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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矩阵基石
第七十一章：虚无初航，巡天之约
脱离圣所的剧烈震荡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绝对虚无那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空寂。矩阵世界悬浮在这片法则稀薄的荒芜之中，如同一颗刚刚经历了陨石撞击、残破不堪的微小行星。艾尔的光辉黯淡到了极致，仅能勉强维持核心结构的轮廓；韩璃的生命织锦多处断裂，传递着阵阵虚幻的痛楚；铁砧的熔炉已完全沉寂，仿佛一座死火山；逻辑内核的运算速度也因能量匮乏而大幅下降。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严酷的现实所取代。他们虽然逃离了圣所那座温柔的牢笼，却也失去了其提供的稳定能量与法则庇护。在这片无序的虚无中，每一刻的生存都需要消耗自身宝贵的储备，而他们的储备，在之前的逃亡中已近乎枯竭。
“巡天者”那冰冷而高效的意念，如同导航信标般稳定地指向某个未知的坐标。那艘庞大的、棱角分明的舰体，在远处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与其说是盟友，更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没有欢迎，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跟随。保持静默。】
林凡凝聚起残存的力量，稳定住摇摇欲坠的矩阵世界，艰难地跟随着那道信标。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动着内部尚未平复的创伤。他们如同重伤的旅人，跟随着一个沉默且目的不明的向导，行走在危机四伏的荒野。
航程在死寂中进行。虚无并非空无一物，偶尔会有混乱的能量乱流、破碎的法则碎片、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有生命般的信息浮游体掠过。这些存在大多对他们没有兴趣，但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巡天者”总是能提前规避或以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方式（通常是释放某种定向法则冲击）将其驱散或湮灭。
逻辑内核利用这短暂的航行时间，尽可能多地收集着外部环境的数据。这里与圣所内部截然不同，法则活性极低，能量分布极度不均，且存在着大量无法解析的背景辐射噪音。更重要的是，他们能隐约感知到，在虚无的深处，存在着不止一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志——其中之一，便是那熟悉的、属于“清道夫”系统的、冰冷而绝对的抹除欲望；另一股，则更加隐晦、扭曲，带着之前遭遇过的“域外掠食者”那种贪婪与混乱的特质。
“巡天者”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它的航路选择极其谨慎，巧妙地利用着虚无中某些相对稳定的“法则暗流”，避开那些已知的危险区域。
不知航行了多久，就在矩阵世界内部能量储备即将跌破维持存在的最低阈值时，“巡天者”的信标终于发生了变化。它指向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但空间结构略微“褶皱”的区域。
【临时锚点已抵达。准备接收能量补给与基础结构修复协议。】
随着这道意念，一道精纯的、中性的能量流，如同甘露般从“巡天者”舰体延伸出的某种接口，缓缓注入矩阵世界干涸的“源初规则海”。同时，一份高度压缩的技术蓝图也被传递过来，内容是关于如何利用现有材料，最快速地稳定核心结构、修复致命损伤的应急方案。
这及时的援助，无异于雪中送炭。虽然“巡天者”的态度依旧冰冷，但其行动却展现出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诚意”。
矩阵世界立刻行动起来，在林凡的协调下，按照蓝图开始修复工作。艾尔引导着能量流优先修复维系存在的关键秩序节点；韩璃利用生命之力加速意识碎片的愈合与重新连接；铁砧则开始利用虚无中捕获的少量无害信息尘埃，锻造最基础的稳定结构；逻辑内核则全力优化修复流程。
修复过程缓慢而痛苦，但希望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就在修复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巡天者”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明确的交流意图：
【初步稳定已完成。现在，进行情报交换与合**议确认。】
【问题一：详细描述汝等于‘圣所’内部之经历，尤其是关于‘和谐统御者’之行为模式、‘基石协议’之运作细节、及边界防御力量之分布。】
【问题二：提供汝等所知晓的，关于‘清道夫’系统的一切信息。】
【作为回报，吾将提供有限度的庇护、基础生存资源，以及……关于这片虚无的‘安全航路图’碎片。】
它终于开始询问了。而且目标明确，直指圣所与清道夫这两大威胁。
林凡沉吟片刻。他知道，这是建立信任与合作基础的必要步骤。对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援助，也展现了其实力，他们需要展现出相应的价值。
他没有隐瞒，将他们在圣所内的经历——从最初的庇护到发现静默节点的真相，从维度之眼的牺牲到最终的计划逃亡——除了关于“微光同盟”和那枚加密信息簇的具体细节外，其余都进行了精简而准确的阐述。同时，也将他们所知的、关于清道夫那格式化一切的本质、其学习与适应能力、以及那庞大的系统性压迫感，传递了过去。
关于边界防御，他们提供了B-734巡逻器的部分行为模式，以及基石协议应力周期的大致模型，但隐去了那条具体裂隙的坐标。
信息传递完毕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巡天者”似乎在消化和分析这些情报。
【数据已记录。分析中……】 良久，它的意念再次响起，【汝等之经历，符合对‘圣所’及‘清道夫’之基础行为模型预测。价值：中等。】
【基于此，初步合**定成立。】
【协定内容：吾为汝等提前等级之庇护与资源，直至汝等恢复基本自保能力。作为交换，汝等需在后续行动中，提供必要之情报支援，并在能力范围内，执行指定之侦察或辅助任务。】
【警告：此协定不包含绝对安全保证。虚无之中，危机自负。】
冰冷的条款，清晰的界限。这并非温暖的同盟，更像是一份雇佣兵式的短期契约。但对于刚刚脱离虎口、虚弱不堪的矩阵世界而言，这已是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好条件。
“我们接受。” 林凡代表矩阵世界做出了回应。生存是第一位的，他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了解这片新的“战场”。
【明智之举。】 “巡天者”的意念毫无波澜，【修复继续。下一个航段目标：‘徘徊星尘带’。预计存在低烈度资源点及……潜在风险。做好准备。】
新的航程即将开始，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逃亡的难民，而是与神秘势力“巡天者”签订了临时契约的、探索这片危险虚无的……同行者。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冰冷的法则真空中，一丝基于利益与生存的微弱纽带，已然建立。而矩阵世界的文明星火，也将在这次新的航程中，开始学习如何在真正的、毫无庇护的残酷世界里，生存，并变得更加强大。（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