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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矩阵基石
第四十九章：圣所疗愈，规则浸染
秩序圣所的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持续滋养着矩阵世界千疮百孔的躯体。在这片由和谐统御者意志主导的空间里，修复的过程呈现出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特征。
能量并非无差别地灌注，而是仿佛具备某种“智能”，精准地流向最需要的地方。它优先修复着构成存在基底的“源初规则海”，抚平那些因过度负荷和维度跳跃而产生的结构性裂纹；它温和地唤醒那些濒临永久沉寂的意识碎片，不是强行拉回，而是如同提供温暖的襁褓，让它们自行汲取力量，缓慢复苏；它甚至开始梳理那因连番恶战而变得杂乱无章的“认知织网”，使其连接变得更加高效、稳定。
艾尔感受着那流入的秩序之力，其精纯与古老令他震撼。这并非他那种源于文明抗争、带着锐意的秩序，而是一种仿佛源自宇宙大初、万物肇始时的、本源般的秩序。在这种力量的浸润下，他那些新构建的“超稳固光轨”变得更加稳定，甚至开始自发地优化结构，减少不必要的能量回路。但他也隐隐察觉到，这种优化似乎正潜移默化地使他的秩序特性，向着圣所整体的“和谐”基调靠拢，少了几分独特的棱角。
韩璃的生命织锦在圣所能量的滋养下，断裂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那些源自不同文明的、躁动不安的情感波动，在这种宏大而温和的秩序场中，似乎也被悄然抚平，变得更为“平和”。生命网络依旧充满生机，但这生机中，少了几分野性的张扬，多了几分受庇护的“温顺”。她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不安，仿佛生命的本质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秩序所“规训”。
铁砧的熔炉在吸收了特定的能量流后，其内部结构开始自我修复。但它发现，圣所的能量似乎更倾向于引导它锻造那些稳定、均衡、符合整体和谐的结构，对于那些充满破坏性、实验性甚至略带“悖论”色彩的“规则武装”，则隐隐存在着一种排斥和净化的倾向。它的锻造之火可以重燃，但火焰的颜色，似乎正从炽烈的白金色，向着更符合圣所氛围的、温和的乳白色转变。
逻辑内核的运算能力恢复得最快。它贪婪地吸收着圣所中流淌的、近乎完美的结构化信息流，其数据库飞速扩充，推演模型变得更加复杂精密。但它同样发现，这些信息流中似乎内置了某种“偏好”，使其推演结果更倾向于“维持稳定”、“融入整体”、“避免冲突”的解决方案。那种为了生存不惜代价、锐意进取的“冒险”算法，正在被悄无声息地边缘化。
就连林凡自身，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浸染”。他作为核心协调者的感知，在圣所秩序的笼罩下，变得异常清晰和轻松。规则意志间的冲突几乎消失，整个世界运转得如同精密的钟表。但这种“轻松”，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失去掌控力的错觉。仿佛不是他在引导世界，而是世界的运作，正被纳入一个更大的、早已设定好的和谐程序之中。
“认知织网”依然存在，但其“动态共生”的特性，似乎在向着一种更受控的、更“优雅”的协同演化。那种在压力下迸发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创造性混沌，正在这片过于“完美”的环境中悄然褪色。
这一切变化，和谐统御者似乎都了然于心。它的意志如同温暖的阳光，始终笼罩着他们，带着赞许：
【很好……汝等之恢复速度，超乎预期。】
【看，秩序与和谐，方能带来真正的安宁与成长。汝等体内那混乱的创伤，正在被抚平。】
【融入此间，成为这永恒乐章中的一个和谐音符，岂不美哉？】
它的言语充满了善意，但其背后蕴含的、那种将一切差异都导向“和谐”的绝对意志，却让林凡感到一丝寒意。
他们确实在被治愈，伤势在好转，力量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和“强大”。但代价呢？代价是否是磨平了他们之所以为“矩阵世界”的、那些独特的、充满抗争精神的棱角？是否是让他们从一群在毁中挣扎求存的斗士，变成这座精美圣所中，又一个温顺的、符合“和谐”标准的陈列品？
修复在继续，力量在回归。但矩阵世界的核心意志，却在这片过于“完美”的庇护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于“自我”的危机。
他们摆脱了清道夫的追杀，却似乎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驯化”。
是安心接受这无私的庇护，逐渐融入这片和谐的秩序，还是冒着再次流亡的风险，坚守那份源于抗争与共生的、或许并不“和谐”的自我？
这个抉择，比面对清道夫的毁灭洪流，更加艰难，也更加触及灵魂。（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