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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虚无边缘，残响低语
“无尽虚无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宇宙中一片广袤到令人绝望的虚空地带。这里星辰稀疏到极致，物质密度极低，连背景的宇宙微波辐射都显得暗澹微弱，仿佛一切归于死寂。常规的星际航行若误入此地，极易迷失方向，最终在永恒的孤寂中耗尽所有资源，化为冰冷的宇宙尘埃。
混沌星梭一号悄无声息地滑行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之中。暗银色的船体几乎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表面偶尔流转的灰色混沌符文，证明着它的不凡。星梭内部，林凡负手立于主控台前，混沌感应如同无形的涟漪，以星梭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细致地扫描着每一寸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苏婉儿的那缕神念如同最纯净的星光，萦绕在林凡身侧，辅助他感知着星辰力量的细微变化。数名来自天枢和天璇的精英队员各司其职，操控着星梭上各种精密的探测法阵，记录着能量读数、空间曲率等一切数据。
“能量背景读数持续低于阈值，空间结构稳定……未发现常规生命或能量反应。”一名天枢星域的阵法师汇报着，眉头微蹙，“司主，这里似乎……太‘干净’了。”
“干净，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林凡目光深邃，注视着舷窗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他的混沌真身在此地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仿佛这片虚无与他混沌之道的某个侧面隐隐契合。但也正因如此，他更能察觉到那潜藏在绝对寂静之下的、一丝极其不协调的“杂音”。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褶皱”，一种存在过的痕迹。
“降低速度，向左前方偏移三度，距离……七千星里。”林凡忽然开口，下达了指令。他感应到了，在那个方向，空间的“质地”似乎与其他地方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星梭依言调整航向，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连苏婉儿的神念也捕捉到了那丝异常：“那里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残留着一种……空洞感。”
不是破坏，不是扭曲，而是仿佛某种存在经过，将其原本存在的某些基础法则“抹除”了一部分，留下了一片规则的“真空”地带。这种手段，极其高明，若非林凡和苏婉儿感知超凡，几乎无法察觉。
“是它们。”林凡肯定道。这种“抹除”痕迹的手法，与黯尘星云那些阴影生命散发出的“无序”与“虚无”道韵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大师随手所为，与黯尘星云那些像是本能驱动的“哨兵”不可同日而语。
星梭悬停在这片规则的“真空”边缘。林凡示意关闭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连探测法阵也降至最低功耗，只保留最基本的环境感知。
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这片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煳的虚无中，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几名队员甚至开始怀疑是否判断错误。
但林凡和苏婉儿的神念却愈发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
就在那片规则的“真空”中心，空间再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这一次，并非有形的物体穿梭，而是一种……信息的“渗透”？
一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古老意味的精神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从那涟漪中飘散出来：
“……秩序……枷锁……”
“……归……无……”
“……故乡……已失……”
“……观测……记录……”
“……‘源海’……波动……标记……”
这些意念碎片支离破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迷茫，以及一种对“秩序”的深深排斥，但其中又夹杂着“观测”、“记录”等似乎带有目的性的词汇。尤其是最后关于“源海”和“标记”的碎片，让林凡心神勐地一凛！
它们不仅是在本能地排斥秩序，更是在有意识地“观测”秩序世界，并且……注意到了“源海”的波动，也就是注意到了他林凡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股渗透出来的意念似乎察觉到了星梭的存在（尽管星梭已极度隐匿），那混乱的意念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冲动！
嗡！
那片规则的“真空”区域勐地扭曲，一股无形无质、却比黯尘星云遭遇的阴影生命强大十倍不止的“虚无”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勐地向星梭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在被迅速剥夺、湮灭！
“启动混沌屏障！”林凡低喝。
早已准备就绪的操控队员立刻激活星梭表面符文！灰色的混沌之气瞬间弥漫，形成一个蛋壳形的光罩，将星梭牢牢护在其中。
嗤——！
“虚无”之力撞上混沌屏障，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声响！屏障表面的混沌之气疯狂流转、消耗，不断将那股试图湮灭一切的“无序”力量中和、分解。星梭剧烈震荡，内部警报声凄厉响起，能量读数急速下跌！
“好强的侵蚀力！”一名队员失声惊呼，这力量层次，远超元婴，绝对达到了化神（星系级）水准！若非星梭有混沌之力防护，恐怕一瞬间就会被从规则层面抹除！
林凡眼神冰冷，并未慌乱。他一步踏出，竟直接穿透星梭屏障，出现在了外部虚空之中！
“林司主！”
队员们大惊失色。
只见林凡悬立于那片汹涌的“虚无”浪潮之前，混沌真身光华自然流淌。他并未施展任何攻击神通，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那磅礴的“虚无”之力如同受到了某种吸引，疯狂地涌向他的掌心，但在触及那混沌光华的刹那，便如同百川归海，被迅速吞噬、包容，最终化为他体内混沌元婴的一丝养料，反而让那元婴的光芒更加凝练了一分！
以混沌，纳虚无！
这便是混沌之道的霸道与玄妙！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凡的难缠，以及那令它们本能感到厌恶又忌惮的“源海”气息，那规则的“真空”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不甘与冰冷的意念波动：
“秩序……与‘源’的结合体……变数……”
随即，那汹涌的“虚无”之力如潮水般退去，连同那片规则的“真空”区域也迅速平复，空间涟漪消散，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惊险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星梭能量储备下降了近三成，以及林凡掌心那一缕缓缓消散的灰色气流，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林凡回到星梭内，面色沉凝。
“司主，您没事吧？”队员们关切地围了上来。
“无妨。”林凡摆手，看向那片重归平静的空域，眼神深邃，“它们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强大。而且……它们认识‘源海’，并将我视作了‘变数’。”
这次接触，虽然短暂，但信息量巨大。
虚空遗民并非毫无理智的毁灭者，它们拥有智慧，在进行有目的的观测，并且对“源海”力量极其敏感。它们的实力层次也远超之前预估，刚才那股力量，绝非普通阴影生命所能拥有，很可能是更高级别的存在，甚至可能是……来自“虚空夹缝”深处的“巡界者”？
“立刻将此次接触的所有数据，尤其是那股‘虚无’能量的特性分析、意念碎片记录，加密传回巡界司总部及星盟最高议会。”林凡沉声下令，“同时，提高对‘无尽虚无海’及其他边界区域的监控等级。告诉铁罡，机动队保持最高警戒。”
“是！”
星梭调转方向，开始返航。
林凡站在舷窗前，回望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虚空遗民的阴影已经投下，它们对秩序世界的渗透与观测不会停止。而自已这个身负“源海印记”的“变数”，恐怕已经成为了它们重点关注的目标。
前路，愈发迷雾重重，但也……愈发引人探寻。
（第二百八十章：虚无边缘，残响低语 完）（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