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执法堂上
执法堂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处，是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宏伟殿宇。殿门两侧矗立着面目狰狞的凶兽石雕，无形中散发着肃杀威严的气息。
当林凡跟随执法弟子踏入大殿时，顿时感到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过自己。大殿上方，端坐着三位气息深沉的老者，皆是执法堂长老。两侧还站着十余名执法弟子，最低也是凡境四重修为。
张屠正跪在殿中，右臂被简陋地包扎着，脸色惨白。看到林凡进来，他立刻哭嚎起来：“长老！诸位师兄！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林凡心狠手辣，我只是与他口角几句，他便突下狠手，废我手臂，断我道途啊！”
那凄惨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为首的白眉长老目光如电，看向林凡，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林凡，张屠所言，是否属实？”
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下。若是以前的林凡，恐怕早已心神俱颤。但此刻，他体内九珠微旋，一股暖流自行运转，竟将那威压化解于无形。
他挺直脊梁，不卑不亢道：“回长老，张屠所言，不尽不实。”
“哦？”白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修为尽废的杂役弟子，在他威压之下竟能如此镇定。
“分明是你先动手推搡我在先！”张屠急声叫道。
林凡看都没看他，继续平静陈述：“弟子今晨于水井排队打水，张屠无故插队，并率先对弟子动手。弟子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反击。在场所有杂役弟子，皆可作证。”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回荡在大殿中。
一位面色赤红的长老冷哼一声：“即便如此，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下手如此狠毒，废人手臂，便是大错！”
林凡抬头，目光直视那位长老：“长老明鉴。当时张屠全力一拳直击弟子面门，若弟子不敌，非死即残。弟子修为低微，无法精准控制力道，情急之下出手重了些，但也只是自保之举。若说狠毒，率先下死手之人，岂非更甚？”
“你……你强词夺理！”张屠气得浑身发抖。
那赤面长老也被噎得一滞，脸色更加难看。
白眉长老微微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下方的少年。此子心性沉稳，言辞犀利，与传闻中那个颓废等死的废人判若两人。而且，他竟能一击废掉凡境二重的张屠……
“林凡，据本座所知，你三年前气海已碎，经脉尽断，乃是无法修炼之身。”白眉长老缓缓开口，语带深意，“你如今，为何又能动用元气，伤及同门？”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和执法弟子的目光都锐利起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一个废人，如何能拥有击败凡境二重的实力？
林凡心中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回长老，弟子也不知。或许是苍天垂怜，昨夜旧伤发作，痛昏过去后，今晨醒来便发现体内莫名多了一丝微薄气感，伤势也似乎好转了些许。具体缘由，弟子亦百思不得其解。”
他将一切推给未知的“奇迹”，这是最稳妥的说法。九界本源珠的存在，绝不能让第二人知晓。
“荒谬！”赤面长老拍案而起，“气海破碎，乃修行绝症！岂有自行痊愈之理？定是你修炼了某种邪魔功法，或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机缘！还不从实招来！”
邪魔功法的指控，极其严重！一旦坐实，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凡感受到那赤面长老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冷笑。看来，这执法堂内，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题发挥，将他彻底摁死。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周旋。
突然，殿外传来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
“他的伤势如何好转，本宫或许知晓一二。”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流仙裙的女子缓步走入大殿。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肤光胜雪，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清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挂的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与一个古朴的“月”字。
“内门核心弟子，苏璇！”
有执法弟子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敬畏。内门核心弟子，地位尊崇，远非外门执法堂可比。
三位长老也纷纷起身，连那倨傲的赤面长老也收敛了神色。白眉长老拱手道：“原来是苏师侄，不知师侄此言何意？”
苏璇微微颔首回礼，目光扫过林凡，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看向三位长老，清冷开口：
“昨日深夜，我于后山明月潭修炼，引动月华之力时，似乎有一缕极淡的‘月魄清辉’逸散，融入山林。此气虽有疗伤固本之效，但于常人而言几乎无法感知吸收。”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晨听闻有杂役弟子重伤痊愈，便想来探查一番。如今看来，或许是他机缘巧合，身处那清辉流经之处，身体自行吸纳了一丝，恰好对他当年的暗伤起了些许滋养之效。”
苏璇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月魄清辉？”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他们自然知晓月魄清辉是何等珍贵之物，乃是修炼《太阴真经》有成的核心弟子才能引动的月华本源之力，确有修复暗疾的奇效。若真如苏璇所说，倒是勉强能解释林凡伤势为何会莫名好转一丝，并重新生出气感。
只是……这也太过巧合。
赤面长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质疑，但看到苏璇那平静却隐含威仪的目光，以及她内门核心弟子的身份，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为一个杂役区的张屠，去质疑一位内门核心弟子，显然不明智。
白眉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道：“若真如苏师侄所言，倒是林凡的造化。既然如此……”
他目光转向地上面如死灰的张屠，以及神色平静的林凡，心中已有决断。
“杂役弟子张屠，滋事挑衅在先，出手狠辣，念其已受惩戒，罚俸三月，伤愈后禁足思过一月。”
“杂役弟子林凡，反击过当，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予追究。望你勤加修炼，早日重归正道。”
“此事，就此了结！”
“长老英明。”苏璇淡淡说了一句，算是为此事定下基调。
张屠瘫软在地，满脸绝望。他不仅手臂白断，还受了处罚。而林凡，竟然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脱身了！
林凡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苏师姐充满了感激与疑惑。他很清楚，什么“月魄清辉”完全是子虚乌有。这位苏师姐，为何要帮自己？
他看向苏璇，恰好苏璇也正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璇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对着林凡，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衣袂飘飘，如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冷幽香。
“还愣着干什么？都散了吧！”赤面长老没好气地挥挥手。
林凡深深看了一眼苏璇离去的方向，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然后对着三位长老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执法堂。
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执法堂外的石阶上，感受着体内九珠缓缓运转带来的力量感，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张屠的麻烦解决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赵无极……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抬头，望向内门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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