往他身上搭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男人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锋利的像被冰雕出来,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尾都像是淬了冰的疏离。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里翻涌的漠然。
他走的不快,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久居上位的倨傲和矜贵,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
可当沈清梨看见那张脸时,却惊讶的愣在原地。
是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