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玉榻上,眼睛闭着,但脑子没停。
刚才晨游走后,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塌下去的声音。我知道他走了,也知道他明天要阅兵,更知道他让我“醒着就去看”。这话听着像关心,其实是试探。
(算算时间今天是地球上我国抗战胜利80周年,还答应了女朋友一起看阅兵呢,还我女朋友~~~)
我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回应他,是搞清楚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我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碰过剑痕的温热。那不是错觉,也不是巧合。祖器认我,不认他,这事早晚要出问题。可问题在哪?谁会第一个跳出来?
答案不在皇帝嘴里,而在宫女嘴里。
我等了一会儿,直到外头传来布鞋踩地毯的轻响,两个声音飘了进来。
“轻点,别吵着小主子。”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
说话的是宫女甲和乙,每天负责换布巾、喂奶、擦脸那俩。人不错,话多,最爱嚼舌头。
我立刻调整呼吸,把节奏放慢,像是睡熟了。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们一边整理床褥,一边低声聊。
“你说皇后生子那天,北漠可汗摔了玉杯的事,是真的?”
“还能有假?御膳房老李亲耳听北漠使臣说的。那天他正端汤进殿,就见那使臣脸色一变,嘀咕了一句‘可汗摔杯了’,吓得汤都洒了。”
我眼皮没动,心里却一震。
我出生那天,北漠可汗摔杯?
这不是情绪失控,是信号。
摔杯在北漠,等于开战令。不是真打,但意思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而我,刚落地就触发祖器,现在又让晨游眼神发直,连祖祠都提前让我进——这些事串起来,北漠不可能没反应。
我继续听。
“听说那杯还是前朝贡品,青玉雕的,摔得粉碎。”
“碎得好,那使臣眼神都不对,盯着咱们宫墙看了半天,像在找什么。”
我心说你当然在找,找我。
我虽是婴儿,但魂是外来的,气机跟这世界不搭边。北漠若有高人,未必感应不到。
正想着,宫女乙压低声音:“还有更邪乎的。”
“说啥?”
“边境……死了三个探子。”
我呼吸一滞。
不是失踪,是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漠已经开始动手了。不是试探,是清理。他们怕有人把“皇子出生引发异象”的消息传出去,所以先下手为强,把眼线全拔了。
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我一出生,北漠震怒,杀探子,断情报——这节奏,不像是单纯忌惮晨氏血脉,倒像是……怕我。
怕我这个“不该存在”的人出现。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是意识冷。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穿了个胎,顶多背个“天选之子”的锅,结果现在看,我可能是整个王朝气运的“病毒补丁”。一上线,系统就报警,敌国直接启动清除程序。
宫女们还在说。
“你说小主子看着挺安静,怎么就……”
“嘘!别说了,你看他——”
我立刻放松肌肉,小嘴一咧,打了个奶嗝,发出“嗯啊”的声音,还故意蹬了下腿。
她们果然回头。
见我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像是无意识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婴儿,哪懂这些。”
“也是,连坐都坐不起来。”
我听着,心里冷笑。
我不但懂,我还记得你们说的每一个字。
等她们背过身去,继续整理柜子,我悄悄把身子往软榻边缘挪了点。婴儿翻身不容易,得靠腰腹发力,我控制着肌肉一点点收缩,配合微弱念力,让身体缓缓滑向回廊方向。
地毯厚,动静小。我蹭到雕花木窗边,耳朵贴得更近。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花香,但我没心思闻。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晚的光?”宫女乙忽然问。
“哪晚?”
“就是皇子出生那夜,产房上空一闪的金黑光柱啊。守夜的都说看到了,可第二天全被调走了。”
我心头一跳。
光柱?我爆炸时的能量漩涡?
看来那天不止晨游看见了,外面也有人盯梢。
“调走的不止守夜的,”宫女甲低声说,“连产房打扫的宫人,三个,第二天就没了。听说是‘病死’,可谁信?那三人壮得能扛米袋。”
我手指蜷了蜷。
清除知情者。
这不是宫斗,是灭口。而且动手的,恐怕不只是北漠。晨氏内部,也有人不想让“异常”传出去。
是谁?
晨游?不像。他虽然警惕,但护我护得紧。
皇后?没出场,不好判断。
其他皇子?目前没消息。
我正琢磨着,宫女乙忽然又说:“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有个老太监半夜烧账本吗?”
“烧了三本,说是虫蛀了。可烧的时候,我路过,瞥见一页上写着‘九月初七,血光冲顶’。”
我猛地睁了条缝。
九月初七,正是我出生那天。
他们在记录什么?天象?还是……我的降生?
我正想再听下去,脚步声由远及近。
宫女们立刻闭嘴,低头干活。
我顺势翻回原位,闭眼装睡。
脚步声停在门口,是晨游的贴身侍从。
“陛下说,今日起,皇子寝宫加派两名守卫,任何人不得单独靠近。”
“是。”
门关上,脚步远去。
宫女们松了口气,但也没再聊。
我躺在那儿,没动。
加派守卫?表面是保护,实则是封锁。晨游开始防了,防的不是外敌,是内鬼。
他知道有人在盯着我。
而我,现在知道了三件事:
一、我出生那天,北漠可汗摔杯,敌意明确。
二、边境已有探子被杀,暗流已成冲突。
三、宫内有人记录异常,且正在清除证据。
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我是风暴眼。
他们想把我当棋子捧起来,又怕我掀桌子。
我缓缓睁开眼,盯着帐顶。
红布还在轻轻晃,跟刚才一样,但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只知道装睡的我了。
我不能说话,不能走路,不能暴露清醒,但我能听,能记,能想。
我抬起手,看了看指尖。
刚才蹭地板时,指甲缝里进了点灰。
我慢慢把手指蜷进掌心,把那点灰裹住。
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装。
装弱,装傻,装一个连翻身都要人扶的婴儿。
可我的耳朵,得一直竖着。
外面风又起了,吹得窗棂轻轻响。
宫女们在收拾托盘,脚步轻得像猫。
我闭上眼,呼吸放慢,像是又要睡着了。
可就在她们转身要走的瞬间,我听见宫女乙低声说了句:
“你说……他会不会其实听得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